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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狠,对自己下这么重的药,也不怕落下病根。”庄嫔不再客气,言语锋利起来。
淑贵妃也狠绝起来:“本宫不是早就落下病根了吗,在你打掉我孩子的那一刻,我就落下病根了!”
意犹未尽,又道:“我狠,我当然要狠,你以为本宫还是那个十几年前任你欺负的小姑娘吗?”
这又是另一番恩怨。
那一年十五岁,苏浅谣嫁入皇宫,皇后文言倾待她如姐妹般,她便信了。
那时候文言倾还不是皇后,只是皇上的贤妃娘娘。先皇后刚离去,皇帝对宫中每一个人都很冷淡,却唯独喜欢闲暇时去她那里坐坐。她很欣赏皇帝对先皇后的那份痴情,也因此深深爱上那个冷峻的男子。
贤妃见皇帝喜爱她,便一直与她交好。后来皇帝要重新立后,她便力荐贤妃,后来贤妃终登后位。再后来她有了身孕,皇后便暗下毒手,害她流了孩子,并再也不能生育。
那时傻傻的她失了孩子,还去给皇后哭诉,直至丽嫔被打入冷宫,苏浅谣才知道害她失掉孩子的竟是皇后文言倾。
此仇不共戴天,便是死了她也断然不会放过她。每日跪在皇后脚下请安,万般屈辱煎熬她都熬过来了,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将皇后狠狠地踩在脚下!
文言倾后退一步,仍面不改色的道:“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这些年昧着良心的事你也做了不少。这次更是厉害,把我拉下了位不说,还让赵嫔永远翻不了身。只是这样,你以为寒王就一点没有察觉吗?”
“这不劳你费心。”淑贵妃眼皮低垂,掩住内心的慌张。
“呵…”庄嫔一笑,“今日我只想弄明白那两个宫外来的郎中,是不是你的人?”
“不是。”淑贵妃如实道:“那两个人不知璟烨是从哪找来的,医术倒是高明。只三天不到便把本宫治好,却对于本宫中毒的事只字不提。”
“于是你只好又对自己下了毒,让郑诠揭发?”
“是,太医院的人真是一群废物!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查出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见秦乐菱知情不报,淑贵妃只好重新下毒,按原来的计划走。不过这样也好,既能把赵嫔拉进来,又让事情更加可信。原本的计划并不是赵嫔向她下的毒。
文言倾不免有些懊悔,当初自己实不该找庄嫔下毒,让他们有机可乘。也万万没有料到,赵嫔肯这样牺牲自己。
“你的计划倒是万无一失,只是那两个宫外的郎中——妹妹可要当心了。我看他们并非草莽庸人,又与寒王交好…”
庄嫔话说到一半没有再说下去,正好起到让人担心的作用。
说罢,庄嫔骄傲地转身离开,淑贵妃道:“姐姐可不要忘了,下次见面可要依据位份向本宫行礼。”
下面安静了下来,两位娘娘都已经离开了。秦乐菱从树上跳下来,暗道:师兄啊,可不是菱儿多管闲事,实在是……这两位娘娘私会找错了地方。
回到太医院,秦慕青早摆好了饭菜,见到师妹风尘仆仆的回来,道:“菱儿,你去哪里了,还蹭了一身的灰。”
秦乐菱用手一拂,后面的衣裙上都是尘土,估计是在大柳树上蹭的。
抬手向师兄脸上抹去,秦慕青眼疾手快,扇子一开挡住了。“快去换衣服,出来吃饭。”
真是爱干净,不过自己的衣服和师兄那一身白衣形成鲜明对比,秦乐还是乖乖去换了。
第二十八章 冷宫()
跑了一下午,真是饿了,秦乐菱对着满桌的饭菜大快朵颐。秦慕青在旁边不紧不慢的吃着,道:“一下午都没看见你,菱儿你去了哪里?”
“我啊,去了一个好地方。”秦乐菱回想着那僻静之地,真是意犹未绝,明天带师兄也去。“还遇见了淑贵妃和那个废掉的皇后在私会。”
秦慕青停住了筷子,秦乐菱赶忙道:“放心吧,她们没有发现我。”
秦慕青道:“今天下午我碰到了楚寒,他说明日就安排我们离开。”
秦慕青对她们私会一点兴趣都没有,话锋转的措不及防,秦乐菱一口饭卡在嘴里,慢慢道:“哦。”
“菱儿,你不开心吗?”
秦乐菱一笑:“没有啊,只是有些突然。”
终于要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了,她却有淡淡的不开心。有什么不舍吗,秦乐菱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中却浮现出那个冷峻的容颜,那样孤独的身影。
良久,秦乐菱道:“今晚我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冷宫。”
秦乐菱继续道:“我想去那里找赵嫔……弄清楚一些事。”
今天下午,那些事她听到了就不能装作没有听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想要弄明白一些事呢,还是想要帮他呢。
其实她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师兄的眼神突然变得忧伤,又充满怜爱,那男子的神情在师妹抬头的瞬间一晃而过,然后微笑道:“菱儿想去有一个条件——让我陪你一起去。”
秦乐菱万万没有想到,师兄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难掩兴奋之情:“好啊,早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秦慕青怀疑道:“早就知道我最好了?我看之前你是想了千百个理由说服我让你去吧。”
“没有,最多就有……十个。”
晚上万籁俱静的时候,两个人轻易躲过巡查的侍卫,来到了到冷宫。冷宫与蓬莱阁分居皇宫的两端,也是被皇宫遗弃的地方,不过却和蓬莱阁千差万别。
周围都是杂草,高高的宫墙砌起来,将里面的人牢牢关。还没进去就一阵阴风吹过来,里面隐隐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仿是地狱的入口。
门口有两个侍卫把手,其实也不算是把手,蹲在门口倚着大门睡的很熟。
从侧墙翻进去,秦乐菱刚站稳脚跟,就被一个白色的身影惊得后退一步,还好秦慕青在后面扶住了她。
仔细一看是一个白衣女子蹲在墙根,双手忙碌着喃喃自语,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秦乐菱稳了稳心神,慢慢走过去拍了拍女子的背,女子忙碌的双手停下来,缓缓转过身来。
女子浑身脏乱,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如女鬼般吓人。两只手弯曲着满是泥土,原来她是在墙根下挖坑。
她身旁已经有一个不小的坑,可是没有挖穿,这女子又换了一个地方重新挖。秦乐菱很想提醒她,这样半途而废是挖不穿的。
“咦?又来新人啦。”女子看着秦乐菱痴痴的笑,忽然兴奋起来,“来,一起来,咱们挖坑逃出去……”
这女子思维混乱,言语不清,看样子是患了严重的臆病。秦乐菱试探着问:“你叫什么名字,还能想起来吗?”
女子眼神天真痴傻,似乎是在极力回想。满是泥土的脸上依稀显出美丽的轮廓,乱糟糟的头发上插着一枝金钗。那金钗倒是明亮的很,在月光下发出黄灿灿的光。
察觉到秦乐菱的目光,女子一把把金钗拔下藏近怀中,面色惊恐:“这是皇上亲赐的,嫉妒了吧。我就知道,你们都想来抢我的金钗……”
女子说着突然变得阴狠:“你们这些人都陷害我,我要杀了你们!”
说完竟向秦乐菱扑了过来,秦慕青拉着师妹后退几丈,女子未得近他们身。眼神却转到秦慕青身上,突然跪了下来。
女子惊喜中带着慌乱,“皇上,您来了,您来看臣妾了。您相信臣妾了是吗,是皇后娘娘指使臣妾害淑妃流产的,臣妾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
女子声泪俱下,快速跪着爬向秦慕青,生怕她眼前的皇上凭空消失。
秦乐菱接触过这样的病人,这女子已经不能认得人,见了男子就会当成心中朝思暮想的皇上。
秦慕青师兄妹对视一眼,施展轻功几下便没了踪影。
女子来回寻找好几遍都没有找到,木然道:“皇上,你走了,你还是不相信臣妾……”
“不行,我要逃出去,我要见皇上,我要出去……”女子跌跌撞撞向墙根跑去,又狠命的挖了起来。
两人从树上落了下来,怜悯的看着伏在墙根忙碌挖土的女子,一时无言,转身向里走去。
一间间房间走过去,有的房间寂静无声,想必是睡的深沉。有的里面传出幽灵般的歌声,幽怨万分。也有房间传出阵阵惊吓的叫声,像是做了极可怕的噩梦。
只有一间房是亮着的,里面悄无声响,这间房的主人还知道点灯,还算正常。
通过残破的窗户纸向里看去,房梁上竟然吊着一个人。赶忙把门撞开,秦乐菱挥出一把匕首,将白绫割断,秦慕青飞身将掉下的人接住,道:“是赵嫔。”
秦乐菱赶忙探她鼻息,还好是刚刚吊上,还有救。
几针扎下去,赵嫔醒了过来。看着两人诧异道:“怎么是你们?”
秦乐菱道:“赵嫔,是有人害你,还是”
“没有人害我,是我自己要死。”赵嫔打断她的话。
“你……”
“这里是什么地方,与其在这苟延残喘,还不如死了的好。”赵嫔目光坚毅狠绝,今日能救她一时也救不了她一世。
“是淑贵妃是不是?你是为了楚寒吧。”秦乐菱道。
听到楚寒两个字,赵嫔颇感意外,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意图,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秦乐菱一笑:“我们只是楚寒请来为淑贵妃治病的,不是谁的人。我知道,淑贵妃的毒不是你下的,”赵嫔脸色一变,秦乐菱继续道:“是淑贵妃自己下的,你们连起手来陷害皇后。”
赵嫔双手紧握,努力稳住自己,道:“你们是皇后的人?”赵嫔这样问着,却又觉得不可能,若是这样,皇后早就翻案了。
“我们真的只是宫外的郎中,和谁都没有牵连。只不过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想弄明白一些事。”
第二十九章 冷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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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这个女子已经知道是她们自己下毒陷害皇后,也就无需隐瞒了。虽不知这女子究竟想要做什么,赵嫔却莫名的安下心来,索性将整件事情的始末都说了出来。
淑贵妃宠冠后宫,与皇后积怨已深。两个月前,皇后不知从哪得到了菌凝,找到赵嫔言语相激,想让她给淑贵妃下毒。赵嫔一直独居后宫,只与淑贵妃有些来往,下毒自然容易,不过赵嫔却拒绝了。后赵嫔与淑贵妃说起此事,淑贵妃便想以此设计皇后,一个巨大的阴谋就此诞生。
秦乐菱想,赵嫔最初之所以不想害淑贵妃以解夺儿之恨,是淑贵妃能为楚寒谋得权位皇宠,这都是她自己不能做到的。只是……在最初,赵嫔怎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夺走呢。
在皇宫,即使哪位娘娘再不受宠,也有权利抚养自己的孩子长大。
“你知道吗,对于一个孩子最幸福的就是呆在自己父母身边,您为什么同意让淑贵妃来抚养楚寒呢?”
自来到这里秦乐菱深有体会,刚穿过来那会儿天知道她是有多想念自己的亲妈。由于对师父的意义不能与小女孩无缝对接,尽管师父们对她很好,还总是没由来的心慌。她曾经联合师兄赖着二师父叫娘亲,可二师父不知为何非常生气,不准任何一个人叫她娘亲。
赵嫔凄然道:“我当年犯下大错,私自放走了皇上心爱的女人,让他愤恨至今。要不是我当时怀有身孕,只怕宫中早就没我这个赵嫔了。”
赵嫔一滴眼泪流下来:“他告诉你们他叫楚寒么,这个着象征着卑贱的名字他还肯告诉别人……”
楚寒真的是他的名字,原来一开始他并没有骗我们,秦乐菱想起那日在假山旁,他一脸的坚定,却又略带忧伤,道:“我叫楚寒。”
“我犯了错,却连累了寒儿。”赵嫔目光空洞,仿佛回到了生楚寒的那一年。
“生寒儿那一天,本是十月的天气,却突然天降大雪,异常寒冷。皇上生着我的气,迁怒到寒儿,连名字都不肯为他取,我便顺口叫他寒儿。后来寒儿三岁时,依照玥朝惯例,皇子是要在三岁封王的,皇上便随口封了个寒王,就如我这个以姓为号的赵嫔一样,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赵嫔泪水流了满面,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真正的伤心,秦乐菱拿出手帕为赵嫔擦拭。
赵嫔继续道:“这件事在皇宫一时沦为笑柄,皇帝不拿他的儿子当皇子,太监宫女们自然也不会惧怕他的身份,人人都敢来欺辱。有时候一日三餐都很难挨过,可怜我的寒儿还那么小,怎么能受得这样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