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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也要踹到火盆上面。
这汤婆子是紫铜打造的,里面还灌满了水,很有分量。掉下来若砸在地上还罢了,但若在不甚砸在她脚上,那可会是很痛的。而且火盆里面还拢着旺旺的火,她只穿了单薄的睡鞋,就算只踹到边缘也肯定会被烫到。
已经来不及开口提醒她小心了,陆庭宣起身站起,眼疾手快的一把接住滚落下来的汤婆子,另外一只手握着许琇宁的胳膊,就将她拉向自己。
来势很极,许琇宁一下子就撞上了他的胸口。
陆庭宣虽然面上看着是很文雅的一个读书人,但其实也精通武艺,早起必要练半个时辰的剑。胸口有别于其他文人那般手无缚鸡之力的软绵绵,反倒很结实,也硬朗。
许琇宁这一撞,就觉得自己如同撞上了一块石头般,额头都要痛了。
陆庭宣却觉得怀中的人身子软软的,也香香的。是她惯常喜欢用的玫瑰花儿的甜香味。
一下子就觉得胸腔里的一颗心砰砰的跳的快了起来。
忙收敛心神,往后倒退两步。
许琇宁却注意到那幅字因着陆庭宣的忽然起身掉落到地上来。已经很靠近火盆了,极易被点燃。
当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忙蹲下去,伸手就去捡。
眼见她玉白娇嫩的右手就要被火盆里烧的旺旺的木炭给烫到了,一旁站着的墨兰和谨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叫姑娘,一个叫许姑娘,都想冲过来拉住她。
但他们两个人的速度都没有陆庭宣快。已经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紧握着的她的胳膊就将她拉了起来。
心中刚刚所有的担心和紧张一下子都化为怒火,一张俊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做事之前都不知道先想一想?怎么还是这样的冒失?”
若刚刚她的手被火盆里的木炭烧伤。。。。。。
陆庭宣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心口发紧。
许琇宁很少看到他发这么大的怒。当下呆呆的看了他一会,然后将右手微微举高:“这幅字刚刚差点就被烧着了。。。。。。”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陆庭宣给开口冷硬的打断了:“是这幅字重要,还是你的手重要?难道你以前没有看到过比这更贵重的字画?我看你对那些字画也不放在眼里,如何对这幅字就这样的爱惜?拼着自己的手被火烧伤也要去捡?”
陆庭宣向来话少,许琇宁也很少有听到他一下子说这么长一段话的时候。更何况还是在很生气的情况下说的。
“可是,可是那些字画,和这幅字不一样啊。”她面上还是一幅呆楞楞的模样望着陆庭宣,口中喃喃的说着话。
第16章 恭贺()
听完许琇宁说的话,陆庭宣便怔住了。心里原先的那股子,因着担忧和紧张升腾起来的怒气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
他垂眼看着许琇宁。
小姑娘柔嫩白皙的右手还紧紧的攥着那幅字。一双点漆黑眸望着他,里面带了些惧意。肩膀也在瑟缩着。
肯定是刚刚他发怒的样子吓到她了。
她拼着自己的手会被火烧伤也要捡起来的字,就是因为这幅字是要送给他的礼物,但是他竟然还对她发怒。。。。。。
陆庭宣心里很自责,竟然抑制不住的想要将许琇宁抱入怀里,好好的安抚她一番。
墨兰不知道他心中这会儿的汹涌,一脸担忧的走过来,着急的拉过许琇宁的手看起来:“姑娘,您的手有没有被火烫着?刚刚奴婢在旁边看到,真是吓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将她的手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的手都好好的,连一点儿灰尘都没有沾染上。手里紧攥的那幅字也好好的。
就转过身,屈膝对着陆庭宣行礼:“多谢陆少爷。”
陆庭宣没有说话,不过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紧紧的握了起来。
明明都已经决定以后不再关心她的事,也要同她疏远了,但是在她面前他总是很容易的就失控。
这样很不好。他也不想再这样。
就侧过身不再看许琇宁,说话的语气也冷淡下来:“天色也不早了。既然没什么事,就扶着你家姑娘回去。”
墨兰比许琇宁年纪大,知道男女之防的重要性。夜色已经很深了,是肯定不能让姑娘再继续待在这里的。
就对陆庭宣屈膝行礼:“奴婢告退。”
然后轻声软语的劝说许琇宁回去。
许琇宁还在看陆庭宣。
虽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脸也没有跟刚刚那样的沉着,但是她能察觉得到他的不高兴。
她知道肯定是跟她有关的。
不过她现在心里也有点怕他。
说起来很奇怪,上辈子陆庭宣明明大多数时候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她一点都不怕他,还能在他面前撒娇发脾气,可是现在,她就是有点怕了。
眼前的这个少年,好像跟她记忆中的少年有点不一样了。
眉宇间的威严深沉?不说话时身上迫人的气势?
许琇宁一时也说不上来。
就呆呆的看了他一会,然后走过去,将手里的卷轴递了过去。
“陆哥哥,这是我送你的乔迁礼物。”她微垂着头,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受了惊吓的小猫儿一般,“喏,给你。”
陆庭宣见着她这样,心里忍不住的又开始自责起来。
很想要摸摸她的头。但一来他原就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二来也是下了决心想要跟她疏远的。若总是对她心软,他担心到最后自己不会对她放手。
可是小姑娘明明是不喜欢他的,若强留她在身边,看着她日日郁郁寡欢。。。。。。
他也不想那样。还是宁愿她时时刻刻都高高兴兴,脸上一直都有笑容的好。
就伸手接过卷轴,冷淡着声音简洁的说道:“谢谢。”
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陆庭宣收到这幅字时会如何惊喜激动的模样。
许琇宁一下子就沮丧了下来。轻轻的哦了一声,转过身要走。
这时就听到陆庭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很喜欢。”
许琇宁立刻回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陆庭宣微微的点了点头,声音较刚刚温和了不少,“我会把这幅字挂在我书房的墙上。”
到底还是不忍看到她落寞伤心的样子。而且他说的这几句话也确实是实话。
许琇宁立刻就高兴起来,双眼也越发的亮起来。如同有星辰坠入其中。
“你喜欢我就放心了。”她笑靥如花,“刚刚我看你一脸冷淡的样子,还以为你不喜欢,心里还很伤心呢。”
陆庭宣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喜欢的都害怕自己因为这件事就不会对她放心。
是忍了又忍,才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欢喜和高兴来。
先前陆庭宣已经叫了个小厮去绘雅苑,让丫鬟送许琇宁的衣裳和靴子过来。这会儿画屏正在外面等侯着。
墨兰将她叫进来,两个人伺候许琇宁穿衣裙,靴子。
是一件杏黄色前襟绣芍药花,领口袖口出风毛的圆领夹袄,一双大红色掐金羊皮小靴,外面再罩了一件很厚实的大红色出风毛撒花缎面的斗篷。
即便已经包裹的这样严实了,陆庭宣依然担心她会冻到。叫谨言将汤婆子里的水倒掉,重新换热水来。让许琇宁抱在怀里。
斗篷上面的兜帽墨兰已经帮她拉高戴上了。边缘一圈厚实的白狐狸毛,毛茸茸的,挡住了她乌黑的秀发和光洁的额头。
“陆哥哥,”她微歪着头看着陆庭宣,面上是盈盈笑意,“那我先回去了。明儿等你搬到竹意轩的时候我再过去。”
陆庭宣轻轻的嗯了一声。叫谨言拿了灯笼过来送她们主仆三人回去。
不过眼见他们出了院门,他心里到底还是不放心。悄悄的一路跟随在他们身后,眼看着许琇宁主仆三人进了绘雅苑的院门,才从旁边的阴影处走出来。
于是谨言一回头就见证了这出大变活人的戏法,只吓的面色发白,蹬蹬蹬的往后倒退了三步。差些儿慌乱惊恐之下就一脚跌倒了。
陆庭宣看他一眼,对他微微的点了点头。他这才看分明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少爷。
“少、少爷?”
胸腔里的一颗心还在突突的乱跳,问出来的话也带着颤音。
陆庭宣没有说话,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自走了。
若谨言声音叫的再大些,只怕绘雅苑里的丫鬟会听到。还是立刻回去的好。
谨言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只觉得又是好笑,又是不解。
少爷心里明明很担心许姑娘,非要亲眼看着她进了绘雅苑的院门方才放心,刚刚做什么不跟许姑娘说亲自送她回来?还得博得她的好感。反而这般默默不言的一直跟随在后面护送?
他这般做,许姑娘又不会知道。也是白做了。
谨言一时就很有冲动要将这件事告诉给许琇宁知道。但陆庭宣好像猜到他心中所想一般,立刻开口说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语气颇严厉。谨言只得应下了。
*
知道许琇宁要送陆庭宣的那幅字被毁坏了,许琇莹高兴的笑出声来。
她看着绣绷上已经绣好的菊花图,叫碧桃拿小剪子来。
自打知道陆庭宣要搬到竹意轩去住,她回来就开始绣梅兰竹菊。想要做一座插屏送给陆庭宣放到他的书案上。
虽然她也知道陆庭宣喜欢米芾的字,但米芾的字很贵重,不是她能买得起的。而且自己动手做的东西,总要比买来的更显得真心,有诚意。
碧桃拿了小剪子来,看着许琇莹将白绢从绣绷上拆下来,剪去上面多余的线头,就簪着:“姑娘这菊花绣的可真好。就好像是从外面现摘下来的菊花贴到上面的一般,奴婢都能闻得到香味了。”
人总是喜欢听恭维的话的。许琇莹面上带着笑,伸手轻抚绢面。
她好强,什么都要学。但学下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只有半吊子,独有这刺绣女工上面学的最好。
不过有什么关系?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要她做了温婉贤惠的模样出来,男人都会爱的。
就吩咐碧桃小心的将这幅菊花镶嵌好,只等明儿上午就送去竹意轩。
她一早儿就使人打听过了,知道陆庭宣是等辰正的时候才搬过去。于是掐着辰正一刻的时间就到了竹意轩。
不想走进去,非但许明诚和许琇宁已经在那里了,就是沈氏和许正清也在。
很显然他们一家人是一起过来的。
许琇莹面上神情微僵。然后走过去对沈氏和许正清见礼。
许正清对这个侄女还是很温和的,叫她不用多礼,起来坐。
沈氏原本对她也很不错,但自打上次听许明诚说了那些事,她再看许琇莹,就觉得这个人心机深沉的很。也一肚子坏水。
忍不住的想要说她两句。就道:“今儿还没有看到莹姐儿过来对我这个大伯母请安呢,倒先忙着到宣哥儿这里来恭贺了。可见在莹姐儿心里,我这个大伯母还比不上一个外男。莹姐儿,大伯母可要伤心了。”
是调侃的语气,面上也是一幅似笑非笑的模样,教人只以为她这是吃醋了。
果然许正清还拈须对着她笑:“你这个做大伯母的,倒跟个小孩子一样。这样的一件小事就吃起醋来了。”
他是见到过的,沈氏以往对许琇莹很不错。年前她带着许明安过来投奔,沈氏就拿了自己体己里面的绫罗绸缎出来,叫裁缝给她做四季衣裳。还给她买首饰,经常叫她过来说话。所以再想不到沈氏这是话中有话,只以为真的是在吃醋。
许琇莹却知道不是。
第17章 礼物()
许琇莹心中明白,再如何知道沈氏娘家和夫家以后会全部倾覆,但现在她也是许家的主母。而自己是寄居在许家的,得罪了沈氏,往后她的日子总归会不大好过。
不过心中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悄悄的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许正清,她心中立刻有了一番计较。
她知道许正清这个人很正直。而且毕竟是她亲大伯,确实是真心的怜惜她孤苦无依,想要对她这个侄女好。
就敛眉垂目,屈膝对着沈氏行礼,细声细气的说道:“侄女原是想早起到大伯母那里请安的,但昨儿听个丫鬟说大伯母身子有些不爽利,想着今儿大伯母可能要歇一歇,早起过去请安会打扰到您歇息,便没有过去。正想来陆大哥这里恭贺了乔迁之喜再去跟大伯母请安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了。都是我的过错,大伯母您是该责问我的。”
其实她昨儿哪里听什么丫鬟说沈氏的身子不爽利了?不过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