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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开阳信步来到二胖家门前,刚进门看见孙家二胖、刘成刘龙和几名男生正围在小卖店里玩着游戏机。
走到近前,许开阳认出那是打鱼机和老虎机,如今这种赌博机器十分流行,村子里不少不务正业的年轻人成天围在这东西旁荒废时光。
许开阳自己工作后曾有两个朋友圈拢她一起搞几台打鱼机,说是每天赚个万八千块不是难事。
只是一问价钱,每台机器要八千到一万二到价格着实有些惊人,不是她当时那种刚毕业没两年的打工族能承受得起的。
“咳!!”许开阳站在门口半晌无人注意到她,便兀自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回头,看向抱胸靠在门框上的许开阳。
刘成刘龙对视一眼,前者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试试手气,你们玩你们的。”许开阳轻车熟路地朝着后门方向走去。
她虽然并没有去过村里地赌场,但赌场开设在孙家小卖铺的后院她还是知道的。
猛地!二胖冲上前挡住了许开阳的去路,“还真她妈摔傻了,里头是你进的地儿吗?赶紧滚蛋!”
老二刘龙也惊讶笑了起来,“许开阳你真摔傻了?你说你要进去赌两把?”
几名男生顿时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后院的帘子被人从内掀起,探出一颗头来,“二胖,给我送两瓶矿泉水,要凉的。”
许开阳认得这人,正是二胖的父亲孙斌。
“先给我也拿瓶矿泉水。”许开阳走到柜台前。
孙家二胖撇着嘴,顺带将一瓶矿泉水递给许开阳,晦气道,“付了钱赶紧走听见没?这不是你来的地儿。”
“孙文武,来者是客。我来是捧场的,如果你不能做主,那就请你爸爸出来。”许开阳说着就转过头,淡淡看向孙斌。
孙斌正等着矿泉水,闻言轻咦来一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皱眉问,“吵什么呢?”
“爸,这丫头非要进后院,说要赌两把试试手气。”孙家二胖嘿笑着过去告状。
“呵呵,里面不是你们玩的地儿,要玩就在门口跟二胖他们玩会游戏机。”孙斌闻言没有放在心上,接过矿泉水就要转身回走。
给年轻人孩子们玩的打鱼机和老虎机都放在小卖铺里,后面则是专门设赌的地方,平常就算刘成刘龙也只有在人少的时候才被允许放行,进去凑凑热闹,轻易也是不敢上桌的。
若是人多的时候,或是来两个有头脸到人物,二胖爸就直接将他们撵到外屋不准入内了。
第5章 初进赌场(四)()
尤其村里人都知道,刘家老爷子,也就是刘来的爸爸因为赌博欠债被人砍死在家门口。对于窝囊的刘来来说,应该只有家里人赌博才会让他爆发出他身上的‘男子汉气概’。
记得有一回放学下大雨,刘成、刘龙、二胖和几个同学约着一起到二胖家小玩几把。
正好被去学校送伞的刘来看见跟踪过来,刚进了后院,刘来就像疯了一样,拎着个木板进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后来还是被三四个大男人才拉住的。
听说刘家老爷子死了以后,刘来看见家里人赌博就疯的谁也不认识。那次二胖后背被抡到了,淤青俩多礼拜才散。吓得他们好久都不改聚在一起玩。
而且村里人都知道刘来家的这个情况,所以那次二胖爸把二胖好一顿打骂。砸坏的东西也没让赔,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孙斌更是把气都撒在了二胖身上。
“孙叔叔。”许开阳叫住了孙斌,迈步走到她的近前低声说,“你是说要我玩孙文武控制打分的这台打鱼机?”
孙斌一怔,转头看向许开阳,就见许开阳正用眼神示意二胖裤兜外露出的遥控器一角。
打鱼机是一种大型的游戏机,靠玩家操作炮来打鱼得分计算输赢,如今大概是四万分能换五十元钱,十二万分能换一百五十元钱。
然而事实上,这钱又怎会让你赚得轻松?
商家买机器时会配送一种后世车钥匙大小得遥控器,a、b、c、d四个选项,分别代表着商家希望玩家输赢多少。
如刘成刘龙这般的常客,输上几次自然是要赢上两回的。
许开阳当时跑过打鱼机的‘项目’所以有所了解,进门就观察孙二胖的身上有无遥控装置。
其实她也没看清孙二胖兜里露出来的到底是不是遥控器,但见孙斌此时的神色,显然她是猜对了。
孙斌的脸瞬间就阴沉了起来,这种事真是好说不好听,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被人说出去以后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打鱼机的收入不菲,但也不是核心,只是这种事若爆出去,恐怕自家的赌场也没人敢来了,这脊梁骨还不得被乡亲们戳死?
“孙叔叔,我还是对里面更感兴趣些。”许开阳后退两步,笑吟吟地说道。
“唉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呀?我爸……”
“闭嘴!”孙斌出声呵斥,更是狠狠瞪了二胖一眼,心中想着肯定是自家儿子大舌头泄露出去的。
不然这机器是从外面进的,村里人又没见过哪里会懂其中门道?
二胖被孙斌呵斥得一个激灵,怯怯地收了声。
只听孙斌对着许开阳又换了一副笑脸,“里面都是大人玩的,你个孩子跟着凑啥热闹,那是要动钞票地。”
许开阳从裤兜抓住一把钞票,约有五张百元大钞,“孙叔叔,法规不让孩子涉赌,难道就让在小卖铺后院设赌了?钱我带来了,输赢自负。”
孙斌被她堵的一愣一愣的,最终阴沉着脸舔了舔嘴角,朝里面侧了侧头,“记住,百家乐不准上桌。二胖,你带她进去,看着点。”
这一幕看傻了在场包括刘成刘龙在内的所有人。
只因许开阳面不改色地令二胖父亲改变了主意,在里面人多之际竟是答应放她进去?
“我没看错吧?”这还是许开阳吗?刘龙吃惊地砸了砸嘴。
只觉得许开阳面对孙斌那副面不改色地模样简直不可思议。
若换做他们,别说压根不敢提这要求,就算提了,孙斌一瞪眼珠子估计就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孙斌已经转身进去,许开阳也没多话就跟在孙斌身后掀帘走了进去。
“水钱没给呢!”孙二胖突然想起喊了一句,许开阳顿了顿脚步回头将一元硬币扔在桌面。
再掀开帘子,孙斌早已没了影子。
二胖赶忙跑到门外喊了一个人来帮忙看店。
然后就小跑朝着里面追去。
刘成刘龙等人见状,哪里还有心思玩打鱼机?二话不说就跟在二胖后门追了进去!
许开阳都进去了,孙叔哪里还会撵他们走?!
二胖家原先也是一进院的平房,后来为了开小卖店就把大门也盖成了屋,房子的东南西北都是房,连着外面和里面院的就是小卖店了。
进了院子,并没有听见嘈杂的声音,许开阳以为这一大清早可能没什么生意?
二胖带着许开阳走进左手边的房间,走到床边。
刚进门发现这间只是普通的卧室,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赌具。
许开阳顿住脚步,视线定格在床上,并疑惑的看着二胖。
二胖感觉许开阳没有跟上,回头正好看见许开阳的目光从床上转到他身上。
二胖嗤笑着道,“哎我去!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就你?我还真看不上!”
说完半蹲着扎起马步,用力把床垫抬起来。“查得严,从这进去。刘成!帮把手!”
许开阳注意床下有个像地下样的通道,用梯子连着。难怪听不到任何声音,原来另有乾坤。
许开阳心想,‘怎么搞的跟地道战似的。’
二胖让许开阳先顺着梯子下去,自己在许开阳下去后也进到‘洞里’并把床垫放好。
顺着梯子下来后,许开阳目测这里地面不到两米。
二胖带着许开阳往里走,走了不到五米看见一扇门,走到门口隐约能听到嘈杂的声音。
‘难怪村里只有孙家一家赌场开的长久,原来隐秘工作做的这么好。估计别人家也舍不得先期投资搞这么个地下室。’许开阳想着赞许的点点头说,“孙文武,你爸挺有头脑。”
听到这话,二胖哼了下,“这是他妈老子的主意好吗,我爸那死脑筋啥都想不到……怎么样?聪明吧!”说到后半句二胖炫耀的抬起下巴。
许开阳牵了牵嘴角。
“唉……你怎么不信呢,真是我的主意。这地儿原来是院里的地窖,我家压根就不用,废在那了。本来村里都有关系没人敢管,后来市里查得严,隔三差五就下来检查,我就合计可以利用上,就告诉我爸把院里的口儿封上,从屋里开个口,特别安全。”二胖着急的解释。
第6章 何为番摊(五)()
“怎么想到的?”许开阳随口问道。
刘龙接口说,“我告诉你他咋想到的,二胖看漫画想出来的,别看这小子笨脑筋读书不行,有图的还真就过目不忘。”
孙二胖顿时瞪了刘龙一眼。
“你不会是从侦探漫画里头,那种藏尸地得到的灵感吧……”许开阳随口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这下二胖惊到了。
许开阳看着他就呵呵了,“进去吧。”
二胖挠挠头,转身推门进去。看到里面的场景,许开阳是低估了赌徒的热情。
走进去,发现里面有两群人玩的正嗨。不对,确切的说是两个正规的赌桌,周围又有几方小桌。
巨大的电扇在头顶哗啦啦的旋转,各种电源线顺着墙面盘爬。
“以后少玩点赌博机,所有赌博机的赔率都是可以调节的,赌博参与人少时,老板就会将赔率调高,让赌博的人先尝到甜头,以此来吸引更多的人,然后再调低赔率,就造成了必输无疑的局面。”许开阳边走边说。
这话自然说对刘成刘龙两个‘孩子’说的。
赌博机的危害非常大,很多人因赌丧志,沉迷其中难以自拔。而对于未成年人来说,赌博机更是让人沉迷其中。刘成刘龙二人十几年后抢劫入狱罪魁祸首就是这赌博机。
两兄弟以及旁边几个男孩都听的一愣一愣的,先不说这许开阳怎么懂得这么多,就说她这性格,即便没接触过许开阳的也都知道刘家有个‘养女’经常受到两兄弟欺负,胆小懦弱不爱说话。
刘龙每天说到最多的趣事,无非就是许开阳犯了什么错,被他妈妈如何如何的责罚。
可今天接触下来,分明不像是那么回事嘛……
“我说你什么意思?!今儿是来我家拆台的?!”二胖瞪了一眼许开阳。
许开阳没有理会他,朝其中一桌走去。
二胖立马拦住,“你想干嘛?那两桌不是你能玩的,知道人家玩多大不?最少300才能上桌呢,何况我爸说了百家乐不许上桌。”
刘成就不解地问,“二胖,百家乐今天为啥不能玩?”
二胖朝着桌面上努了努嘴,“喏,看到没?那桌是我大伯和朋友在玩,他昨天刚从市里回来,今天专门过来玩玩,老牛逼了。”
刘龙赶忙问,“村委书记地妹夫?”
二胖顿时扬起下巴,“对,不过人家牛逼不冲这个,你知道我大伯干啥地不?”
“干啥?”众人全部凑了过来,就连许开阳也好奇地转过头看向二胖。
二胖压低了声音,“走私!知道古董不?专门走私那玩意儿的!市里关系老牛了!村委算啥?人家市委都熟着哪!”
“你大伯那么牛逼,之前你爸还在市里的赌场做看场?”刘成反应极快地讥笑道。自然认为二胖有吹牛逼的嫌疑。
二胖红了红脸,孩子王的威信依旧不可侵犯,他虎着脸瞪起眼珠,“那是因为我大伯小时候被我奶奶带到集市没看住,让人给抱走了,前两年才找着。”
他没有说的是,正是因为前两年找着了他大伯,所以他父亲才有资金和关系回到村子里开了这间面积不小,甚至可以后设赌场的小卖铺。
许开阳这才着重新打量起百家乐赌桌上的男人们。
的确,这桌上有几名男子的气场的确与村子里男人完全不同,他们即便没有西装笔挺,但那雪白的衬衫黑亮亮的皮鞋在这里也极为惹眼。
其中被二胖称为大伯的男人年纪约近五十,穿着白衬衫棕马夹,尤为显眼的是那右脸颧骨上地一颗黑痣。
他的座椅旁靠着一根鹰头黄木的拐杖,许开阳曾在拍卖公司任职,心中惊讶地想,那不会是黄花梨木的拐杖吧!
“其实我刚才说的牛逼不是别的,我想说我大伯赌博特牛逼,尤其是扑克牌!”说完,二胖指了指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