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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宋存山已经带着人撑伞赶过来了,宋存
山原本想给孟钦和撑伞,哪知孟钦和皱了下眉,反而朝宋村山伸出手去。
宋存山这才注意到什么,连忙将伞递给孟钦和,然后即刻转过身去,带着人往前去了。
徐婉趁着孟钦和撑伞,连忙抽回手去,他也不介意,只举着伞往前。走了一段路,便看到院子前他的汽车。
看着阵势,像是有什么急事,孟钦和应该是要走了,宋存山他们都在汽车边等他。
正好刘玉飞走出来了,孟钦和低下头看她道“快进去,别着凉,把湿衣服换了,我有事先回去,过几天我再亲自过来接你回去,最晚五天。”他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舍,却又带着几分克制,让人轻易察觉不出。
话一说完,孟钦和将伞给徐婉,自己转过身走向雨中,宋存山连忙过来替他撑伞。不一会儿,他的车队消失在烟雨中。
见孟钦和走了,刘玉飞才走过来,打量了眼徐婉,吞吞吐吐道“徐小姐,那位官爷到底是什么人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徐婉刚才还在出神,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孟钦和并没有让宋存山告诉刘玉飞他的身份。
既然他瞒着,徐婉也不好多说。刘玉飞见徐婉不太愿意,也不勉强,连忙道“徐小姐,你先进去换身月楼的衣服,别冻着了。”虽然不知道帮他们的人是谁,但他也明白爱兰能回来离不开徐婉。
徐婉回到屋里的时候,爱兰已经睡着了。听花月楼说,爱兰刚才嚷着找徐婉,她没有办法就哼小曲安抚她,那小曲还是爱兰刚出生的时候她哄着她入眠的,没想到这几年过去了,这小曲还是管用。
爱兰不仅很快安静下来,竟然还睡着了。花月楼笑着笑着竟哭了起来,“或许是这孩子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爱兰当然记得。”刘玉飞走过去从后搂住花月楼,徐婉在一旁看着,花月楼要比从前好太多了。
刘玉飞等花月楼缓了些,连忙对花月楼道“月楼,快去给徐小姐找身衣服吧,她刚才淋了雨。”
花月楼这时才注意到徐婉浑身已经淋透了,抹了把眼角的泪,让刘玉飞照看着爱兰,自己赶忙起身带着徐婉去换衣服。
听刘玉飞说,先前那位宋副官还请了人过来照顾他们,但是他哪里是受人伺候的人,多了人在反而不自在,便让人回去了。
花月楼的身形和徐婉差不太多,只是徐婉自己的衣服都是刻意做大了的,如今她已经有些显怀了,稍微能看出些端倪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了。
不过,下午的时候,宋存山便过来给徐婉送衣服了。徐婉怕露破绽,十分不自在。
宋存山倒是误会了,安慰徐婉道“等二少空了,会来看您的,现在也是金城局势紧张,二少让您住在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徐婉还以为孟钦和真只是让她陪着爱兰,倒没有想到那一层,连忙追问“金城怎么了”
宋存山不答,过了一会只道“您别问了,不过二少已经将胡先生那边打点好了,就算金城里出了什么事,您和胡先生都不会有事。您到时就知道了,会有人到这边来的。”
徐婉这才听明白,原来宋存山说的那些事是冲着孟钦和来的。
她还想多问什么,宋存山已经要走了。
随后的几天,除了照旧有人过来送吃的东西外,再无人过来,这处院子原本就和世外桃源无异,徐婉也听不到什么消息。
宋存山的那番话让她对胡润生的事放下了心,却又让她重新揪住了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是他在帮她,一件事接连一件事。
徐婉记得孟钦和说最晚五天过来,转眼就三天过去了。爱兰不懂事,只觉得身边对她好的人多了起来,反而很高兴,倒是徐婉忧心忡忡的。
第三天晚上她在床上听到外面轰隆隆的,那是一列战机从天上飞过的声音。她以前只有在两军打仗的时候才会听到这种声音,她转辗反侧,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了动静。
徐婉摸着小腹,只觉得这个夜晚格外难捱。
而此时,司令府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外头战机的声音,司令府也听得到。
淮军的高级将领都聚集在司令府的大厅里,只准备听从孟司令的差遣,孟钦和也在,唯独缺了孟钦同和他的部下。
不一会儿,有通勤兵匆匆进来汇报,“司令,除了那一个空军营,大少那里还有两个师的兵力,已经将金城围住了。”
孟广廷还没听完汇报,狠狠拍了一掌桌子,可他身体也不太好,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嗽,“让他围,我到要看看他想干什么”skb6wswl
突生变故()
深夜的时候; 徐婉躺在床上听到远处传来细碎的声音; 似乎是有军队在夜间行进; 可细听又只像是风声。
徐婉越听越不安,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来; 上辈子的; 这辈子的; 有过往; 有将来,注定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发生了什么事徐婉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上辈子他们两兄弟是怎样明争暗斗; 亲眼目睹的徐婉清楚得很。
第二天早上起来; 徐婉注意到刘玉飞神色惶惶的,想必他也听到风声了。
刘玉飞从徐婉身边匆匆走过; 甚至都没有看到徐婉。徐婉也没叫住他,兀自走出院门; 她站在院子外远眺。
已经快入夏,树木葳蕤,她的视线被远处重叠的树林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什么时候可以回金城。
徐婉正出着神,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徐小姐。”
徐婉转过身去; 是刘玉飞走过来了; 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徐婉回去,“徐小姐; 你还是先回去坐着吧,宋副官他们会回来的。”
许是见徐婉还愣在原地,没有走的意思,刘玉飞皱了下眉,直言不讳道“徐小姐,现在金城凶险,你又没有车,怎么过去呢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自己孩子”
听到刘玉飞提起孩子,徐婉慌忙抬起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看着刘玉飞的眼睛,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刘玉飞露出尴尬的神色,“对不起,我失言了。”他旋即将话题挑开,“徐小姐,你先回去坐一会吧。”
原来连刘玉飞都看出来了只是不说透罢了。她突然开始惶恐起来,究竟有多少人看出来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对她的孩子来说,只是更加多了一重危险。
徐婉曾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她身子本来就瘦,为了瞒住有孕这件事,也刻意没有吃太多东西,哪里知道这些都只是徒劳。
徐婉想到这里忧心忡忡,脑子里一片空白。哪知这个时候,远远传来呜咽一声闷响,传过来声音虽然细微了,却也猜测得出此刻在金城是多么剧烈一声炸响。
她和刘玉飞几乎同时打了一个颤,面面相觑,看来那边是已经打起来了。
刘玉飞只好跟徐婉解释“徐小姐,上次宋副官说,如果金城那边出了什么事,会提前派人过来接应,胡先生也不会有事的。”
刘玉飞这句话忽然点醒了徐婉,她应该担心的是胡润生啊,她到底在想什么
徐婉回房间里坐下,将之前那个念头强自压了下去。
好在金城那边传来的交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徐婉那颗怦怦直跳的心总算恢复了些。
徐婉坐在门边,整理自己的思绪,或许是这辈子他一直在帮她,她觉得对他对他有亏欠。
徐婉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那天他将伞给她,一个人走回雨中的情形。
爱兰原本在和花月楼煮饺子,她见徐婉进来,唤徐婉道“姐姐,月楼娘亲给你煮了饺子,快过来吃。”
或许是血肉亲情,爱兰和花月楼很是亲近,爱兰已经叫花月楼“月楼娘亲”。因为不想让爱兰只道太多,没有跟她说程太太的那些事,所以爱兰还在“娘亲”前加了月楼两个字。
也许在爱兰的眼中,这样的娘亲有很多个,可花月楼听到爱兰叫她“娘亲”,已经很满足了,如今花月楼自己也眼见着一日比一日好。
徐婉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看着爱兰和花月楼关系渐渐亲密,徐婉内心欣慰不少。徐婉其实还是了解爱兰的,爱兰并不是什么蛮横的孩子,缺的是别人用真心对待她。
这边徐婉和爱兰、花月楼在吃饺子,那边刘玉飞已经在忙碌地收拾东西了。
今日的枪炮声让刘玉飞心慌,徐婉何尝又不是呢谁都不知道究竟这淮军的内乱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又会殃及谁。
徐婉见刘玉飞正收拾衣服、细软,便和花月楼一起过去帮忙。现在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两又带着爱兰,早些离开是好的。
刘玉飞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和徐婉说“徐小姐,宋副官跟我说了,今天如果会派人接我们去随州让你跟我们一起去。”
“去随州”
刘玉飞点头,“是的,宋副官就是这么说的,他说胡先生也会去随州,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去了,你也赶紧去收拾一下东西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见面了。”
徐婉垂着眼睛没有说话,步子缓慢地往里走去。刘玉飞看着徐婉的背影叹了一生气。
只有爱兰不懂得外头发生了什么,之前那些枪炮声在她看来和除夕夜里放的烟花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她也不知道随州有多远,花月楼和刘玉飞只说要带她去别的地方玩,爱兰很高兴,拿着一张脸谱在徐婉身边跑来跑去,“姐姐,我们一起去随州玩,听月楼娘亲说随州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很多戏台。”
爱兰对一切的未知都充满好奇,而随州其实徐婉去过,那里离安州不远。如果去了随州,她其实也可以回安州了,和刘玉飞或许能在随州捡起他从前的行当,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在安州结婚生子、安安稳稳过一生,这是上辈子徐婉遇见孟钦和之前一直在想的事情。
徐婉在房间收拾东西,她其实没什么东西在这边,衣服也都在箱子里,并不需要怎么整理。
只是她一直在分神,心不在焉的,没过多久,只见刘玉飞急急忙忙过来,道“徐小姐,你东西收拾好了吗人已经来接了,快上车吧,不然再晚就走不了了。”
徐婉跟着刘玉飞走到门口时,爱兰已经在车上了,她轻快地朝着徐婉招手,“徐婉姐姐,快过来”
徐婉走过去,司机急匆匆地下车过来提行李,徐婉朝着爱兰笑了笑,有花月楼和刘玉飞在,爱兰现在终于不用让她担心了。
徐婉转过头问司机,“请问现在金城里到底是什么情形,孟家到底怎么样了”
她之前一直只想着让孟钦和怎么救胡润生,让孟钦和怎么帮爱兰她们,金城里出这么大的事情,他连一句话都没和她提过,在最危急的关头却放他们都离开。
那司机摇摇头,“徐小姐,我是从坤州来的,金城的情况暂时不清楚。但是你今天已经听到了,孟家大少带兵将金城和营地都围住了,金城会怎样谁都说不准,总之金城现在是个是非之地,还是赶紧走吧。”
“你既然不知道金城的情形,怎么来接人的呢”
那司机被徐婉一问,便知瞒不住了,只好为难道“这本来不应该和您说的,可我今早上接到司令府的电话,是宋副官要我来接你们的,如今金城已经被团团围住,实在没有办法了。”司机的声音越来越低。
徐婉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辈子孟钦同和上辈子不一样,在大势去之前,居然铤而走险拥兵造反,跟自己的老子对着干。
这一世的变化之大让徐婉始料未及。
上辈子即使有孟司令在,孟钦同还敢在背地里要孟钦和的性命,如果这一世不再顾忌,哪里会给孟钦和留半点活口。
很明显,一旦孟钦和失势,他们这些跟二少有关系的人谁都逃不了。司机有些焦急地往金城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赶忙将徐婉的行李放到汽车上。
徐婉默了一会,问司机道“胡润生现在在哪”
司机已经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听徐婉这么一说,皱紧了眉头,“胡润生是谁”
“二少不是让人把他接去随州”
“我不知道,这个您到了随州再问去吧,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我这一路上过来都是逃难的,只要不是困在金城里出不去,都已经跑了”
刘玉飞也催促徐婉,“徐小姐,快走吧,胡先生说不定已经到随州了,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徐婉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能现在就走,这里很偏僻就算金城真的出事了,也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的。”
刘玉飞听这么说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