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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
李沐看他的样貌虽然像草原人,但是气度不凡,于是便问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汝家主人又是何人?”
那人行礼道:“卑贱姓名何足挂齿。李兄请随我来,主人不入烟花之地,还请移步。”
李沐心中疑惑,他心中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但是那几个麾下会有草原人么?他着实猜不到。谨慎起见,他决定跟着此人去看看。李沐跟着那人出了待鸳楼,没走出多远,就看到有一辆马车等候多时。那人躬身侍立在马车旁边,邀请李沐上车。
夜已深沉,已经是丑时光景。月明星稀,街上空无一人。
“咣”一声关门声远远传来,李沐回首一望,原来是待鸳楼关上了大门。听到这一声如同钟声一般的声响,李沐忽然一顿。
“李兄,你怎么了?”接引人开口问道。
李沐莞尔一笑,“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紧张?”
那人皱眉道:“没有啊。李兄为何有此一问?”
“可能是我多心了吧。”李沐说着这话,靠近了马车。马车停在街边,两个车轮,一个在街道石板上,另一个却压在花圃上。李沐蹲了下来,脸上浮现一丝疑惑。马车的轮子深深压如泥土之中,他伸指探了探,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马车好像重得有些过分了。上面装了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只听那人笑道:“李兄好眼力。你大可上去看看。”
李沐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是傻子?还是,你是傻子?”
那人哈哈笑道:“我觉得试过之后,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哦?看来你当我是傻子。”李沐站起身,瞬息之间远离了马车。他拉开了架势,做好了动手的准备。“报上名来!”
那人一抱拳,“青螭帮盖涯,前来取你性命。”
李沐一挑眉头,故意装傻道:“青螭帮?我似乎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取我性命?”
盖涯没有作答,只是说道:“青螭帮想要取你性命,为何还需要理由?乖乖纳命来便是!”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踏,身子如同砲车投出的石块,直逼李沐而来。人在空中,他翻过两个筋斗,右腿如斧头一般狠狠砸下。
李沐闪身便让,盖涯这一腿砸在石板上,竟然将李沐脚下的石板砸成了粉末。李沐见状,也是浑身一凛。这家伙的腿功,比起在李家见过的王择还要更胜一筹。至少从气力上来说,王择的溪风腿,完无法比拟。
盖涯收腿而起,空中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再袭李沐。
李沐伸手一挡,只觉双臂仿佛被一根铁棒击打,顿觉疼痛难当。他气沉丹田,拉开马步,这才牢牢将自己钉在地面上,不至于被盖涯一脚踢飞。可这就意味着李沐吃下了这一脚所有的力道。
李沐硬吃这一脚,也是为了试探着盖涯实力如何。李沐感受着他的力度,心中有了数。自己如果正面被踢中,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喝啊!”盖涯轻喝一声,又是一记鞭腿。这一次,李沐没有选择硬吃,而是后撤躲闪。盖涯这一脚又一次砸在了地面上,激起一片碎石。
盖涯再一脚,将那些碎石都向李沐踢了过来。李沐交叉双手,护在身前。碎石加上了盖涯的力道,砸在人身上可不好受。李沐使出了一招青叶剑法中的悠香飘,身形一个飘忽,准备闪开这些碎石。
然而这些碎石只不过是吸引李沐注意力的障眼法,盖涯趁此机会,绕到了李沐身后。他的眼中露出凶狠之意,一脚直踢李沐后心。这一脚,乃是真气凝聚。若是击中,直叫李沐脊柱断裂,当场瘫痪。
眼看李沐转身不及,盖涯心中涌起一阵快意。“戴大拿那小子还要玩机关把戏,阴谋诡计,这什么李沐这么弱,直接一脚踹死不就行了?”他心中冷笑一声,随即又忽然反应过来,这似乎有些不对。他今天来杀李沐,是因为前几天,借给许浒的百螭堂人手损失惨重。帮主丛螭怪罪下来,他立下军令状来将功补过。可现在李沐表现出现的水准,完没有屠戮百螭堂的水平啊!
想到这里,他心中猛然一紧。这一脚已经踢出,他再想收力已经来不及。眼看他就要提到李沐后背,李沐却如同背后长眼一般,往前一扑。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往前倒去。这个姿势放在平时,只当是李沐绊倒了什么东西。盖涯现在哪里会这样想?更别说,他还看到了李沐如同蝎尾一般倒钩的脚。
盖涯往前伸腿,李沐从下向上勾腿。这一招蝎子摆尾,不偏不倚,就砸在盖涯双腿之间。盖涯瞪大了眼,张开了嘴,却挤不出一丝声音。
李沐一个翻滚起身,拍了拍手,笑嘻嘻地问道:“感觉如何?”他这一招蝎子摆尾,也算是临场应变,神来之笔。盖涯根本来不及调动真气防护。男人最大的弱点遭受重击,李沐不认为盖涯能够承受得住。
盖涯捂着要害,缓缓弯下腰,脸上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李沐伸出了手掌,聚气于掌,对着盖涯的脖子就斩了下去。盖涯想要杀自己,他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再说了,青螭帮帮许浒对付自己,本就是有仇。谢兵要对付青螭帮,想要除去三大高手,此时不正是好机会吗?
熟料就在此时,弓着腰宛如虾米的盖涯忽然直起了身子,他将手一扬,一股粉末在空中扩散开来,笼罩向李沐。李沐一惊,连忙闭眼屏息后退。然而他刚才离得太近了些,一些粉末还是进了眼。顿时,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双目之中传来,眼泪受到刺激,更是止不住地泛出。
“该死!”李沐视线变得一片模糊,只能后退。他的确是大意了,竟然中了石灰迷眼这种下三滥的套路。
“哈哈哈,你以为所有男人都怕被掏裆?”李沐的耳边传来了盖涯嘲弄的声音,“不好意思,老子的腿是铁腿,裆也是铁裆。刀剑都斩不痛,更别说你这一脚了。怎么样?你的眼睛还好么?”
李沐双手捂着眼睛,痛苦地哀嚎着。
盖涯一步一步走到李沐身前,他一把揪住了李沐的头发,将他的头仰了起来。“好了,你可以去死了。”说着,他准备提腿,以一招膝袭了结李沐。
就在这一瞬间,李沐的双掌却先印在了盖涯的胸口。这一掌李沐可是凝聚了身的真气,盖涯胸口肋骨顿时传来断裂之声,他口中鲜血亦是狂喷不止。
“怎么会?怎么会?”盖涯看着李沐张开的眼眸,抛开眼睑有少许红肿之外,眸子依旧清亮,哪里像是被石灰迷了眼的样子?
这下,轮到李沐展露笑容了。“你是不是想不明白?抱歉,我是不会告诉你原因的。因为,你要死了。”说罢,李沐面露厉色,双手握拳,拳头如雨点一般打出,一拳一拳砸在盖涯胸口,将他活生生打得没了生息。
李沐看着拳骨上的鲜血,伸展了一下拳头。
李沐有鲛珠护体,伤势恢复速度很快,如果用水浸润伤口,恢复的速度还能再快几分。石灰对眼睛的灼伤,因为眼泪的洗刷而加快了恢复。寻常人很有可能失明的伤势,李沐不过瞬息,就恢复了过来。
至于他捂眼哀嚎,是演出来骗盖涯上钩的。就像盖涯演戏引李沐上钩一样。
李沐探了探盖涯的颈脉,确定他已死之后,他拍了拍手。幸好是夜间,戍卫司反应比白天要慢上许多。在和盖涯过招的时候,他们并没出现在这里。如若不然,自己怕是有些麻烦。想到这里,李沐是想要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不远处巷子口拐了出来。那人戴着一个斗笠,背后背着一个长匣,一步一步向李沐走来。
李沐的脚步微微一顿。
“精彩精彩,虽然实力看不出来有多出众,但是谋略和演技,都是不错的。这场戏啊,还是很好看的。”那人来到李沐身前,微微扬起了斗笠。
斗笠下,李沐只看到一张白净的脸。
第四百三十九章 千秋月 (上)()
“你是?”李沐望着眼前的人,出言询问他的姓名。
“我姓别,名西。”楚将微微一笑。
“别西?”李沐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问道:“你也是草原人?”
楚将点了点头。
李沐神色一凛,他回头看了一眼盖涯的尸体,警惕地问道:“你也是青螭帮的人?”
楚将轻笑一声,“不。”
“那你为何在此?”李沐奇怪道。
楚将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又抬头看了看天上月色,“大概是想杀个人。”
李沐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问杀谁,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心中有数。他扩了扩肩,无奈道:“为什么啊?”
楚将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也不清楚,只不过有人想要杀你,所以我便来了。”
李沐开始走动起来,他走向马车。“你是黯灭的人?”
“黯灭?”楚将愣了愣,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以前的确有人找我加入黯灭来着。哦,让我去当千六的杀手来着。结果我杀了四五个吧,千六级别的杀手。啧啧……他们还不够格。”
“这样啊。”李沐回想着当初在夙州遇到的那三个杀手,不入流,百三,千六。三个级别三个人,让当初的李沐和易凡好好喝上了一壶。现在回想,那个后来出现的千六杀手,应该是藏意境界。换而言之,如果眼前这个斗笠人的实力如他吹嘘的那样,远在千六之上,那么他难道会是出神境界的高手?
想到这里,李沐也变得十分慎重了起来。他刚刚杀了盖涯,然而盖涯很明显是一个以外功修炼为主的人。外功很强,但是没有合适的内功配合,哪怕到了同境界,依旧是要逊上一筹。李沐杀他没有耗费多少真气,但是眼前这个人,明显不同。
“别兄,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李沐出言道。“你既然不是青螭帮的人,我和你有没有仇。你就说你能得到多少报酬。我给你更高的价。咱们休兵罢手,岂不美哉?”
楚将摇了摇头,“什么商量都没有用。我和他可不一样。青螭帮的人要我杀你,他们的价格很高,你出不起。”楚将也耍了个心眼,从宋笛那边打听到李沐和青螭帮的事情后,他便以青螭帮请来的帮手的身份来掩盖自己真正的身份。
“有多高?”李沐再一次瞥了一眼身后。
“大概三四层楼那么高。”楚将的手微微向后。
“那么,告辞!”李沐忽然转身,双腿一屈,整个人便弹了出去,飞速往待鸳楼旁边的巷子里蹿去。李沐已经杀了一个盖涯,可以说已经赚了。青螭帮请来的这个别西眼睁睁地看着盖涯被自己杀死,这就说明他只是帮手,他只以自己为目标,至于其他的,他不会管。
李沐以为他只是为钱,所以提出试探。毕竟哪怕别西答应了,易凡那边银钱足够,他也可以借点来预支。然而听这口气,他显然是没有这个心思。
李沐第一选择,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而他还没有跑出多远,只听背后有一声尖锐的啸声传来。尖啸只待须臾,李沐微微偏头,一道银光擦着李沐的脸颊飞过,直直地钉在了李沐脚边。
李沐定睛一瞧,只见那是一把银色短枪,枪尖深深没入地面,枪头缠着墨色枪缨,枪杆之上还雕了半条盘蛟。他还来不及反应,楚将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在楚将手中,有着另一柄银枪,朝着李沐背心刺来。
李沐手无寸铁,只能往前再踏一步。
银枪擦过李沐小腿上的肌肉,豁开了一道流血的口子,李沐吃痛之下,直接向前踢出伤腿,离开枪尖。随后一个肘击往后打去。可这一击打在了银枪的枪杆上,反倒是自己的手肘生疼。
楚将以手中银枪格挡,伸手去拔地上的银枪。
李沐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他看准机会,一脚踢开了地上的银枪。然后又是双拳齐出,打向楚将。楚将侧身一让,闪过李沐这两拳,手腕一转,敲在李沐肩膀。
李沐伸手挡住,然后借力向下一倒,另一只手在地上一撑,翻滚着来到了另一把银枪之前。李沐毫不犹豫地伸手拿起这把银枪,擒在了手中。
枪一入手,颇觉沉重。不过枪杆上那条盘蛟打磨得十分粗粝,握在手中十分趁手。李沐回想着以前冷梓舟的姿势,双手握着短枪,将枪尖对准了楚将。
楚将微微一笑,李沐这个姿势似是而非,一看便知他是个门外汉。他短枪一抖,如同一只大鹫,扑袭而来。
李沐挺枪迎上,然而楚将的枪杆一抖,他手中的银枪如同蛇一般活了过来。枪尖摆动,如蛇吐信,缠上了李沐迎击的那一枪。
这是缠字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