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塆里的人就这样,一般不会说什么道谢的话,都是自己田地里收了点什么,就给帮忙的人家里送点什么,哪怕他家也有。
…………
冯振昌和梅秋萍中午饭其实很简单,一点都不符合他们俩首富父母的身份,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韭菜炒虾米——虾米也是塆里人送的,就在山旁的小河里捞的,绝对野生有机无污染,一个鲫鱼豆腐汤,硬菜就是那个辣椒香葱炒肉。
冯振昌现在每天中午定量一瓶啤酒,梅秋萍一碗汤一碗饭,桌间照例要念叨几句儿子,“你倒是还有心思喝酒,也不知道一平怎么样,你啊,真是年纪越大越没主见,一平说不好回来,你就那么爽快的同意?”
到现在,对当初两父子的合谋,她还有些耿耿于怀。
“跟你说了多少次,一平好着呢,再说,我们家这几年做了这么多事,只会有好报,一平他怎么会轮上那些不好的事?”
夫妻两个正例行的拌着嘴,侄子东正抱着一个大西瓜走进来,“吃着呢,”
“快坐,我去添碗筷,”
“五娘,真不用,今天吃得早,”
“那就再喝瓶酒,”
这个东正倒不拒绝,一大啤酒杯啤酒,一口喝掉一半,“五娘你还是这么省,我家里都比你吃得好,”
“有鱼有肉还省?我们现在年纪大了,不像你们能吃,”
“一平今天给你们打电话了,挺好的?”
“早上打的,挺好,”冯振昌把那盘肉端到他面前,“还是你从猪场送来的,猪场还好吧,”
“挺好的,”东正高兴的说,“还是一平的主意好,比养鸡轻松,哎呀,当初办鸡场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捡它们下的蛋,那个累啊,”
“要注意大病,不然损失一头猪,那顶好多只鸡,”冯振昌跟侄儿碰了一杯,“有事?”
“是有事,五爷,有几人说要把谱修订一下,这个事你有没有功夫?”
冯家冲,隔一段时间,就会修订族谱,这个事倒是一直延续了下来。
间隔期间的一些变动,比如有人过世,还有嫁娶,以及新生的那些后代,都要做增订。
其中,那些生下来,之前还没上谱的男丁,要按照辈分里的字取名,这个事,就要族里年高德重,还有水平的人来做,冯振昌以前就做过几次。
“这个要挤时间出来,我看也不用找其他地方,在村部就行,”
“那行,这事我就先承个头,还有,因为修谱,我这些天一直琢磨着,这几年,我们算是兴旺了起来,一平就不说,都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有成就的人,我们日子也都过得不错,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把祖坟修修,”
说城里人有钱了,一般是换车换房换婆娘,这村里人有钱了,除了盖新房,买车,很多人就想着把祖坟好好修修有些地方,后来修的那也不叫坟,都可以说是陵了。
“这事,老二是什么意见?”
“他说你做主,我问了四爷,他也说这事随你,”
堂兄堂弟都不在家,东正做这些事很有热情,就是在乡下,也总有些人,想成为大家关注的中心。
“祖坟啊,我们的祖坟在哪,你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就在我家那块山隔壁,旁边的那些田,原来就是祭田,我就想着,现在日子这么好,也是祖宗的保佑,”
“只是,你们曾祖的坟,已经不在了,”坟过百年自然平,冯振昌倒还记得自己爷爷坟地的位置,只不过,因为他们家当年评的是地主的成分,破四旧那会,他祖辈的坟,被乡里下来的工作队给平了。
冯家冲冯姓的祖坟,得亏是在那大山上,不然,那会肯定也避不开。
“你要是有心做这个事,我没意见,不过,那是大家的祖宗,这样的事,得整个村一起做,该出钱,大家一起出,别在这事上显摆,”
捐建高中,可以自己一家出钱,修祖坟这样的事,要是自己一家揽下来,那样的做法,就是看不起其它人。
“行咧,我有数,还有,这事,要不要问一平的意见?”
“一平啊,不用问,他肯定也不会反对,不过,只修葺就行,用些好石料加固一下,把旁边的那些树木清理干净,前面的那块场地平整一下,最多再把旁边围起来就好,你不能学南方那边的做法,我们不讲那些豪华,”
“更不用找什么大师过来主持,”
“啊?”东正就是想那样做的,风水先生都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至于规模,只要合适,那是能整多大整多大,“这是一平的意见?他怎么说也是首富了,我们帮着把祖坟修好一点,怎么不行?”
“这不是一平的意见,是我的意见,从命数上说,你要把普通人的坟,修得比古代那些王侯的还大,这不一定是好事,一般的人,没有那个命,还享受不了那个福气,”
虽然儿子已经有那么大的成就,冯振昌从根子上,还是一个很本分的人,飘不起来。
“你别把事闹得太大,要是上了新闻就更不好,国家现在对这样的事,是不提倡,也不反对,但是我们要有个度,不能做得出格,”
冯振昌这几届的政协委员不是白当的,至少现在也知道讲政治。
“那行吧,我听你的,”
侄儿东正一出门,梅秋萍就有些不高兴,“谱有什么好修的?费时费力,一家发那么多册,有几个人会看?”
对修谱这事,她和女儿冯玉萱,一直以来就很不支持,无它,呵呵,她们俩在冯氏族谱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比如,梅秋萍在族谱上只有这么一句,不,不是一句,只有四个字,那是在冯振昌的条目下,“妻冯梅氏,”
至于冯玉萱,那就更惨,也是在冯振昌的条目下,有且只有两字,“女一,”
没办法,这事吧,上千年流传下来的规矩,连皇家的族谱上,皇后最多也只有个姓,不可能出现全名。
“跟你们这些女人说不清,”冯振昌这会,挺有优越感。
梅秋萍不屑的撇了撇嘴,“修祖坟我不反对,可是大家要知道,今天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吧,要不是一平,”
“你打住,这些话你在家里说说就好,不要到外面嚷嚷,”冯振昌连忙拦住她的话头,“总之吧,祖宗还是要敬,”
“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们生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儿子,不是祖宗保佑?”
…………
东正出门以后,有些不甘心,现在连他也不差钱,既然要修祖坟,那自然是按最高档的来才对,他拨通了冯一平的电话。
冯一平正准备给神奇工坊布置新的研究任务,突然接到堂哥的电话,有些惊讶,听了他说的因由,意见和冯振昌差不多,“东正哥,难得你有心想起这件事,修修挺好,我也赞同我爸的意见,不要讲那些排场,而且,我们修祖坟,主要是为了表达对祖先的敬重,其它的那些,你真不用多想,”
“有时间你来首都就知道,明清两朝皇帝的陵墓,肯定都是当时的堪舆大师选址,风水绝对好,后来不也那样,对吧,”
他尊重我们的一些传统文化和习俗,也敬重祖先,但是,他当然不认为修好祖坟,就能保证他们福泽绵长。
“好吧,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东正有点闷闷不乐,不过,至少这个堂弟的话,他得听,今天的好日子怎么来的,他心里清楚。(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七章 都想搞兼并()
“老黄,”盛正端着餐盘,走到黄承忠旁边坐下。
这是镇里的食堂,年代同样久远,不过,经过了一些改造,地还是水泥地,原本用漆做的卫生墙,现在都贴上了瓷砖,也不再是那种钢筋窗子,而换成了铝合金的推拉窗,后面就是河,下了几天雨,河里水多,微风带着水汽,透过纱窗飘进来。
前面的两台大电视里,放着午间新闻,播音员刚好播报着,“我省已经累计天没有出现新增病例,”
“这个真不错,”盛正夹了一筷子用水汆过,再用猪油一炒,什么都没加的嫩笋,吃进嘴里鲜香嫩脆,美味无比。
“呵呵,抓紧吃吧,这个也就只能吃这一段时间,”
盛正还是第一次爱上了机关里的食堂,四季时蔬不断,山鲜、河鲜、海鲜,桌上每天都有,而且,这里吃到的各种肉,和省里的那味道就是不一样,连饭后的西瓜也甜一些,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吃饭,那是真的吃饭,自在。
“现在这种笋子,面馆的收购价是多少一斤?”
“先前几年是一块,现在一块五,湿的,”
老家味道面馆,这些年每到这个时候,都在镇里收,今年原以为收的会比去年少,因为这一阵子生意都不好,谁知刚好,春笋长出来的时候,让大家紧张的非典,已经在慢慢好转,在他们这个疫情并不严重的省份,大家已经放松了下来,面馆的生意,至少恢复了6成。
“一块五,几斤就能顶上一斤肉,那就是一天上山采一篮子,也能有五六十块钱的收入,一个月下来,每家每户至少额外就能有小两千,这个带动作用真不小,”
这个盛县长,又把这事想得太简单,农村赚钱,哪有那么容易。
“平均下来没那么多,山上的野竹林不多,要是几天没下雨,冒出来的新笋也少,采的时候,要注意蛇、野蜂窝,采回来还要剥,要烧热水汆,还要切成一样大小,其实也挺费事,”
这些事,黄承忠自己虽然没做过,但早年老婆做过,所以他是清楚的。
“就是这一季每户额外增加一千,那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子,”
盛正这人就这点好,他并不是当惯官的,也是从基层慢慢干起来,原来也没当过主官,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也不会因为被人指出自己话里的疏漏而不悦。
“那是有,”黄承忠算了算,单省城左近的都市圈,老冯家直营的,乡里乡亲开的,还有加盟的老家味道面馆,加起来超过两百家,还有嘉盛的那些公司食堂,这一阵子也都在收这个,加起来小百万的采购量,妥妥的。
“你等会啊,”畜牧站站长走过来请了一下,盛正跟着过去,给那几个从市里畜牧站下来检查工作的敬了一碗酒是真的一碗酒,装在粗瓷碗里的啤酒。
乡下就是这样粗犷的做派,就像这食堂的餐桌一样,还是那种老式的原木圆桌,没有靠背的凳子。
盛正回来,黄承忠也被旁边桌上拉去喝了一碗酒,那是隔壁镇过来取经的工商系统的人。
因为镇里所有的招待都是在食堂,所以这样的事很常见,有时候客人多,他们这些镇领导,虽然没有参与接待,一餐饭下来,酒也得喝好记碗。
不过,在食堂就比在酒店更多了一份亲近,客人吃的也是一样的菜,镇里那些没份参与接待的工作人员也没意见。
黄承忠抹去嘴边的啤酒沫,“他们还跟我抱怨,说是嘉盛总是优先收购我们镇里的春笋,他们采下来的,总是要等到我们镇里不够的时候才收,”
“呵呵,谁叫他们镇里没出个一平这么厉害的人物呢,再说,这些年,五里坳对他们的带动又哪里小?”
盛正挺喜欢跟黄承忠说话,原因很简单,黄承忠现在,真算是一个纯粹为了工作的人。
他完全不用在乎“油水”什么的,你开玩笑呢嘛,他怎么会看得上镇里人找他办事时送的那三瓜两枣当然,一开始他就是不收的。
而且,和镇里其它的那些干部不同,他并没有在朝上爬的野心,很满足现在的位子,同时,他也不是那些呆在副镇长的位子上,上升无望的干部,那些干部,到了那样的地步,哪还有心思工作?
这样一个不计较自身得失,埋头干工作的属下,哪个领导会不喜欢?
“老黄,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事,你是负责工业的,你看,现在镇里的土地非常紧张,河那边虽然已经发展了起来,但是总容量也有限,对于隔壁的那些镇,我还真有些想法,想先在镇里征求大家的意见,如果大家都同意,我就向县里、市里反应,把我们五里坳的范围,扩大一些,”
顿了顿,“只要我们有这个要求,我想上级一定会批,”
他说这话还真不是吹牛,有个做常务副省长的叔叔,对他来说,这样的事难度真不大。
而且,想必上级也乐见五里坳变大,因为那些后纳入的地方,用不了多长时间,肯定也会彻底改观。
国内有名的几家“村”和“庄”的发展经历,盛正研究过,无一例外,那几家发展的过程,也是一个向周围兼并的过程,甚至我们的一些大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