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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沅笑了:“夫人是个聪明人,这些话不必我说破了,夫人早已猜到了不是?”
陆大夫人犹疑着:“你是说。……”她不敢往下说,看着顾沅。
顾沅没有回答她是或不是,只是含着那缕笑:“夫人为何不问问该如何才能避开此事?”
她望着陆大夫人,谈笑间眉目舒朗:“陆家虽然远在吴郡,但夫人怕是有意在建康立府,所以才从吴郡来建康,想要请求庾家的帮助,只是庾家怕是有所推脱,所以才会耽搁到如今,不知可是如此?”
陆大夫人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先前的轻视,她只是盯住顾沅,等她说下去。
“若真有什么祸事,庾家自然无虞,毕竟太后娘娘尚在,但陆家……”她一笑,“只怕早已被那两位盯上了,必然会卷入这场大乱之中吧?”
陆大夫人死死盯着她:“你想要什么?”
顾沅正色道:“夫人若是答应帮我一事,我便告诉夫人如何保全陆家。”(。)>;
第八十二章 蜕变()
离开庾府时,陆大夫人亲自送了顾沅出了院门,虽然已经心悦诚服,脸上却还是有几分冷淡,与顾沅道:“你回观里等我的消息吧。”
顾沅也意,向着陆大夫人欠了欠身:“那就有劳夫人了,贫道先行告辞。”带着阿萝转身而去。
看着身着暗紫道袍步如行云而去的顾沅,陆大夫人脸上露出一丝颓然之色,叹了口气吩咐侍婢阿琪:“吩咐人送了消息入宫,明日我要进宫觐见太后娘娘。”
顾沅带着阿萝上了马车,在看了一眼庾府,放下了帘子:“走吧。”
马车缓缓而行,阿萝看着闭目而坐的顾沅,不敢打搅她,轻轻道:“姑子,可要回观中去?”
顾沅不曾睁开眼:“去虎贲郎将府。”
阿萝不明所以,还是吩咐了驭夫。
陆大夫人是个极为聪明的人,比顾大夫人那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要强得多,至少她知道轻重。顾沅很满意今天的收获,她不仅解决了陈媪与阿萝的事,还与陆大夫人达成一个协议,若是顾沅能够尽所能帮助陆家,陆家一部分势力将暗地为顾沅所用,如此一来顾沅不必担心自己势单力孤了,起码有了基础。
虎贲郎将不过是五品,在权贵遍地的建康实在是排不上名,连府邸都是在御道最末处,小门小户并不起眼。
阿萝走到郎将府门前,不见侍从守在门前,大门紧闭,只得自己上前拍了拍门:“可有人在府里?”
好一会府门才吱呀打开一条缝,一个年长的仆探出头来:“你是何人?”上下打量着阿萝。
阿萝道:“不知将军可在府中?长春观玉真女冠前来拜访。”
老仆人不知道玉真女冠是何人,只是连连摇头:“将军吃了酒回来,还不曾醒过来,凭你是谁都不见。”
他说罢就要关门,被阿萝急忙拦住:“你好歹也通禀了再说见不见,哪里有自作主张赶了客人的!”
老仆人只得松了手,口中念念叨叨地转身回了府里去。
不到一会老仆人急急忙忙踉跄着出来,这下子态度大为不同:“不知仙长在何处?夫人亲自出来迎接仙长。”
他身后一位年轻的夫人快步出来,满脸笑容与阿萝道:“敢问仙长在何处?不知仙长驾临,有失远迎。”她虽然不曾去太后寿宴,却也听自家将军说起寿宴上顾沅的事,此时惊闻这位身负异能的玉真女冠到了自己府上拜访,心中又惊讶又担忧,唯恐得罪了这位女冠,引来太后和贵人们的不满,毕竟虎贲郎将实在是个不起眼的官职。
顾沅下了马车来,向着那位夫人打了个稽首:“夫人,冒昧来访还望莫怪。”
郎将夫人手足无措地忙忙上前屈了屈膝行了隔个礼:“仙长,仙长快请进府。”
比起庾府的华美铺张,虎贲郎将府实在是简陋窄小,顾沅随着郎将夫人到了内堂坐下。
“仙长是要见将军么?”郎将夫人殷勤地让人给顾沅奉上茗茶,“我这就去请将军来。”
顾沅看那夫人一身寻常衣物,都不是上好的衣料,言谈举止也没有倨傲之气,可见出身寻常人家,她倒是十分满意。
她点点头:“有劳夫人了。”
虎贲郎将赵映醉醺醺地躺在榻上,迷蒙地半睁着眼,眼看这朝中形势越发乱,他一介五品武将既不能趁势而起,也没有自保之能,实在是困坐愁城,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正半醉半醒地躺着,郎将夫人快步进来:“将军,那位玉真女冠来了,要见你呢!”
赵映一个激灵,猛然做起身来:“你说谁来了?”
郎将夫人上前替他换了外袍,整理仪容:“就是那位有预知之能的玉真女冠,她忽然来了府里,说要见将军。”
赵映恍惚之间想到了什么,顿时眼前大亮,哆嗦着嘴道:“必然是有什么事!有什么紧要的事!”或许是祸事,又或许是他的运气来了!
一身簇新长袍的赵映走到内堂时,顾沅看了看他,露出笑容来。这一世的赵映与前世一样,空有将才却苦于怀才不遇多年,虎贲郎将一当就是好些年,还不得升迁,一直到冯文异为骠骑将军才发现他,将他收在身旁予以重用,他成了冯文异身旁真正的虎将,为他打下北燕天下立下汗马功劳。
可惜这一次,顾沅不会允许这个人再为冯文异所用了,她要断了他的臂膀!
顾沅起身与他微笑作礼:“赵将军。”
赵映有些忐忑,抱拳道:“玉真仙长因何要见我?”
顾沅轻轻一笑:“将军不让贫道坐下说话?”
她一笑间容光盛放,看得赵映一时有些失神,好容易回过神来,忙道:“仙长请坐用茗茶。”他不禁疑惑,先前在太后寿辰时并不记得这位小姑有如此容光。
“贫道此来只因知晓将军大才,非池中之物,实在不该屈就多年。”顾沅娓娓道来。
赵映顿时心跳如擂鼓,强按捺住欢喜:“请仙长赐教!”
顾沅道:“如今的情势将军也清楚,只看将军是否愿意搏一搏了,或可让将军如愿以偿!”她并不看赵映,却知道这番话对于赵映而言是极大的诱惑。
赵映已然十分心动,却还是强自镇定:“不知所说的是何事?”
顾沅不言语,只是微笑望着他。
好一会,他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道:“还请仙长赐教!”
顾沅挑眉:“你相信贫道的话?”
赵映自失的一笑:“映不过是个五品郎将,仙长又何须戏耍于我,何况若真有不妥,自然是不为的。”
果然与前世一般,勇猛而有谋,不愧是北燕大军统帅,顾沅满意地笑了。
在郎将府待了足足一个时辰,顾沅才带着阿萝出了府门,与送出门来的郎将夫人微微欠身:“夫人日后若有事,便来长春观见贫道,自当为夫人答疑解惑。”
郎将夫人连声答应着,恭恭敬敬送了顾沅上了马车,一直到马车走远才回了府,依旧把府门紧闭。(。)>;
第八十三章 求教()
一早,顾沅就被回话的女冠吵醒了,她懒懒支起身子听着女冠禀报:“……琅琊王府送了帖子来,说是请观主去府上替女眷祈福作法,已经备了马车在观门前等着了。χS520.”
是了,她现在是长春观观主,琅琊王府当然可以请了她去府里作法,看来琅琊王司马岐也按捺不住了。
她冷笑一身,将那帖子随手扔在榻旁,吩咐阿萝伺候梳洗,换上道袍道冠才带着人出了观去。
来的是位王府的女官,虽然听说过玉真女冠的事,但见到顾沅时还是愣了愣,不曾料到这位女冠如此年轻容光照人,可惜她再不能婚嫁了。
女官心中暗暗叹息,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笑着与顾沅见礼她上马车:“……韩侧妃这几日一直身上不好,想请仙长前去作法祈福。”
顾沅莞尔一笑,这个借口找的十分适合,果然是司马岐的形式作风。她踏上马车,与女官道:“既然如此,就请引路吧。”
琅琊王府门前,一位曼妙的年轻贵妇人带着侍婢静静立着,目光随着远远驶来的一辆马车而动,待那马车在不远处停下,贵妇人快步上前,笑容温和谦恭:“是玉真仙长么?妾恭候多时了。”
那贵夫人容貌秀丽端庄,举止中带着浑然天成的柔媚,衣着打扮也是华贵出众,看起来像是哪一贵府的夫人,却站在马车边这样有礼地与车内之人说话人不禁好奇,车内之人究竟是谁,这样让她敬畏。
马车的帘子撩开来,一位小婢快步下了马车,伸手扶出一位年轻的女冠,女冠身着暗紫天仙道袍,乌黑光洁的发上束着莲花冠,细致如玉的脸上无悲无喜,一双明眸淡淡望着贵妇人,脸上露出清浅的笑:“是韩侧妃?”
韩侧妃望着顾沅略有一丝失神,又很快笑着道:“是,妾恭候多时了。”
顾沅望着他一笑:“侧妃看起来身子安康,为何会说身子不好,要让贫道来作法?”
韩侧妃也不觉得尴尬,掩口笑道:“原本身子是有些不适,又怕怠慢了仙长,才会在此等候的。”
顾沅也不再多说:“那么就请侧妃领贫道进府吧。”
韩侧妃招呼地十分周到,就是一路走着也陪着顾沅说着话:“……原本是在琅琊郡府里住着,为着要给太后娘娘祝寿,才加紧赶回建康来的,不想受了风寒便病了好些时日了御医拿了药吃了也不济事,才想着请仙长来替妾瞧瞧,做场法事祈福消灾。”
顾沅一笑,并不接她的话,只是环顾左右:“府里风景清丽,很是雅致清幽。”
韩侧妃也不往下说,笑眯眯应着:“仙长说的是,这府邸是陛下所赐,里面的亭台楼阁都是陛下亲自瞧过得,殿下不让有半点改动,全都保持原样。”
顾沅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含笑点头,不再接话。
韩侧妃将顾沅带到一处厅堂,笑着道:“还请仙长宽坐,妾先吩咐人准备供品与物件,即刻就来。”说着亲自给顾沅奉上茗茶。
顾沅也不多说,笑笑坐在厅堂中榻席上,闲闲看着窗外花池中盛放的睡莲。
厅堂外婢仆们似乎都已经退下,是一片安静,许久也不见韩侧妃回来。
顾沅并不着急,她静静品着茶,看似意的模样。
许久,厅堂外的回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向着这边走近,却又停在了门前,似乎来人不曾想好是否进来,还在犹豫。
“殿下既然让人请了贫道过来,又为何不来一见?”顾沅的声音缓缓响起,不紧不慢地说着。
脚步声不再停在门前,大步进来:“玉真仙长真是料事如神,竟然知道本王在外面。”
顾沅冷笑一声,望向进来的琅琊王司马岐:“不知殿下让韩侧妃请了贫道来又是什么?”
司马岐圆圆的脸上笑容平易近人,在顾沅对面榻席上坐下:“本王听闻玉真仙长有预知之能,又在太后寿宴上见识过仙长的异能,实在是心生仰慕,所以让人请了仙长过来。”
顾沅目光冷冽:“殿下有无解之事?”
司马岐长叹一声:“也不瞒着仙长,本王封地琅琊郡地处偏僻,离建康路途遥远,要回建康需要时日极久,而如今太后娘娘年岁渐高,本王思亲之心甚切,只恨不能陪伴左右,以尽孝道,不知仙长有何方法以解本王的忧愁?”
“殿下心中已有定计。”顾沅道,“只怕是在等个时机。”
司马岐的目光顿时紧了紧,望着顾沅的目光越发复杂,他脸上的笑也不似之前那般温和自然:“那仙长以为本王的打算如何?”
顾沅端着那杯香茗吃了一小口:“殿下已经打算万全,只是……”
“只是什么?”原本面露喜色的司马岐顿时心中一震,忙追问道。
“只是殿下还需提防所用之人,只怕未必都能如殿下所愿那般同心协力。”顾沅说罢,起身便要告辞。
司马岐忙留住她,很是认真地抱拳:“还请仙长教我。”
顾沅摇了摇头:“并非贫道有意隐瞒殿下,实在是能力有限,想来殿下也知道贫道的预知之能并非万事皆知,只是偶有所得罢了。”她皱了皱眉,似是犹豫了一下:“殿下还是多多留意谨慎为上。”
司马岐越发认定顾沅必然有所保留,他一再挽留,顾沅依旧不肯松口,他只得答应让顾沅先回长春观,却仍是殷切地道:“改日必然要去长春观上香,谢过仙长指点之恩。”
顾沅打了个稽首:“不敢,贫道告辞。”上了马车而去。
司马岐看着远去的马车,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转身向着王府而去。玉真女冠所说的所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