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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铭悦在卧室里的浴缸里泡的舒服,刚刚的确是有那么个想法,给简嘉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平时住的是自个儿的地盘儿,上班也是跟着自个儿进进出出,老狐狸那儿应该没问题。
可简嘉这人太让他觉得不靠谱了,工作上的业绩完全显示的是一个三十岁的,稳重有耐心,又能吃苦肯干的男人,而事实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这么个不放在外面儿他还真不放心。
在这儿就不一样了,这是他自个儿的窝,他还从没带人回来过。对于私人领地,萧铭悦有种极端的占有欲。
这么大的套房,所有的房间全按照他的喜好布置安排。竟然没有一件间侧卧,就完完全全是他的领地。
让简嘉给开了先河踏进来,好在他是自个儿有大用处的一步棋,不然就连王叔来找他也不敢随意进屋。
简嘉洗完了澡就发现浴室里有整齐叠放的浴袍,睡衣,连崭新的内裤都一应俱全,就是号好像不太对。
霎时冒了一个膈应的想法出来,赶紧查看了浴室的各个抽屉和摆放的物品,长吁口气。
还好,没有润滑剂和避孕套。
他以为这些衣服,都是用来给在萧铭悦这儿过夜的男人准备的,想想他爸见到自个儿的那个恨不得扒皮啃骨的劲儿,萧总那张妖孽的脸,妖孽的身材,保不齐常常带男人回家。
刚在脑子里跑完火车,简嘉就被手上拿着的新内裤烫着了手。
他差点忘了他也算是萧总带回家的男人。
想着赶紧三两下套起来内裤睡衣,西服是不能洗了,这么贵还都是萧总的财产。他老老实实的叠的整整齐齐,找了个空的架子放上去,准备明天再问问怎么处理。
然后利索的洗干净自个儿的内裤,拧干了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合适晾的地方,总不能把它晾在客厅,要不,晾在阳台?
一想到萧总的阳台上随风飘着他自个儿的内裤,他就浑身胆寒,最后只好在浴室找了一排空着的用来挂毛巾的挂钩挂上。
离开浴室的时候还念念不舍的看了好几眼,总觉得有些别扭,又一边儿觉得自己一大老爷们儿是不是太矫情了。
萧总是为了自个儿好给他找了个暂时躲避风躲雨的地儿,要是再为了内裤晾在哪更合适,去特地敲门问一下,也太不合适了。
“不对。”萧铭悦抖了抖手里的一沓纸张扔给周子涵,“是都查出来了,所以他们才跑不了了。”
“你要告他们?你知道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国内了。”
周子涵也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大头的资金诈骗,虽然商业犯罪也算是见过不少了,但敢跟新力做对的还真没见过。
萧铭悦淡淡的摇了摇头,“告他们太便宜了,而且他既然敢做出来这种事儿,你觉得他会没考虑到吃官司吗?”
“我打听出来他是有个儿子在老家读书。俩人闹得还挺凶,他儿子死活不跟他,直接连姓儿都改了,以死相逼不肯认祖归宗。人家这可比你和你家老子厉害多了。”路绍辉咧着嘴笑的贱兮兮的,萧铭悦抬眼横过去。
“我就喜欢看笑话。谁让你现在可是火了,都知道你为了抱得美人归,跟你老子摊牌直接让人登堂入室了。”
路绍辉说着冲萧铭悦比了个大拇指,“出息了兄弟,佩服。这回你老子终于让你气死了。”
萧铭悦扬了扬唇角,恐怕没人会猜到一本正经的萧正秦根本不在乎他是跟男人好还是跟女人。
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自己的成就,甚至连这种儿子找男人败坏家门的事儿可能也都无所谓。
“你看了我家这么多笑话,现在是不是该回馈一下了。”萧铭悦道。
“那肯定的,看戏还得掏门票不是。”路绍辉掏出手机走过去继续说着,“他老婆又受不了他在外面儿养小的,长期分居着,也在老家。”
“你看,这就是他儿子,不错吧。就是名儿听起来娘里娘气的,叫钟小舢。”举过来的屏幕上是一个大约十四岁的男孩儿,穿的很廉价,眼神却熠熠生辉。
如果路绍辉不提,他可能一时都想不起来简嘉这回事儿,他的私生活是不会出现在工作场合的。
但提起来这回事儿,萧铭悦就不自觉的把照片儿上的孩子联系到简嘉身上,因为他俩那明亮的眸子还挺像,都很有神。
“嘿,怎么了兄弟,想啥呢?”路绍辉摇了摇手机,一屁股坐在萧铭悦身边儿,“你不会是看上了吧,这可是未成年,你啥时候口味这么重了。”
“给我看看什么模样。”周子涵眼看着萧铭悦对着那照片儿走了神,伸手就把手机给抽走了。
“跟了多久了?”萧铭悦转头看向路绍辉。
“你前天刚说完就叫人过去了,那地方真偏,昨天才到地方找到人跟上。这是今天早上刚传过来的照片儿。”
“那就动手吧,你亲自去。”萧铭悦道。
“为什么是我去?”路绍辉猛地直起身子拔高了声音。
“因为你最闲。”萧铭悦微微笑道,“而且你去我比较放心,你和小朋友能玩到一起,换了别人会吓到孩子的。”
“是吗。”路绍辉怀疑道,“难道不是因为你舍不得离开温柔乡?”
“是啊。”萧铭悦点点头,“我现在家里有人了,就靠你跑这一趟了。”
“别。这话酸的我牙疼。”路绍辉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
“等等。”萧铭悦突然道,“这儿子,确定是亲生的吗?”
话一出来就连一旁周子涵都忍不住笑起来,路绍辉拍了拍萧铭悦的肩,“放心吧,大兄弟。他这个儿子,是自个儿死活不愿意走的。虽然改了姓儿,但消息肯定没问题。他年纪也不小了,快五十过半了吧,就这么一个种。”
“他那里不行,得治治。”周子涵接口道。
“你不是外科医生么,什么时候还换改行了。”萧铭悦调侃。
周子涵故作正经,“医者仁心,哪有病不是病啊。”
第七十六章()
路绍辉的酒都醒了;认识这些年;萧铭悦更擅长于喜怒不形于色,就算是再棘手的问题也能心平气和的不动声色。
相比起来;周子涵倒是平静的多;似乎对这样的缘由并不感到惊讶。
有人到越喝越清醒,直到破晓了才好不容易有了困意,有人却辗转反侧一整晚也没再踏实入过眠。
萧铭悦倒在沙发里合上眼;残余的念头却是怎么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会在一个老男人身上花这么多的心思。
逢场作戏;游戏人间;向来片叶不沾身;就这么败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三十多岁的没什么出挑的男人身上。
他都分不清是自己输掉了一直以来随心所欲的心更难以接受,还是自个儿输给了简嘉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老男人更难以接受。
手机铃声比闹钟还要早了太久,睡眠不安稳的人,第一时间就被吵醒了,是短信的声音。
简嘉睁开眼连点睡意都没有;这个时间;要是萧总他倒是觉得比较正常,之前也是经常有过很晚的时候才发消息过来说晚上不回来了。
这个时间;天应该都刚刚擦亮,是个陌生的号码;不过点开了还真是他的萧总。
几段音频而已,却一点点让他周身的体温都冻结;熟悉的声音说着让人胆寒的话。
等播放完毕过后的好一会儿里;他还有些回不过神;身体的反应跟不上思绪的混乱冲撞,不自觉的又按在音频上放了一遍。
这一次没有放完手机已经从掌心里滑下去,屏幕亮起来自动切换到外放的状态,卧室里清清楚楚的响起来每天的枕边人用来说情话的嗓音。
突如其来的现实让他措手不及,后脑勺一阵钝痛就像被人一棒子打醒了。
萧铭悦正扳着他的头,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他什么都不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是。
相识是因为宋宸和阿景,相处是看他不顺眼计算好了的,在一起是利用他敷衍董事长,那这从头到尾有他什么事儿呢?
都快一年了,也不是没有过一星半点的不对劲。
就像之前知道了董事长的事情,因为萧总解释了,道歉了,所以他就信了。而那些他无意间发现的照片,萧总直接否认了跟宋宸的私下关系,他也能拿出来谁都有过去这种理由来说服自己。
怀疑不是没有过,也顶多是些善意的,就像不想拿那些猜忌来破坏他们这么久的感情。
光是说起感情两个字儿,他都有些出不了口,也不是什么小年轻了,可现在根本用不着说,他这一年里,已经把生活里都填满了萧铭悦的影子。
他们同吃同住同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没人比他跟萧铭悦在一起的时间还多。
萧铭悦甚至还在一个月以前,把之前将简宇和张淑琴接过去调养的房子直接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当时知道过后身为男人的自尊心被彻底打击了,萧铭悦却三言两语就让他心里的结消散了。
说是这是提前给叔叔阿姨的见面礼,以后方便一家人一起出去,这么严肃的事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就应该办好之类的一大串。
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这要真出柜了,今年要不要想办法把萧铭悦先带回家给家里人认识一下。
说的这么好听,做的那么好看。
他把他们之间从犹豫不决到如今已经想了那么远,投入的精力和感情连他自己都没脸回头再看了。
就连他昨晚明明心情也不好,也不想跟萧铭悦这么快的就见面,可真的当萧铭悦彻夜未归了,他反倒还是会睡不踏实。
完全不敢去想这些日日夜夜里他都用了多少认真进去,也想不出来萧铭悦对着他甜言蜜语的时候,抱着他,亲近他的时候,甚至。。。。。。都是在想什么?
他自以为双方都是住在对方心里的人,而且他们还比起之前那些谈过的对象好了太多,连吵架都不会有。真相揭开的时候也比之前所有谈过的恋爱还要荒谬。
他们是真的连在一起都不算,他那些自以为,也全部都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那些恍然大悟,醍醐灌顶,把他从他们共同构建出来的完美梦境里撕扯出来,残破不堪的污秽散落满地,全都只有他一个人的难看。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去伤心,那些利用欺骗玩弄就又一巴掌把他打醒,他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他们是真的没有一天真正的在一起过。
他也不想为这一年里如此不堪回首的时光痛心。
不值得,一丁点也不值得!
可终于完全接受了信息的头脑却缓缓让酸楚漫上了四肢百骸。
他不是矫情的人,他是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就是一年而已,还不至于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蜷起身子,头深深地埋进手臂里,自己都不想让这副模样被自己看见。
究竟这一天天的在干些什么事儿啊!
全他妈是场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回好了,一击命中的让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他这段时间都是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人在这间屋子里生活,共处?
还就在自己躺的这张床上缠绵,现在浑身上下都还是这个人的气息,鼻腔里的空气都只让他觉得恶心胆寒。
皮肤上被爬虫爬过一样留下来让人反胃的粘液。原来对他来说,比黑暗更可怕的东西,叫做萧铭悦。
是不是太过让人失望的事情出现了,反而就过了那个声嘶力竭的点,只会平静的消化掉。
包括心口上那些来回切割的锋利刀口也随着时间的渐渐演变成生了锈的钝刀,拉扯磨过的时候,伤口都变得更难看,带来的尖锐疼痛也变成绵长深刻的悲哀。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他才能让呼吸都平复下来,从被子里抬起头,拿上手机的时候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人在心灰意冷,无比失望的时候,总是会做些让自己破罐子破摔的事情,反正也没有一丝好的东西,还不如彻底撕碎了来的痛快。
他也想知道事情更清晰的真相,了解一下萧铭悦这个男人,心肠是不是真的是石头做的,怎么会做出来这些不拿人当人看的事情。
他曾经还认为萧铭悦跟董事长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他曾经也想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最大的并不是经济条件,而是他没法像他们一样,把别人的生活和感情也当作物品一样来做交易。
现在摊开了才知道,果然是自己想的太多。他和他们,从来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手指停在宋宸的号码上,不过停顿了两三秒就打过去了。
宋宸很明显还在睡觉,接起来的声音模模糊糊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