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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将目光洒得更远,仿佛丢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谁知道刚回来就听说小逸就被人刺成重伤。我心中带疑,立即便要信义去查是何人所为,只是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那几个江湖人身上。小逸为人坦率,从不涉江湖事,怎么着也不会招惹上如此强劲的江湖仇敌。”
“所以王爷你早就开始暗中查访了,难怪太子哥哥怎么查都查不出任何蛛丝蚂迹,那晚见过你和逸王后却能在浣花堂抓住刺客。”早猜到是他出手相助,只是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复杂。
安王沉重的点点头:“没错,当晚我交给你的锦囊便是要他去浣花堂抓人,那些人个个是江湖高手,单凭太子的侍卫是对付不了的,所以只能先演出戏,好调出皇上的神策军来。就是苦了信义,无端受了一箭。”
“信义?王爷是说那晚在驿馆中箭的刺客是信义?”难怪他怎么也不肯让逸王揭开黑衣人面纱,就连出了驿馆他还千叮咛万嘱咐要太子哥哥切莫当众揭开面纱。
可信义生龙活虎,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昨日还在柏树坡大站黑衣人呢!信义起先摇头说没什么,见了我惊诧的目光因而解释道:“我故意中箭,自然是有分寸的,不过是皮肉伤,撒点药就没事了。”
“皇上的神策军攥得紧,不施点压力如何调的出来?何况于抓捕刺客一事只能由清扬出面去做,就他手里那几个人,根本不是刺客的对手。”
“我明白了,王爷这是引蛇出洞,用信义引出那些潜藏的刺客。”他果然智计卓绝,高人一等。逸王受伤,京城上下开始戒严,那些刺客定然逃不出去,这时候他再让信义出来这么唱一出,搜寻必定会严密七分,如此,不怕那些人不漏痕迹。
“是,也不全是。”安王淡然一声,将目光瞟向远处,“我已说过早就查到那些江湖客,但他们背后的主子却藏得太深,任我怎么都找不着。”
“是慕容晔?”
他瞬间看向我,嘴角擦过苦笑的痕迹,旋即又收敛回来,点头答:“没错,是他。他和我较量多年,小逸受伤时我也只是对他产生了几分怀疑,并未真正将目光转到他身上。真正使他漏出马脚的是华阳城外的那十万大军。”
“华阳城外?”刘捷来报时他分明是在昏睡,又怎么知道华阳城外有大军呢?
安王清转一笑,“慕容晔虽为北燕太子,却也是将帅之才,手中更握有十万铁骑,一个月前江湖朋友探知到他私密调军绕道西行,我觉得奇怪便让人一路追踪,谁知他忽然折行,秘密转向了华阳城。这些年慕容晔从未放弃过争夺天下的念头,休整军队、整队朝纲,野心昭昭,若非盯得紧只怕这一次真要毁在他手上了!”
“原来王爷早就知道慕容晔图谋不轨,那您为何不将他绳之以法,或者告诉太子哥哥也行啊?为何还要由着他肆意妄为?”
瞅着他清冷的容颜我总会愣怔失神,不仅遐想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所有事在他口中都会如此平淡?
“姑娘说的倒轻巧,你也不看看那龙椅上坐着的是”信义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安王斥责回去。他容颜渐沉,俯首无奈叹了一声,“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许多事即便知道也不能贸贸然出手,这个道理我想你会明白的。何况于慕容晔是北燕太子,别说拿他不易,就是捉到了没有实凭实据又如何将他绳之以法?”
“所以你便使了这诱敌之计,先是假装受伤令他松懈,再利用华阳城外大军之事逼得他不得不跳出水面,对吗?”
“对,又不全对。”
“此话何解?”
安王顿顿,而后才道:“小逸只身独处云阳,一旦华阳城外的大军暴露,他必定难逃厄运。然而虎狼盘踞于外,我不能装聋作哑故作不知,所以才会想假借自己假死引出慕容晔,从而尽快了结此事,谁曾想我的计谋还未实施城外大军就已经被秦立发现了。”
“那现在怎么办?太子哥哥甚少直面应敌,他能对付得了慕容晔吗?”太子哥哥闷忿离去,又无神策军协助,要如何捉住慕容晔?
“陪我下盘棋吧。”安王没有正面回答,良久后吐出一句话来。且不说慕容晔纵横沙场多年,身手不凡,就是他狠辣诡诈的性格也是太子哥哥难于应付的。
何况慕容晔是燕人,即便过错再大也不能由梁人处置,否则这天下又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下棋?”太子哥哥身陷危难之中,他却还能坐得住,真不知是该夸他心宽呢还是该责备自己浮躁,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安王依旧淡若秋水,手敛着棋子和缓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只好相陪。双方各自为营,先前一直处于僵持状态,一炷香后却局势大转,棋坪上的白子几近殆尽。眼看回天无力,我只好认输,“我输了。”
“你是输了,只不过输的不是棋艺,而是心态。”安王紧了紧身上的斗篷,“你我棋艺本不相伯仲,可你心系清扬安危,无心棋局,这才被我抢得先机。”
他的话丝毫不假,我只好点头承认,见他平湖之色仍是忍不住要问:“王爷难道不替太子哥哥担忧吗?”
“当然担心。”他爬起身又朝廊下走去,目光所指是那漆黑的院墙与瑟缩的黑影,“可是你要记住,往后再遇事切莫将心事写在脸上,不然你的弱点尽显人前,将会更加危险,明白吗?”
“嗯。”他语重心长的教诲我又怎会不知,只是要达到他那样波澜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该面色又岂是易事?
“王爷,慕容晔跑了。”不久后信义过来低低报了一声,我又是一惊,却见安王依旧淡定自若,“清扬终究不是他的对手,也罢,他毕竟是燕国太子,真落在我们手上如何处置又是一桩难事。来日方长,他的账以后细细和他算。”
我还在品着他方才的话语安王已回身过来,“兰姡悴皇且恢毕胫览缄椎蹦甑乃酪蚵穑克嫖依窗伞S行┦率歉昧私崃耍偻舷氯ブ站坎皇呛檬隆!�
期盼良久,我本急切希望知道真相,可望着安王忽而愁肠郁结的神态却迟疑了,因为我不知道将要揭开的是怎样一个残酷的真相。
见我踟蹰安王只好拉了我迈出门去,可他不知道,这样一个随意的举动已经悄然撬开了我芳华正盛的少女情怀。
尽管相隔十四年的时光,尽管只有匆匆数面之缘,他俯仰天下的俊伟却早已烙进了我热烈的少女心中,他飒爽的身姿也早已刻进了我纯净的秋水之眸,他忧思天下的兴叹在我耳中绵延不绝,他披肝沥胆的情怀也已经在我脑中挥之不去。
然而安王并未意识到任何异样,他似乎只是同太子哥哥一样,把我当做一个小妹妹,故友兰曜最疼的小妹妹,殊不知手中纤柔玉手的主人懵懂初开的情窦已沾惹云露,正待争华竟发。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6回、探董府()
肢体刚刚触碰我心中已卷起不少波涛,偷目瞅着我与他紧紧相携的双手,眼底缓缓流露出了绵柔的情意,心中恍如淌入了一股子甘甜蜜汁。
那一刻,我暗自告诉自己,此生要嫁必定要嫁这般顶天立地的男儿,不求荣耀,不求富贵,但求与他相伴相依、白头到老。
安王并未体察我一丝一毫的心理变化,拉着我出了府门,挑帘便进了一辆马车。似他这般男子多半是骑马的,今日他伤毒未清,坐马车也并不奇怪。
马车平稳行着,轱辘声丝丝传入耳,我安坐其上,挑帘扫了扫黑寂的长街,却不知是去往何处,因而问道:“王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的。”他言语依旧平淡轻缓,自行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我也没多问,而是借着灯笼的余光悄悄瞻仰那坚挺却又澄澈的容颜。
约莫半柱香后马车终于在一处陋巷停了下来,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三两声犬吠声悠远隔空传来。
安王自是醒了,对我做了个噤声手势便微微挑开车帘。马车隐在街道拐角处,熄了灯笼微弱的光辉后便什么没有人能注意到此处。
透过帘子望去是个寻常的府第,门前匾额上依稀可见写着“董府”二字,董府?哪个董府?瞧这府门气势,应该不是寻常人家,只是这京中大富大贵之家有谁姓董?安王带我来这儿又是为什么?难道说和我大哥之死有关?
我自是不解,还未来得及去问安王他已拉着我悄声下了马车。
依旧是双手交叠,依旧是柔和温煦。
那时我曾想:若一生能得他如许相待,也不枉茫茫人世来走这一遭。
信义早在前头撬开了侧门,引着我二人直接进到内院,絮絮说道:“爷,他就在里面!”
“很好,府里的麻烦都扫清了吗?”
“爷放心,扫得干干净净的。”
“那还等什么,敲门进去吧。”
“是!”
信义领头朝内院一幢颇为显眼屋子走去,抬手敲了敲门,屋内灯还亮着,听见敲门声懒散的问了声:“谁?”
信义闻声,捏着嗓子故作家仆声道:“老爷,有人拜访。”
“这会子夜已深了,不见!”
“可来的是贵客,说是非要见您不可。”
“我说不见就不见,你怎么当差的?再啰嗦,直接找官家领板子去!”
屋内的声音显然有些不耐烦,信义也没了耐性,一脚踹开门进去说道:“只怕今天不由得你不见!”
“你!”后来我方知道,董季原在军中任职。既是武将出身,门一响动便知事情有变,遂而慌张呼喊:“来人!来人!有刺客!快来拿刺客!”
“董大人,喊什么?本王有那么可怕吗?再说了,你的人都睡得死死的,怕是听不见喽!”
安王不急不缓朝里迈步,见了安王,董季原当即第一反应便是脱身离开,可信义并不会让他如愿,三两招已将他修理的服服帖帖,一头扔到安王脚下。
安王依旧不瘟不火,缓缓搬来一把太师椅自行坐下,居高临下瞅着董季原惶惑的眼珠子:“董大人,多年不见,怎么一见了本王就要跑呢?”
“安王爷想做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纵是被信义扣押,董季原那股子犟依旧持着。
安王先是由心一声冷笑,再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朝廷命官?你也知道你是朝廷命官?董季原,说这句话的时候你不觉得羞愧吗?你害死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脸提自己是什么朝廷命官?当真可笑的紧!”
董季原转了转眼珠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好,不知道没关系,我会慢慢让你想起来的。”安王哼笑着唤了我上前,指着我向董季原问道,“董将军!董大人,看见她能想起什么来吗?”
董季原只扫了我一眼,根本没去细看,安王便亲自揪着他的脑袋提起来正对着我,威慑道:“怎么?忘了?那就好好看看!”
董季原被安王死死扣着,咬牙道:“慕元朗,你私闯民宅,胁迫朝廷命官,难道就不怕我向陛下告发吗?”
“告发!好呀,你去呀!本王就在这儿等着你去告发!”安王将董季原狠狠丢在一边,眼中蹦出凶狠的光芒:“董季原,我还就怕你不去告发!倘或你真有那本事上朝堂,咱们就当着皇上额面好好把那陈年旧账一点点抠出来细细的算,看看究竟是你赢还是我赢!”
“董季原,这些年坐着兰曜的位置挺舒服的吧?”
兰曜!我大哥!这个姓董的居然和大哥之死也有关联?
安王又道:“董季原,你这个神策军副统帅辖管京都,如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副统帅终究只是副统帅,要不要把邓西铭也给拱下来?那样你可就是神策军真正的老大,京畿重地皆在你手,对不对呀?”
神策军!那可是京中驻扎最为厉害的军队!
我虽不问朝堂事,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在京驻扎的两支大军中,一支是戍卫宫墙的威卫军,由皇帝近身护卫郎千扈统领。另一支则是神策军,专职戍卫京畿,由邓西铭邓大将军统领。
我当时年幼,晓得大哥争气,光耀门楣,年纪轻轻便做了大官,没成想竟是辖管京畿重地的神策军副统帅。
听了安王的话,我再将眸子转向董季原,见他惊恐的面目,已然明白了点什么,只是未曾作声,冷眼观察眼前一切。
董季原闻声,指着安王争辩道:“你含血喷人!”
“我血口喷人?是吗?董大人,为何要这么激动?我不过是那么猜一猜,难道有何不对吗?”安王拂开他的手指,“董季原董副帅,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