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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父亲回答，“我不想骗你，所以我真的不知道。”
“真能复活母亲吗？”
“不知道。”
苏朗不再发问。他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最后说：“对不起。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能用全人类的生命来赌一个未知那里也有我的亲人和朋友，也有我想要守护的人”
“我明白了。”父亲点点头。他看着苏朗，发现儿子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避。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有一个预言，说你能阻止我。”父亲笑了笑，“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凭什么能做到。”
说完这句话，苏朗突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行动。他似乎被凝固在时光里，哪怕睫毛都无法抖动一下。他奋力挣扎，弦力在体内不住振动。但是，这些力量也被时间禁锢，无法向外发散分毫。
父亲最后看了他一眼，慢慢向外走去，就这么消失了。
现实世界。美国纽约。
艾米丽坐在电视机旁，她的旁边，赫然是莱文。
“这么多神奇的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实在不敢相信。”莱文感慨。
“你马上就要经历更神奇的事情了。”艾米丽说。
“是啊真可怕。”莱文叹了口气，“但我不明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所说的选民行会为什么现在才行动？”
“不可知之地的时间和我们不一样，或者那里根本没有时间。”艾米丽说，“但选民行会有自己的定位派大师——或者叫预言师也成。他们选取了一个最真切的未来碎片，所以才定在今天。”
“幸好我来拜访你。”莱文说，“否则我会被好奇心杀死。等等你说的更神奇的事情是？”
“难道你不知道？”
“总统的重要讲话？”
“是的。”艾米丽打开电视，“就要开始了。”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两个礼拜前就在不停地宣传了，准是国家生死攸关的大事难道和这个有关？”
莱文看着电视，熟悉的星条旗背景下，美国总统以一贯沉稳的步伐走上台。他清了清嗓子：“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我们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已经到来。为了应对难关，我恳请大家，在正点九点的时候，全国人民都闭上眼睛三分钟。”
“什么？”莱文呆了。
他愣愣地看着，总统又将这番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讲话结束了。他看了看艾米丽，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总统疯了吗？”
“他很正常。”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帮助苏朗。”艾米丽说，“尽量降低观测者的数量。一旦世界没有观测者，就会出现量子坍塌，神力会被改变，一切变得无法确定。”
“但问题是这种荒唐的请求会被执行吗？”莱文用力挥着手，“不可能，美国人民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笑话。”
“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你就不会这样想。”艾米丽意味深长地说。
“你的意思是”莱文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不光是美国，全世界的领导人都在做同样的事情。”艾米丽说，“而且，大功率催眠信号通过电波，已经覆盖了全世界。所有人都会不自觉执行除非像你这样，受到了我的影响。”
“太可怕了”莱文喃喃自语。
“你指什么？”
“选民行会。他们能控制总统，还有什么干不了的？”莱文摇着头，“这个世界居然”
“选民行会从数百年前就控制着世界。”艾米丽看着他，“但我觉得你不是在害怕这个。”
莱文沉默了片刻，终于说：“我承认，我不敢闭眼”
“我记得你是实证主义者。”
“是的，我不太相信虚无缥缈的量子力学，真的。”莱文点点头，“在我看来，物质、引力、速度、方程式这些才是真切的。我不相信那些近似魔法的东西。”
“可所有的物理方程为何都是现在这种形式的呢？”艾米丽反问道，“万有引力为何与距离成平方反比而非立方反比？光速为何是每秒299792公里？我们的心理学时矢为何与热力学时矢重合？”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那样。”莱文回答。
“为什么它就是那样？”艾米丽追问。
“因为我们看到它就这么样，再无其他可能。”莱文回答。
“人择原理？”艾米丽盯着莱文的眼睛。
“人择原理。”莱文垂下眼帘，回避着对方的目光。
“那么，我们的世界之所以是这样，就只因为我们在看它？”艾米丽似乎在询问，又似乎自言自语。
“因为只有这个世界的演化能使类似我们的观察者存在。”莱文叹气。
“或者说世界只是因人类的观察而存在？”
“可能，也许，但是我不喜欢这么想。”莱文盯着自己的手，“所以我说了，我不喜欢这些近似魔法的理论。”
“所以你在害怕？”艾米丽问。
“没错，没错”莱文依旧盯着自己的手说，“就是这样的。只有看着我自己的手，它才存在。等我睡着的时候，它就不见了。等我醒过来，我的手就又回到我身上”
“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艾米丽说，“它依旧存在，对不对？”
“那是因为有其他观测者存在”莱文突然打了个寒战，“我睡着的时候，是其他所有清醒的人维持着世界的存在。如果大家都闭上眼睛”
“世界就毁灭了？”
“反正”莱文干涩地说，“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100章 Ⅲ：大结局（31）（）
“你忘了，这世界仍然会有至少两个观测者。”艾米丽说。
“苏朗和他的父亲？”莱文摇头，“据你所说，不可知之地本来就是一个独立于世界的观测点，那么它有没有维持这个世界的能力，我深表怀疑。”
“放心吧。”艾米丽安慰，然后抬头看看座钟，“还有三分钟。”
“我希望全世界所有的时钟停摆。”莱文盯着自己的手，喃喃自语。
“没用的。催眠电波固定了所有人的生物钟。误差小于十万分之一秒。”艾米丽回答。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莱文苦笑，然后说，“想想也十分奇怪，在人类的历史上，竟然不存在这样一个时刻，所有人都闭着眼睛。”
“那是自然的，”艾米丽说，“人类分布在不同的时区，每一时刻都有人睡着，有人清醒。况且要让全世界所有的人一致行动，简直根本没可能。”
“但选民行会办到了，不是吗？”莱文说，“全世界，或许可以说是全宇宙中所有的人同时闭上眼睛，这件事想想就觉得可怕。”
“请安心吧。”
“你这种说法，怎么有让我安心的意味在？”莱文苦笑着摇头，突然他灵机一动，“等等，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肯闭上眼睛，你会强迫我吗？”
艾米丽看着他：“那么你就是现实世界唯一的观测者。”
“是的，你会强迫我闭眼吗？”
“也许你会让整个世界的行动毁于一旦。”
“我只是在假设。”莱文看着她。
“我不会强迫你，”艾米丽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但你能够抗拒心中的念头吗？”
“我”莱文怔了片刻，颓然回答，“我无法抗拒这样的念头想想看，全世界所有的人同时闭上眼睛！没有了观察者，这个世界将会怎样？”
他的语气变得炽烈起来：“存在？毁灭？我是无法抗拒的！我会和全世界的人一起闭上眼睛！”
莱文打了个冷战，惊恐地说：“我我怎么会这样想？我是不是被催眠了？”
“没有。”艾米丽说，“因为这是全世界的决定。所有的人都会闭上眼睛，这是整个人类的集体行动。伟大的惯性，强大的群体意志，没有人能抗拒。当意识到这个行动的伟大，没有人不会被深深震撼。”
莱文呆呆地坐着，没有说话。
“时间到了。”艾米丽看着墙上的座钟，缓缓闭上眼。
“哈哈哈，真可笑！”莱文盯着钟表，“我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情，这太疯狂了，我不可能去”
但最终，他也闭上了眼睛。
——全世界所有的人在这一时刻闭上了眼睛。
不可知之地。
苏朗依旧被禁锢在房间中。这种情形不知持续了多久，他感到自己的思维都要凝滞了。
突然，一种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整个世界发生了动摇。四面景物开始剥落、崩毁。先是墙壁被抽去了框架，留下中心的板材悬浮。片刻之后，或许意识到这不符合规矩，板材开始塌落。没等落到地上，就消失无踪。
房顶也消失了，地板化作虚无。苏朗重新回到了被无穷幻象包裹着的不可知之地。但映入他眼帘的，却不是之前的情形。所有景物都在收缩、坍塌，似乎要凝聚成一个奇点。世界的维度在跌落——高度消失了，宽度消失了，就连长度也在慢慢退缩。
“世界失去了观察者？”苏朗愕然，“他们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苏朗感到身上束缚的力量迅速减弱。他开始挣扎而出，就像一只陷入泥潭的虫子。
就在苏朗即将冲破束缚的时候，世界的坍塌停止了，开始反向展开。长度、宽度、高度、时间种种概念再次确立。
很显然，他的父亲在某个节点上，代替了整个人类进行观测。一个人，撑起了这个世界。
全人类的努力失败了。或者说，他们只成功了一个瞬间。
但这个瞬间足够了。苏朗发现，自身的束缚再次强大起来，根本不可能挣脱。就在被重新控制之前，他突然做出一个决定。
苏朗将手掌按在自己胸口，发动了最终的底牌——消失。
一瞬间，苏朗消失了。在这个世界的维度之上，再也没有他的踪影。而另一瞬间，苏朗获得了新生，他成了时间的旅者，可以在时光的长河中漫步。
再没有什么能束缚他——空间、时间、神力，都成了笑话。苏朗就像一尾自由的鱼，在无比宽广的海洋中遨游。
这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或许空间不准确，这是一个时间与空间交织在一起的环境，无法用言语描述。苏朗感到了无比的自由，就像长期潜伏在水底，终于浮上水面透出一口气一样。
但苏朗顾不上享受，他找准了一个目标，飞速移动。终于，他看到了一座桥梁，从不知名的地方升起，去到不知名的方向。
这桥梁，是神力的汇聚，是全世界人类精神的集中。它正在不断伸展，而苏朗的父亲就乘坐在桥梁的前端。
苏朗冲过去，他攀上了桥梁，静静潜伏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闪亮的门。这座门无比高大、无比圣洁、无比玄奥。看着它，就像看着整个宇宙。
桥梁带着苏朗的父亲，还有偷渡的苏朗，向门追逐着。但那门似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桥梁无论如何延伸，却始终无法抵达。
苏朗知道，那就是真理之门，是即便集结了众神之力，也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神灵并非万能，而真理之门则代表着全知。
桥梁停下来，苏朗的父亲不再让它延伸。桥梁开始收缩，最后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一根金黄色的长矛。苏朗的父亲盯着真理之门，奋力一掷！
这是一次鱼死网破的较量。如果真理之门不能就此打开，那么人类的命运恐怕会空前悲惨。
就在这一刻，苏朗突然动了！
作为“消失”能力的主人，他成为时空旅者的那一刻，远比父亲更加适应。并非力量上有所超越，而是他已经成为时空的本身。
一瞬间，苏朗挡在了黄金长矛之前，一拳将黄金长矛击飞！强大的力量冲击到苏朗身上，他化作一颗流星，向无尽的远方飞去。
空间变化、时间扭曲，苏朗迷失在时空之中，再也寻不到归途。真理之门轰然消失，隐匿无踪。
苏朗的父亲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一瞬间老去了。他想拯救苏朗，却在紊乱的时空中寸步难行。
苏朗陷入了昏迷。但在昏迷之前，苏朗听到脑海中父亲的话：“你赢了，我失败了。但我会找到你，我的儿子。我要拯救我最后的亲人漫漫时空中，我会追寻你，直到永恒”
“我会回来的”苏朗迷蒙地看着。黄金长矛爆开，重新化作神力，又转化为人类的群体意志。它就像一场大雨，滋润着现实世界的精神良田。
苏朗知道，至少地球得救了。
＇尾声＇
两年以后。
叶若彤坐在一家咖啡屋里。这里是江州市的一个街角，苏朗在的时候，两个人经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