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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如珠闻言说道:“我刚好也想出去走走。”
程老瞪了她一眼,“你现在可走不了,上有老下有小,走什么走?先将家里照顾好,等退休了让从文陪你随便去哪都行。”
“可你跟我妈出门身边没人怎么行?”
“谁说没人了?阿姨和卫兵不是人啊?好了,就这么决定,你们在单位好好工作,我们走一圈还会回来过年。”。。
“爸,那你们到了哪里可别忘记与我们保持联系。还有交通不便的偏远地方可别想去,要我说去海边休养也不错。”
程老闻言笑而不语。人还没走就开始不放心,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何况身边还有警卫跟随,还能丢了不成?
他如今只希望苦了一辈子的老伴能健健康康地多活几年,等着和他一起携手进棺材。至于远不远什么的,老伴高兴去天涯海角都行。
周娇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在座的几位,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她还是别再添乱了,她就是走得了一时,可也不长久。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周娇除了上下班外,基本上常驻程家亲自照顾老太太。她只想让老人家身体再好点,再相聚久一点,其他的似乎已经全是废话。
一个月后,程老太太能行动自如,用她的话来说快步如飞都没问题时,程老太太先带领周家一行人上山拜祭了周瑾瑜和顾明珠夫妇俩人。
站在坟前,程老太太摸着石碑上的顾明珠三个字,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一直就那么面带微笑看着周家人。
周娇觉得也许老太太是很高兴,她终于可以带上周家人,让地底下的大姐总算是后继有人。
第三日,安顿好家里大孙子一家子的程老和程老太太老俩口终究还是相伴离开,踏上了旅程。
而与程老事先说好的先去程思瑜那不同,这次他们老两口直接上了开往江城的列车,预备再休息几天转道去岭南。
周娇想她应该能猜测到老人家这趟最终的目的地,为何是岭南?
除了一路往南气候更适应休养外,还有一个原因。那里是她祖父祖母和老太太三位长辈们逃出顾家的第二个故乡。
程老太太是想亲人了。
人就这么突然走了,不止周娇不习惯,就是三个孩子也觉得大院内似乎更是冷清,也不知是少了最疼爱他们的长辈,还是少了一处可以随时串门的地方。
所幸之后的一两个多月,游山玩水还不忘四处探望老友的老俩口还会隔一断时间联系,听着电话里老太太的欢笑声。
这就好!
也许出门走走,真的很适合养生。总算多多少少弥补了周娇对于缺少老太太陪伴的一丝遗憾。
第1015章 暗涌下的幸福()
程老是放弃了手上全部权利,从容地离开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步。
不走出棋局,不管是布局的人还是棋子,总还得继续相互算计,相互伤害。
秋风一过,马上迎来了这一年第一场雪。
与往年不同,清晨,路灯还没熄灭,灰蒙蒙的天飘起雪花。雪,下得不大,但是刺骨寒冷得让人难以忘怀。
到了傍晚,第一场雪停顿片刻后,更是来得气势凶猛,在天边最后一抹亮色消失后,北风呼呼地异常寒烈迎面扑来。
一脸倦色的周娇使劲地揉了揉两颊,拉紧大衣,随后拿起挎包关上办公室房门,转身离开。
还没走到一楼楼梯转弯口,迎面而来就是金丽娟,还有与她手挽手的田苗,这俩人也不知为何下班时间了还往楼上走。
“娇娇,下班啦?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要不打个电话喊你家小五和孩子们一起上电影院?”
原来如此,不过周娇还真没兴趣。实在是电影院的人太多了,人挤人的,再听电影名称就是战斗片,那黑白大屏幕里估计又是突突突的木仓响、炮响,说实话,头疼还真没什么气氛可言。
周娇浅笑着微微摇头,“下次吧!今儿下雪了,我怕冷,来回又远,孩子们也禁不起折腾。”
“娇姐,去吧,听说是新片子呢。”田苗嘟着嘴嘀咕,“都发了电影票不去挺可惜。”
这年头,就算是城里,娱乐活动也少得可怜。更别说这电影院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偶尔放映一场,十有八。九还是样板戏,今个儿能碰上新片子,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不怪田苗会嘀咕着可惜。
可周娇还真没想去,在这样寒冷的夜晚,去电影院,还真不如泡杯茶翻几页书来得舒坦。
金丽娟见状拍了田苗一下,怪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火力猛,你娇姐身子骨弱,这次不去,下次又不是不发电影票。”
周娇瞥了她一眼,朝她们笑了笑,“你们好好玩儿,下周一见。”说着她挥了挥手转身先离开。。。
“……真是傻丫头,你以为她跟你一样。她们那个大院早就放过这些片子……大院有专门的放映室,一点也不比电影院差……”
“真的啊,金姐你去过吗?娇姐可真幸福……”
听着身后渐渐消失的议论声,周娇眼里闪过一丝讥笑。天真,少不更事的田苗最近似乎玩手段玩得越来越顺溜了。
而被对方阴过的金丽娟,这是真不知身边的小姑娘是披着羊皮的狼,还是有意与狼为伍?
这段时间以来,这些一出出的把戏,堪比小说内的宫斗,真是让周娇大开眼界,瞧够热闹。
出了单位大门,踩着薄薄的积雪,周娇清楚的听到守门的老大爷还在小声嘀咕:“这两天,身上不得劲,可能还得闹天。”
是啊……一到冬天,京城的雪那可是一场接着一场。头场雪还没化利索,墙根儿、屋角的积雪还残留着雪堆,等好不容易成了带着很多空眼的冰堆,后面的一场雪,又飘然而至了。
会不会闹天?她不知,只是真心好冷,感觉好久了都没这么冷过,被风一刮,从心底深处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将双手放入口袋取取暖。
冬日时短,挤在公共汽车上下来抵达大院,早已夜幕降临。远远地就看到裹得紧紧地一道熟悉身影朝她快步而来。
张国庆很快到了她跟前,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先将手上大衣披在她身上。这也就是周娇熟悉了自家男人,否则靠着暗淡的路灯光亮,没准早一脚踹过去。
“怎么出来了?”
“我瞧着今晚还要变天,今儿这么这么迟?”
“单位临时有事耽搁了。”周娇五一的看着自己身上两件大衣,这重量压得她直觉自己如同背着重重壳的蜗牛。
“饿坏了吧?今儿家里涮锅子,陈婶还特意做了不少鱼丸,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明天终于休息,要不要我陪你去哪里走走?”
被他这么一提醒,周娇还真咽了咽口水。想象一下,烧得炽烫的铜锅内心偶尔飘出几点火星,噗噗作响的清水汤底翻腾着几葱段几姜片,用筷子夹几片羊肉薄片到汤里轻轻涮两下,鲜红的羊肉片立刻变成可爱的肉白色,麻酱碟里撒上一把香菜、小搓白芝麻,再将涮过的羊肉放碟里蘸一圈。
好吃到都想上天!她现在只想待在暖和和的屋里,哪也不去。京城附近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被他们跑遍了,已经没了什么兴致可言。
张国庆见她摇头,盯着北风,他也舍不得媳妇多说几句,尽量拥着她往近路走。好在冬天了,穿得多,行人也少,一时半会儿的也没瞧出他抱着媳妇往回走。
所以说一年四季,他还是喜欢夏天和冬天,各有各的妙处。
周家每年开年的第一次火锅一贯很是讲究。
厨房内一叠叠的菜肴备妥后,拿出旧报纸包着的暖锅到门口生火,先在孔内放些刨花,然后轻轻压上木炭,随即用扇子狂扇,炭火微红,方可入厨房。
暖锅的大肚子内先放些上香菇、冬笋等不易煮烂的铺上一圈,随后放上冻豆腐、鱼丸、肉圆、土豆片、海参、虾干、粉条……再倒入煨好的肉骨头鲜汤浇上去。
因而她和张国庆一到家,可算高兴坏了闻着浓郁香味流口水的平安三兄弟,一个劲地不是拿拖鞋,就是帮忙倒热水。
周娇见状乐得直笑,“怎么不先吃?”
五一眨了眨眼,“没妈妈一起,吃肉也不香。”
一旁周孝正好笑地瞥了眼小孙子,嘴皮子越来越溜了,随口而来就是甜言蜜语,倒是随他老子十成十。
等待她归来时,暖锅已开锅,开盖后,腾腾的白气缭绕在饭桌上空,周娇惬意地眯了眯眼。
披星戴月,沿着路灯,迎着飞雪,一路走,一路渴望着‘’暖锅‘’这两字变成现实,热腾腾地坐在那里,一家人边分享美味,边讲述各自白天所遇见的乐子,这何尝不是又一种别有滋味的幸福。
此生她惟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一口紫铜皮的锅子,一张圆桌,一圈人,圆满且温暖!
第1016章 哥们有些心惊肉跳()
周家一楼,自从张国庆的交友圈又开始进一步扩大,周孝正就在书房隔壁又添了一间书房给他备用。
用他老丈人的话来说,他已经真正的进入职场,处理文件还能上楼,可一些来客来访就不适合。
因而,相邻一间的书房成了他平时与人洽谈重要事情的会客室。而处理一些重要文件等公务,他还是选择了二楼自己卧室。
当然从某方面来说,张国庆与工作狂的老丈人不同,他非常不喜将公事谈到家里,所以这间兼会客室的书房基本空置。
可这一天,它却真正地实现了用途。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此时此刻,书房内出现短暂的寂静,如春的室温也驱寒不了人的内心寒意。
易解放一说完,张国庆陷入沉默。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易明叔昨晚还来了我家里一趟,跟我老子足足在书房待了三个多小时。小五,哥们有些心惊肉跳。”
何止他心惊肉跳?张国庆都能想象得出易老爷子被接二连三的开炮,这些日子易家会有多艰难。
假如说他老丈人还是常年青,那易老就是不倒翁。他人老成精不说,还油滑狡诈,再加上背后有一个军师儿子易狐狸。
如今连他都成了人家对方急着打击的目标,可想而知形势到了何等严峻地步,而且是不是下一步就是自家?
“我问过我老子,可惜他不露一字半句,不是让我管好自己,就是说天塌不下来。你给我分析分析,这是不是说明我大爷爷家已经打算站队?”
“可这靠岸是这么容易的?现在那帮人差不多一手遮天,一有不慎就全军覆没。我现在最担心我老子,唉……当兵不就是保卫国家就够了嘛。”。。
张国庆听着他的叨叨念,跟着暗自叹了口气。这点想法他当然也同意。部队说白了就是为了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受侵/犯而设立。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只要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或国家的主*权没有受到侵害的时候,一个军人都不应该有自己的政*立场。
因为他只服务于国家,也就是说,不管国家的政*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军人只需要保卫好国家就对了。
可如今不止党/政不明,还法、制全毁。有了之前离世老一辈的前车之鉴,为了自保,谁肯束手就策?
易家,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奇怪。
倒是颇让他担忧地是,这波风起很有可能会牵涉到老丈人,易狐狸当初要与自家结盟,关键一刻终于来了。
易解放说完,烦躁地站起身,单手插兜,在沙发前来回打转。他也不是想张国庆给点什么主意,就是除了他,自己没法朝人倾诉内心担忧。
他们易家两房虽是同根,可他信不过易老爷子。有多少人为了达到目的连亲生儿女都拿来联姻,甚至弃卒保帅的也不是没有。
他老子为人太过耿直,这几年早就对上面那些人不满已久,现在导火线又送上门,很有可能会成了马前卒。
张国庆被他晃得眼花,抬起身子抓住他,“先坐下。”
易解放叹了口气,顺着他的力道在他身边入座,“你说我要不要想法子将我哥调回京城?”
“有病!你瞧易虎妞有要回来的意思?”张国庆斜倪着他,“你先别乱。你老子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易解放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懂个屁,那是他大伯,他一贯听老人家指挥。”
张国庆蹙了蹙眉,有些明白铁哥们话里的意思,随即失笑地摇头,“于情于理,只要你爸在总参一天,他会护着你爸。”
他是谁?哥俩都明白。易解放闭上双眼靠在沙发上沉思,他觉得好像有些明白张国庆话里意思。
易明现在时刻被人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