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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宠花暖且香-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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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香把烤热的秋香色灵芝纹毛绒毯子从熏笼上取下来,给老太太搭在腿上。老人放下枸杞党参安神茶,忍不住又落下眼泪:“这荣华富贵哪里是好享的?你只想要皇帝几个钱几分权,皇帝却想要你给他卖命呀。哎,身后有余忘缩手。大不了咱们还回老家种地去。这爵位哪个想要就给哪个吧。”

    老人原本就牵挂远行人,尤其到了年关,阖家团圆,倍加思亲。不仅朝廷官员例行休假,贩夫走卒也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偏偏自己儿子却不在眼前。比来比去更加伤感。连着念经,祈福,添灯油,还施舍馒头铜钱,哪天不做上几件,心里就急得难受。

    这不?刚从云龙寺回来,又号召儿女们抄经,幸而齐家几个姑娘都学书认字。这点事情不在话下。齐明珠不喜书画,最不耐烦这种事,可毕竟求平安的对象是自己父亲,又有母亲横眉立眼按着脖子,少不得一字一字抄了。往年这种事,明娟最得意,她年纪虽幼,对书本却颇有悟性,字比明珠好看多了。每次都能得到齐伯爷的夸奖。

    齐明珠这就不乐意了,嘴巴往下一撇,眼睛往上一翻:“小时机灵做不得数,将来未必过的如意。我们封爵之家,不必起五更打黄昏的寒碜自己,弄的跟贫贱书生一般。该有的荣华,那是绝对少不了的。”

    她想说自己生来有福,嫡女荣耀,根本不必费劲巴拉去讨好。但明娟不比明月好性,天生一张钢口,怎肯服她?略过后半句不提,当即回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姐姐说的十四岁中秀才,结果秋闱一败涂地的二哥哥吗?哎呀,二哥哥好可怜,被父亲揍也就罢了,还要被自己亲妹子说嘴!”

    气的明珠跳起来要撕她嘴。明娟机灵,飞快跑进慈恩堂,往老太太这里一躲了事。

    只是如今暖香回来了,她就不怎么乱来了…总觉得那双眼睛亮的有点可怕,仿佛被她从头到脚扫上一遍,自己就是一本大字小人书,一览无余。被人看穿心思,实在是太不安全。是以她与暖香向来不搭腔。如今看到暖香抄好的经文,却暗暗惊讶,又比比自己的,心里有点微酸:“三姐姐的字写得倒是真好看。”

    暖香笑道:“一般一般。”

    这谦虚并不怎么有诚意。明娟心里那点酸又加重了些。她学的簪花体,虽然就年纪来说,就伯府这几个丫头来说,算是出挑,但到了暖香跟前,就相形见绌。心中又生出一股不忿:她才从乡下回来多久?怎么就练的这么好了?

    为着这个赌口气,她愈发要卖弄自己学问大,知道的多。听到老太太如此感慨,便道:“祖母此言差异。历来‘富贵都在汗里煮,功名都在血中讨,’一份苦劳一分金,也是爹爹功勋卓著,您才有了老封君做,被别人磕着头叫太君。若是还在家里种地,别说是如今的碧粳米,胭脂粥,您每日喝的姜奶,怕是连着皇城的边都碰不到,生病都只能指望老天保佑了呢。我们比之一般人家,何其幸运,又何须懊悔?”

    暖香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人在用自己的聪明证明自己笨。老人不懂这个道理吗?要你来说。人嘛,总是穿破袄爱貂裘,有了权势滔天又怀念郊野黄犬。老太太根本不是让人来讲道理的,她只是需要安抚罢了。

    幸而老人宽厚,虽然觉得有点梗,但并不嫌弃自己孙女,尤其八岁还当小孩。就暖香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拭了泪,道:“对啊,因着他我才能活的长长久久的。又活的长长久久的替他操心。”

    暖香随即笑道:“祖母无需过于忧虑。叔叔向来是名福将,不仅擅长带兵,而且极为机变。所以陛下调了老成持重的宁远侯去西北,却用叔叔这颇具机巧的新将往西南。您诵了那么多的平安经,求了那么多的平安符。佛菩萨定然格外眷顾。圣朝国力强盛,叔叔又深得下层兵吏之心。定然可以不辱使命,平安归来。”

    “正是这个理。”老人握着暖香的手,眸中神色格外温和。如此贴心小棉袄般称心如意,又如何能怪她偏疼暖香。又道:“你们小孩子刚进了富贵窝,不懂。其实人间最难得是平安二字。”

    明娟由此更加不忿。却也不好明着忤逆老人。当即做出十二分的娇态,钻到了怀里,揉着老人衣襟,委委屈屈的道:“暖姐姐说的对。我原是什么都不懂。奶奶只喜欢暖姐姐。不疼娟娟了。”

    她很会依仗年龄优势,几分娇憨几分委屈的小模样很招疼。果然,老人怜爱的摸着她苹果般的腮帮:“又说傻话了,奶奶怎么会不喜欢你?我的孙子孙女我都喜欢。”

    她一拱,一拧,强占了老人瘦弱的怀抱,暖香便被她屁股一扭挤了出来。轻轻理了理鬓角,暖香心道:难怪这个小妹妹得伯爷父亲疼爱,确实有几分伶俐。这么一闹,方才的失言就成了小孩子争宠博取关注故意为之,老人一笑而过,也不会心存芥蒂了。

    明娟偷空抬起头,得意的看暖香,却发现暖香只看着窗外冬日彤云,神色淡然,毫不在意,心里未免更添一些不忿。你要假装不在乎,有本事就一直装下去!在暖香回来之前,最讨老太太喜欢的女儿一直是明娟。她扮足了乖巧,一直忍到现在,齐志青离开才发作,已经十分不容易。

    而暖香默默盯着岁末短景,心里想的却是,又要过年了。不知道言景行现在在做些什么。老太太性子比较寡淡,侯府的年节向来不热闹。

    ……其实今年宁远侯府,老夫人难得有点兴致。她的娘家夏氏来了亲戚。她的小姑太太,和姑太太的大女儿。小姑太太青年守寡,抚养一子一女,因为妇道人家不懂生产,家道日渐衰落。如今一拖一窝的投奔过来。

    当年为着悔婚,老夫人得罪了娘家,十几年不曾来往,直到后来言如海名震朝野,侯府如日中天,两家才又慢慢恢复交情。而言如海原本内订的夫人不是别个,就是这个姑太太。退婚时候,闹的非常大,脸皮薄的小姑娘羞愤难忍,要死要活,觉得实在太丢人,后来远远嫁了了事。却不料运气也背,姑爷大好青年一个,一病没了,丢下孤儿寡母。

    老夫人不知是何用心,或者是同样青年守寡的命运让她起了恻隐之心,还是真心实意描补往日亏欠,再或是根本就是跟儿子怄气,让他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所以特意把当着侯爷的,子女都有的儿子叫去,亲自下令让他去搞接待,京津渡口迎接自己往日的指婚对象,和指婚对象的女儿。

    ………所以言景行在他人说自己刻薄的时候,并不搭腔。心里想的却是老太太同样刻薄,甚至犹有过之(这点儿一转眼俩丫鬟砸自己房里的张氏绝对赞同),只是无人敢讲罢了。所以这是家族遗传,不必多议。

    偶尔他也会揣测一下父亲面对往日婚姻对象的神态和心理。大约人到中年,往事如烟,大家就剩一声长叹。

    不过也只是偶尔。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多到让他忍不住远离侯府。就比如眼下,披着大红猩猩毡火烧里翻毛披风的一个少女,袅袅娇娇,步沾落雪,风摆弱柳一般走了过来。朝着自己的方向…

第60章() 
夏雪怜,人如其名,风姿楚楚,似雪柔弱。纤细单弱的身躯在厚重的火红氅衣下,几乎不堪重负。扶着丫鬟的手,摇摇走过来。她早早就看到了言景行。披着莲青色卷云纹羽氅的人站在暗香亭,长身鹤立,冰雪精神。忍下胸中悸动。她落步无声,悄然而至,自付如雪薄弱,如水动人。

    一心正用温水化墨,一眼看到,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总有人模仿许夫人,但模仿的这么用心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连按着心口轻咳的姿势都像,活脱脱西子捧心。

    表姨的女儿,严格算来,也是表的比较远的表妹了。言景行伸出手来接住一片从亭角飘落的雪花。却又极轻快在那六出冰花融化之前,指尖轻轻一抖,放在一朵怒放的红梅蕊里。仿佛是为柔弱的雪花找到香椁华冢。

    那风雅的情趣,温柔的神态,几乎让夏雪怜心口一滞,久久回不过神。她霎了霎眼,缓步走过去,俯身见礼,娇喘细细:“世子。”

    那声音也纤细柔弱,被风一卷,如烟消散。

    言景行似未听见,仍旧温柔的注视着那含雪的梅花,白细的手指轻轻扯过横斜的枝条。虽有几分刻意,却也真是病弱的夏雪怜犹豫着要不要再叫第二声。一心默默观望片刻,看看夏雪怜,又看看言景行,上前一步,轻声提醒:“主子,夏姑娘来了。”

    言景行这才回身,仿佛忽然看到,一丝错愕恰到好处,让一心搀她起来,慢慢道:“怎么出来了?有风有雪,等会吃了凉气,又要咳嗽。”

    夏雪怜屈膝这么久,才支起身子,这不软不硬的一个钉子让她略微有些难堪,原来丫鬟都比自己能说上话的。而言景行与她讲话的时候,眼睛并未看她,那温情还不如刚才对着梅花:“真是抱歉,扰了表哥雅兴。我原是今天好了些,又逢初雪红花,心情大好,所以出来走走。”

    “这样啊。”言景行随即吩咐:“一心。”

    夏雪怜就看到那身量窈窕的美貌丫头上前一步,扯过言景行方才细玩的梅花,咔嚓一声,毫不怜惜的撇断。“雪姑娘身子弱,若是病了,又是我们待客不周了。来来来,梅花给您。您要横着看,竖着看,坐着看躺着看都不要紧。要作诗要画画也都可以。只是别在这里吹冷气。”一心笑的温柔手却强硬,将这枝梅花塞给她:“我送姑娘回去?”

    夏雪怜微微后退一步,捧了花,温婉的笑,却假装不懂一心那含蓄的驱逐之意。又道:“表哥,我新画了一幅兰草,老夫人说要预备呈送,希望表哥给些指点。”

    言景行略一迟疑,道:“我于丹青,本不擅长,夏姑娘既然是预备参选的,还是找内行师傅来看看为好。这样罢,我回头请女先生去一趟。”

    大周朝惯例,公主身边都会有一两个才人,其身份类似于皇子身边的侍读,和她们一起读书看画,弈棋雅乐。才人往往从有身份有地位的功名之家挑选,也算是帝王拉拢臣下联络感情的一个手段。夏雪怜早逝的父亲殁于云南任上,她也算是官家小姐。此次进京,也为着参选。虽然家世衰落,有点志气的夏雪怜还是想搏一把。

    可惜这末路红颜,奋发中兴,巾帼不让须眉,奋力自我拯救的戏码并没有打动言景行,他敷衍的不伤体面,却不给她一丝亲近的机会。

    黯然回到母女二人,表姑太太王氏正盘腿坐在炕上磕瓜子,见女儿进来,忙一把拉到身边:“好姑娘,这大冷的天,你又跑出了。怎么这眼睛红红的,谁给你气受了?你告诉我,我告诉老夫人去!”

    夏雪怜娇娇弱弱的在母亲身边偎下,接过热茶尖着嘴抿了一口,才道:“母亲说哪里话,如今我们住在侯府,还有哪个人敢给气受。”

    她的哥哥夏雪丰在侯府的帮助下盘了几家店,如今正学着做生意,日子逐渐走上正轨。她们已经在侯府一住小一年,再拖下去,便是人家不讲,那脸上也不好看。只是心中存着那一点旖旎念头,要她放手,她却不甘心。

    身子下面是极柔软极贵重的鹿绒毛毯,又细又轻巧。炉子里烧着银丝炭,里面还掺杂着松木粒,不仅没有一点多余的烟火气,还有一丝淡淡的幽香。紫金葫芦挂壁瓶中鲜花盛放。貔貅玉莲水漏中银珠滴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初这精致优雅的生活可只存在于她童年的记忆里。本来,这生活该是属于她的,她若是姓言该多好?明明她的母亲才是该做侯夫人的人啊。

    屋角棋案上还放着一顶转顶博山炉。三龙昂首盘绕构成炉胆和豆形底座,金绞丝装饰,上面更有层叠山峦,虎鹿猿豹出没期间,不仅精巧,而且昂贵,看那形制就晓得是古晋珍完。炉鼎山巘石隙合成自然裂缝,又薄薄花香放射出来,融融如春。

    ……这是言景行的东西。因为她盛赞过几次,极赞东西别致,更赞人风雅。连续说过几次,言景行便想她有额外的意思,索性让她拿过来摆摆…如同今天这枝梅花。倒像自己眼馋人家东西似的………夏雪怜心中有些失落。

    她只是想跟那个如仙似玉的人多说上两句话罢了。难不成打着还东西的旗号再找上门去?真神好见,小鬼难缠。言景行那几个丫鬟可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王氏眼见她眼睛痴痴地盯着那博山炉,便道:“你喜欢,这不就给你摆着了?哪用不分白天黑夜盯着的。饭都不用吃了!”

    夏雪怜轻轻摇头:“一日摆也不过看一日罢了。”

    王氏听了自以为懂女儿心事,诡秘的一笑:“难不成你还想日日摆着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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