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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便将海南见闻一一向老爷子禀明,当然将自己圈树和寻找矿藏的事略过,不过要说他只是陪着老婆过去走一遭什么心眼也不动,康熙是断断不会相信的,于是他只好出卖了引章,戏笑着说侧福晋买了一座农庄,预备在那边种植药材。康熙倒是饶有兴致问了问都种了些什么药材。
听完胤禟的描述,康熙沉吟了半响,只说了句:“如此说来,那儿倒真是个好地方,正是大清国海上一道门户,可惜朕年纪大了,不然,还真想到那儿走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阿玛要去哪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胤禟笑道。
康熙难得对他微微笑了笑,轻轻摇头,道:“话是这么说,做起来哪有这么自由、这么容易老九啊,”康熙瞅着他深深一瞥,意味深长说道:“引章说的话也有些道理,不重农无以安民,不经商无以富国。安民,你是指望不上了,可是富国,你是颇有潜力呢”
胤禟心头大喜,跪下磕了个头,道:“儿子不敢辜负皇阿玛厚望”
“胡说”康熙笑着摇了摇头,瞪了他一眼道:“朕可什么都没说,哪来的什么厚望?罢了,你在外边奔波了这么久也累了,没什么事便在府上歇几日吧”
胤禟先是一愣,继而暗喜。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康熙即便有这个心但同时也有许多的顾忌,他是个雄才伟略的君主,年纪大了也渐渐变得温和,他不愿意对现有制度做太大的改革,不愿意让老臣们及天下士子们伤心,所以,他能做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胤禟此刻的心情用喜出望外简直也形容不了万分之一,康熙的意思,他以后可以渐渐退出朝堂,专心生意了他和引章一个商,一个农,在两人的带动下,他相信成效定会十分显著。而这,正是康熙决定这么做的原因。
下江南走了一遭,康熙惊异于江南尤其是杭州、扬州的富庶,更是对骆家开创已无数跟风的那种农商一体化、农业规模化商品化的发展模式和思想有了具体形象而深刻的认识。回来的一路上,他已将这件事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许久,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农村农民发展的最好模式,值得推广,反正胤禟和他那侧福晋在皇室里本就是个异类,而他们本身又喜欢做这件事,他何不顺水推舟,尽管让他们去试试呢?即便将来遭遇什么阻难,他也可推做不知道,实在不行随便训斥自己儿子几句就算了,总没有那么大胆的臣下敢请求他惩罚皇子吧?
“皇阿玛,”事实证明,胤禟和引章一样,是个很懂得得寸进尺的人,此时他心念稍稍一动,便向康熙笑道:“儿臣腿脚受了些伤,时不时隐隐作痛,儿臣想跟皇阿玛请个假,请皇阿玛恩准”
这小子,请假连期限都不说,心眼儿够多的康熙不禁暗暗大摇其头,又有些哭笑不得,却点点头道:“好,朕准了”
“儿臣谢皇阿玛”胤禟嘴角上扬,扬起大大的笑容叩下头去。
胤禟第一次怀着极其愉悦的心情踏出乾清宫,出了宫便迫不及待的命快快回府,他要把这个好消息跟引章分享,不然,心中的快乐洋溢得快要满出来了
引章正在逗着衍儿玩,母子两个在花园里咯咯笑着追逐玩闹,红叶等都微笑侍立一旁。
“阿章,阿章”胤禟远远见她便笑着招手,话音刚落,人也已经到了跟前。
“阿玛,抱抱”弘衍见了已蹬着小腿乐呵呵的跑了过来。
胤禟却没如往日那样一把将他捞入怀中疼爱着,只俯身笑了笑,在他小脸上轻刮了一下,向红叶努努嘴,道:“乖衍儿,阿玛有事找额娘,衍儿跟红叶玩去”
“小阿哥,来,奴婢带小阿哥去喂小鹦鹉了”红叶微笑着上前。
“阿玛明天带我出去玩,我要去十叔府上看弘胜哥哥斗蛐蛐”弘衍虽然还小,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也懂得跟人讲条件了。
“好好,明儿咱们去”胤禟笑着点头答应。
弘衍这才笑呵呵欢呼着随着红叶等去了。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引章望了一眼远去的儿子,向他笑道。
“你跟我来”胤禟拉起她柔软的手闪入一旁的假山石后,含笑望着她,低头便吻上了那娇小的唇。引章低低“唔”的一声,抬手搂在他腰间,软软的身子贴了上去。
“你这坏人”引章喘息着嗔了他一眼,今日的他,着一身棕黄朝服,上等的云锦以金银线绣着团龙金蟒,衣袍贴身而裁,腰间束着玉带,衬得身姿格外挺拔俊逸,因飞扬灿烂的笑容,面上也显得格外的俊朗。
胤禟低笑着又吻了吻她的额,将她轻轻拥着靠在自己怀中,含笑道:“这件事你若听了,必定也欢喜……”
引章一动不动听他说着,眼中却闪耀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你说的,都是真的?老——皇上他真的暗许你往后都不必上朝参政了?”
“当然,这还能有假”胤禟下颔一扬,甚是得意。
“那太好了”引章拍手欢然笑道:“那咱们过了年便去海南,带着衍儿一块去,如何?”引章脑子里顿时涌现出一大堆事,也不知那别墅建的如何了?绿化是不是她心目中的样子?农场可已开发完备……
“好”胤禟唇畔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笑嘻嘻眼珠子只管在她身上转,道:“且别说那么远,便是近日的好处也多着呢,起码,呵呵,往后不必起早,可以好好搂着娘子——”
“我就知道你——”引章瞪他一眼,话到一半又急急刹了口。
“知道我什么啊,呵呵哎哟”胤禟却不禁笑着继续问,冷不防腰间被她用力掐了一下。
引章咯咯笑着扭身躲开,胤禟咬牙笑道:“好啊你,暗算亲夫,家法都忘记了不成跑,你还敢跑”胤禟追了上去,引章笑着直躲却哪里躲得掉,被他拦腰一抱不住笑着挣扎求饶,胤禟含含糊糊的应着分辩着,不知抱着她往哪里去了。
第二卷 拓野开荒 第402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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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宫宴
自次日起,胤禟果然不再上朝,将精力都放在了生意和老婆孩子身上。康熙的话让他原本还有点儿忐忑不安的心彻彻底底的踏实落了下来,如此一来,很多试探性的举动便不必要了,而做生意的手笔和规模也可以进一步扩大。在这一方面,他的目光素来敏锐,胆量也素来够大,海外贸易的巨大利润,经过这一趟南下,他看得又更加清楚了些,因此,许多准备工作他得重头来做。
于是胤禟虽然人在京师,但每日发往各地商号店铺的信件却繁忙不已,现在最主要的是需要熟练的人手前往南边开拓市场,建立商号,培养人脉关系,寻找可以合作的商家,还有就是制造、购买出海的船只,雇佣水平较高的水手、船长等。这些事都不是一时半会能确定下来的事,路途又远,沟通一趟快马加鞭也要十来日的时间。
引章也没闲着,除了继续搜集关于海外的种种信息资料,还要抽空管一管她的葡萄园和葡萄酒。蓟/县的葡萄酒通过太平通商行已经运销京师、天津、德州等运河沿岸各处酒家店铺,在京城里也准备开两家专卖店,引章便在忙着此事。若是市场大好,她不得不拓展种植场,让吴掌柜选出其中天分较高、领悟力甚强的年轻人专做研发,既要种出好葡萄,更要提高葡萄酒的质量。
如是,不知不觉便到了年。
因九福晋不在了,大年夜乾清宫家宴,宜妃便向太后和康熙请旨,让引章带着小阿哥与胤禟一起入宫。其实侧福晋随着嫡福晋一道入宫赴宴这在各府都有定例并不需要特别请示,宜妃此举自然是另有他意。
九福晋去了之后,宜妃曾试探过胤禟,这个儿子是铁了心再不娶福晋了的,宜妃深知胤禟的脾气,他说不娶便是不娶,哪怕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娶。但他身为皇子,府上岂能没有个当家作主的女主人?宜妃生怕康熙金口一开给胤禟又指了婚到时候好不容易缓和了些的父子关系又闹得绷紧,便索性想先下手为强。依着她的想法,将引章扶了正,一来可让她感恩戴德更加对胤禟死心塌地,二来也圆了儿子的心愿,岂不是皆大欢喜,于是便试探着向太后和康熙提了这事。
这原本不必说的事她当成一件正经大事来问,太后和康熙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太后倒是很高兴,引章对她极好,且别说素日的各色礼物,单是那玲珑绣坊的绣件和治好了她多年哮喘痰咳的金花茶便已让她大生好感,而且说起来,那日见了巧手姐妹之后太后甚是喜欢她们,暗中不知叹了多少次,如果巧手不是残疾、不是已经嫁了人,她定要将她姐妹带回宫来。有了这点爱屋及乌的心思,听了宜妃那话,便颔首微笑,说:“正是这理,这孩子心地善良,又是弘衍的亲生额娘,怎么说都当得”
康熙知道了太后的意思,便也点点头,跟宜妃说了句:“你看着办吧”
宜妃一块石头落了地,欢欢喜喜的谢了恩。特意差遣太监赏了一匹上好的大红牡丹云锦至九爷府,让引章裁了衣裳除夕穿。
引章的心不免突突的跳了一下,她倒是没想过当什么福晋不福晋的,因为她知道,不管府里今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进来多少女人,胤禟都不会对她变心。可是看着这大红布料,她实在有些发怔,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胤禟却十分欢喜,不等她说话立刻吩咐将料子送到霓霞记去剪裁,按最时新的样子制出来。他笑着搂她在怀,在她耳畔颇有些感慨笑道:“这回你可放心了,往后这府上的福晋便是你,再不会有任何碍眼的人存在了”
引章回眸淡淡瞟了他一眼,笑道:“这能说明什么,是你多心了吧?不过不管是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要知道你的心就够了”
胤禟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前,俯身低吻她的脸,道:“你这傻瓜,爷府上难道还找不出一匹上好的大红锦缎?还用得着额娘巴巴的派人送来?什么意思,这还不够清楚的”
引章一笑不语,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装傻,倒显得矫情了。
她虽然没有过这想法,不过,这件事也并不令人讨厌,于是,她便很愉悦的接受了。到了除夕那日,便穿了这件衣裳随着胤禟一道进宫。
乍然见她一身大红出现在宫中,各府嫡福晋们眼底划过一丝一丝各种意思的光芒,而侧福晋们无不又羡又妒,眼中差点烧出火来,嘴里苦成一片,直叹她命好
引章自然便与嫡福晋们坐在一处,侍宴的宫女们连座位都早已排上了,嫡福晋们虽然大多不太高兴也只能忍了,一个个没精打采。只有四福晋跟引章还算合得来,笑着携了她坐在她身边,五福晋是胤禟的亲嫂子,对她亦还友善,微笑着与她闲话。
别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却都还过得去,见四福晋、五福晋与她说话,便也有人时不时笑着插进一两句,气氛倒还算好。毕竟,感慨她命好是一回事,谁好端端的得罪她做什么?谁不知九爷最是护短呢只有八福晋,眼角睨着她肆无忌惮的打量一番,冷冷一哼之后只与身边的十福晋、十一福晋说话,再也没有瞧过她一眼。
原本以为这就算了,谁知道开宴之后,八福晋侧身向旁,第一杯酒便高高举起,素手轻抬,杯口倾斜向下,缓缓的往地上洒下了那酒,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坦然自若。
“八嫂,你,呵呵,你这是——”十福晋嘴快好奇心重,忍不住笑着问了出来。
八福晋眼皮子轻抬,锐利讥讽的眼光在引章面上轻轻一瞟,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着九弟妹去的冤,想着往年这时她也在,今时今日一缕香魂也不知在何处飘渺游荡,这杯薄酒,就当我的一点小小心愿,但愿她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八福晋一言既出,诸人脸上忍不住都煞白变色,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目瞪口呆作声不得。个别的眼光有意无意却瞧向引章。
谁也没想到八福晋竟会在这种时刻、这等场合说出这样不吉的话来,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几乎就等于直言是引章害死的九福晋了。饶是素来最会打圆场、和稀泥的四福晋,一时之间也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引章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恼怒,因为八福晋的原因迫得鱼儿离开,她对她本就十分芥蒂,她不招她也罢了,她倒好,居然当着她的面给她下马威?笑话她何时怕过她了不过,她虽然恼怒,但并不打算在此时此刻跟她起什么争执。引章在心中暗暗叹息,就冲着八福晋这副目中无人、肆无忌惮的疯狂性子,八爷迟早要栽在她的手里
引章微微一笑,比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