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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找了一个平缓一点的地方放下了柴火,坐在那里喘息一下,她一直盯着石榴看。
这时候的石榴没有蒙脸。她更加确信她不仅仅只是认识老爹。
“你长得很像你妈,只是太瘦了,如果再长一点肉,就更像了,你和你妈一样长得很好看。”女人看了一会儿道。
石榴的印象中没有妈妈的影子,当然,她生下她就撒手而去,她不可能对她有印象,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起过关于妈妈的话题。妈妈是老爹强抢来的,如果不好看,也许就不会遇到这样的灾难吧!可怜的妈妈,石榴想。有时候女人长得漂亮也是不幸的根缘。
老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石榴想知道,所以忍不住好奇问:“婶,你认识我妈妈?”
“嗯!我们是一个村里的,就是下面那个下源村,年轻的时候,我和你妈妈亲如姐妹。”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认识自己和老爹,她和妈妈是闺蜜,这个女人听到石榴的名字就主动停留下来,她一定是想和石榴讲讲她妈妈,石榴准备洗耳恭听。
但是她却没有接着说,她话锋一转,“听说你爹出事了?”
“嗯!昨天入土。”石榴低头说。
“听说你这个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你爹才走了,你应该在家里休息几天,这么早就出来干活了!”那女人怜惜的说。
石榴低头拨弄着面前这一大束杜鹃花,声音低落,“就因为我爹走了,从此以后,什么都要靠我自己一个人,我不敢闲下来,怕没饭吃。”
“哎!没有了爹妈的孩子,也怪可怜的。”女人叹息。
“婶,你能给我讲一讲我妈的事情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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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父母()
父母
“你妈妈长得很好看,是附近十里八乡长得最好看的女子,不仅人长得好,性格脾气和为人也很不错,那时候这一带方圆几里的年轻后生都喜欢她,特别是你们桃花村大村现在的村支书侯保国,那时候他还没有当村支书,他很喜欢你妈妈,他让家里人去提亲,你外婆同意了,但是你外公不同意,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你爹也随后去提亲,你外婆和外公都不同意,但是你妈却同意嫁给你爹”
石榴惊讶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从小到大,村里人都议论说石榴的爹把她妈强抢了去的。石榴很同情她妈,在这件事情上,她觉得她爹很自私很可恶,尽管他是一个好父亲,但不是一个好丈夫,甚至是她妈这辈子的悲剧,比年轻轻就离开人世更大的悲剧。
“我听说我妈是被我爹强抢了去的”石榴不敢相信,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不过她还是更愿意相信面前这个女人说的话。既然妈妈是喜欢爹的,这样老妈就算是被强抢了去也不会觉得太委屈,老爹在她这个女儿的心目中的形象也好一些。
女人对石榴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你不要激动,慢慢的听我讲,你爹看上了你妈,开始的时候,他也规规矩矩的去提亲了,但是他的名声不好,而且家里也没有其他的亲人,就他一个人,有什么事也没有一个能够相帮的人,所以你外公外婆不同意,但是你妈却说她愿意嫁给你爹,也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看对眼的,反正你妈是非他不嫁,你外公外婆却死活不同意,你爹就把你妈强抢了去,木已成舟,你外公外婆也没有办法,也不敢去找你爹去闹,但是很生气,就和你妈你爹断了往来,你外婆几年前就走了,你外公去年也走了,你还有三个舅舅在村里,这些年来都没有和你们来往吧?你外公去世前说,一辈子都不要和你爹来往,哎!人啊!一辈子也就是一晃眼的时间,哪有那么多的记恨?”
石榴听了这些,被老爹和老妈的故事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这么说他们是互相喜欢的,强抢只是因为外公外婆的反对而采取的一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她对老爹的成见消除了,原来,自己的老爹还是一个面冷心热的男人,敢爱敢做。
但是石榴还是奇怪,“我妈是十里八乡的美女,她竟然会喜欢上我爹这种性格粗野的人,有意思。”
女人对石榴的话不以为然,“你爹年轻的时候长得也不赖,他和你妈,从外表上看,他们很般配,你爹长得高高大大的,常常穿着一件白衬衫,骑着高头大马”
女人一边回忆着一边描述,脸上满是惊艳的景仰。
这个女人嘴里老爹的形象,让石榴大跌眼镜,原来自己老爹还有这么光辉灿烂的一面,长得高高大大,穿着白衬衫,骑着高头大马,活脱脱就是一个高富帅,不对,老爹可能不是太富,但是绝对是又高又帅,还有一股霸气和匪气,简直就是帅呆了,酷毙了好不好!怪不得老妈这个美女死心塌地的爱上了他。
强抢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挺符合爹的性格的,就算是一辈子顶着强抢老婆的土匪恶名,他也满不在乎,他只为自己而活。
这样的老爹,说起来还蛮有后现代人的洒脱精神呢!石榴不禁对老爹肃然起敬。这个老爹,太可爱了!有后现代霸道总裁的范!
“这么说,我妈和我爹,他们两个人情投意合,你情我愿,就算是我爹用这种不合时宜的方式强娶了她,她也不觉得是委屈了自己。”石榴一直为老妈打抱不平,也替她觉得委屈,现在知道她也是喜欢老爹的,而且老爹也长得不赖,配得上老妈,所以石榴也释怀了。
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江鸿翔也被石开亮夫妻俩的这个故事感动了。
江鸿翔道:“也许,不是你爹强抢了你妈,是你妈和你爹因为形势逼人,所以不得不打算两个人私奔,但是私奔的话,对女人的名声不好,所以你爹就把所有的责任自己一个人担了,所以对外面的人说,是他强抢了你妈。”
那个女人拍了一下大腿道:“有这种可能,你妈和你爹在一起以后,我和你妈见过一面,她说她不怪你爹,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那时候你爹见人就说他的老婆是自己抢来的,没有花费一分钱。他不会在乎自己的名声,什么事情都敢做,但是他在乎你妈的名声。他这样做,保住了你妈的名声,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一个人扛了。”
“对对,凭我爹的性格,他犯不着见人就解释说自己的老婆是抢来的,他这是在欲盖弥彰,为了掩盖我妈自己主动愿意来和我爹在一起的这个行为,他这样做是为了维护我妈的形象。”
石榴为老爹这份深厚的爱感动得不能自己,老爹在他印象中的高度又提高了几分。他们没有多少文化,但是性情真执,爱得没有一点杂质,是许多人无法企及的。
石榴一直认为石开亮不是一个好丈夫,却是一个好父亲,但是这时候她才知道,他首先是一个好丈夫,所以爱屋及乌,才对她这个女儿这么宠溺。就像村里人所说的,他对女儿宠溺得不得了,其实,他应该对老婆也是宠溺得不得了吧!
“婶,我爹是不是很爱我妈,舍不得让她出去干活?”
“对啊!你妈和你爹在一起以后,她从来没有出去干过农活,就在家里养养鸡鸭,种点菜,做做饭,开始的时候,你爹对外人说怕你妈跑了,后来她怀了你,更是只能理所当然的待在家里了,农村的女人结婚以后,都是被当做牛马来使唤的,哪有不下地干活的?没想到你妈遇到一个这么能够疼人的男人,却福气薄哎!”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5。父母()
父母
这么说,知情的女人,不但不怕爹,还很欣赏这么一个男人呢!
石榴想想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都说我爹很凶,许多人都怕他,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人都这么怕他了?”
“你爹也是命苦,才十二岁就成了孤儿,那年流行瘟疫,你的爷爷奶奶都先后得病去世,那时候你爷爷奶奶在县城里有房产,留下来一个大宅子还有一些铺子,那些姓石的本家欺负你爹一个小孩子,想去霸占了那些财产,但是你爹虽然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却有一点胆量,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和那些本家男人打架,豁出命的打,其中有一个本家成年男人被他打废了,只能躺在床上,另外一个腿被打残了,这了个人后来没多久就死了,所有那时候见过他打架的人,那种狠戾,多少年以后提起来都还怕得要命。”
“这些被他打废的人有后人吧?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他们后来有没有报复呢?”石榴一个又一个疑问。
“当然有后人,他们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但是他们不敢明来,只敢偷偷的报复,有一次差点把你爹在县城里的那所大宅子给烧了,那些铺子也常常被他们骚扰得做不成生意,你爹为了对付他们,就把那个宅子卖掉了,铺子也转让,然后跑回祖籍桃花村来住,卖掉宅子铺子以后,你爹一个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变被动为主动,天天去骚扰那些人,那些人拖家带口有老有小有女人,防不胜防,他们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后来就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搬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道,反正离这里很远,到省外去了吧!”
石榴不解,“户口怎么办?难道可以想到哪里就到哪里落户吗?”
“那时候还没有解放,没有户口本的说法,那些年代兵荒马乱的,为了逃命,许多人从一个地方流动到另外一个地方生活很普遍。”
江鸿翔道:“这么说,那些仇家都搬走了?”
“应该都走了,否则留下来还不让石开亮给收拾了。”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把本家几十口人弄得在本地呆不下去,怪不得后来这些年,都没有人再敢招惹我爹,我爹也太厉害了。”石榴越来越佩服这个老爹了。
“是呀!你爹的事情,在这一带,就没有人不知道的。所以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招惹他。”
“我爹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错,他是正当防卫,除了这件事,我爹没有做过其他骇人听闻的事情了吧?”
“怎么没有,后来她又抢了你妈,又震慑了许多人。”
石榴嘻嘻笑着,“这个刚才咱们分析过了,这个不算。”
但是不知情的人听了当然心有畏惧。
“哦!对了,那些仇人搬走了以后,我爹为什么不回到县城里重新买房子然后生活在县城里呢?他是不是怕仇人再回来报复他?”
“这个就不知道了,也许吧!在你们这样的小村子里,来一个陌生人是很显眼的事情,在县城里就不同了,每天来来往往的外人那么多,所以在村里好防犯一些。不过还好你爹没有再回去买房子买铺子,否则他早被划为地主,少不了又是麻烦事。”
对啊!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石榴想。
女人看看江鸿翔,“听说你在村里已经订了婚,就是这个后生吧!长得很精神,和你很般配,你爹虽然走了,但是有一个婆家照应着,你的日子也不是太难,你现在十五了吧?过不了多少年到了年纪,成了亲就好了。”
江鸿翔想解释,石榴用眼神制止了他。这些事,没什么好解释的,再说了,江鸿翔的身份特殊,说了也引起别人的注意。
至于婆家,他们才不会为石榴着想,石榴也不指望他们来照顾她,只要不来添乱添堵就阿弥陀佛了。
那个女人絮絮叨叨的又说了许多石榴妈妈以前的事情,叹息一阵,就背着柴走了。
石榴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心里想,这里的女人生活太苦了,如果妈妈还活着,也会像她这个闺蜜一样变得很苍老憔悴吗?石榴摇摇头,老爹那么爱她,也舍不得让她干重活,她应该不会变得这么苍老憔悴。
石榴和江鸿翔坐了一会儿,也背起柴往山下走。
经过坟地,石榴道:“我想去看看他们。”
石榴没有说去看谁,但是江鸿翔明白她说的谁,他点点头,“我陪着你一起去。”
他们把柴火放在这边,捧着两大束杜鹃花和山茶花往坟地那边走。
老爹和老妈的坟地就在前面,远远的,石榴就看见他们默默的并排立在那里,妈妈的坟头上有一株万年青,可能是爹栽的,老爹的坟上却只是光秃秃的新土。等一个月后清明,在老爹的坟上也栽一棵万年青。
石榴把一大捧杜鹃花放在老爹的坟前,把那捧山茶花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