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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字不识怎么了?大字不识救了他命,要没你婆婆,他早就死山上了,还想别?再说了,那年头,贫下中农吃香着呢。你以为是现呀,穷人不吃香?那时候,他们夏家已经落魄了,知识分子是臭老九,是要被改造对象,要不,他能被发配到这穷山沟来?”
这倒是,特殊时期期间,多少知识分子都受不了那种侮辱被迫自行了结,别提有海外关系知识分子,夏桐外公还是一个正经老革命,不也因为海外关系整成这样?
“我婆婆怎么救我爷爷?”这个夏桐还真不清楚,听村里人提过,不过都是一句两句,而罗水莲是绝口不提这些往事。
“你爷爷山上做什么事,被毒蛇咬了,正好你婆婆去拔春笋碰到了,要没你婆婆给他吸毒,他还不早死了?哎,这都是命呀,你说这样事情,怎么就偏偏让我妹子赶上了,咬哪里不好,偏生还咬屁股上,你说,不嫁他能怎么办?”
原来,这才是事情真相,夏桐一直就不明白,那么有学问城里人,怎么会娶一个大字不识一个农村妇女?想必夏爷爷心里,也是有很多无可奈何吧?
“你这孩子,套我话来了,我跟说是关家事情,不是夏家,夏家是够不上了,听说都走了,就是不走,也都没了。倒是这关家,你还真该好好寻思寻思,这次去北京,你主动去看看你舅舅吧,你一个大外甥女上门去了,他好意思空手让你走?就是不给不给,怎么还不得给你个几百上千,少了他们城里人也拿不出手不是?你婆婆一年拼死拼活地种这些菜,也卖不了两千块钱。”罗柏祥又回到了主题。
“老舅公,我不想去,等我舅舅想明白了,他自然会来找我。”
关杉和关莲若有心,每次回井冈山可以来看看夏桐姐弟,可是这些年他们都没来,想来心里结还没解开,夏桐若凑了上前,只怕会适得其反。
“你个死丫头,这些话白对你说了,费了我半天劲,怎么就跟你个丫头说不明白?算了,我也不去看你婆婆了,这个给你,看见你们一家子就脑壳疼。拿着,不许给你老舅母说。这是我从你表叔这要来。”
夏桐一看,是二百块钱,心里也是有些感动,这老舅公说话虽然不好听,看着两家关系也不近乎,可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这唯一妹子,不过是刘春花这人太厉害了,这个家,他做不了主。
夏桐心下虽然感动,可也知道,这钱,她一样不能要,忙推了回去,说:“老舅公,真不用了,我念书钱,已经凑够了,你还是拿回去吧,不然,老舅母晓得了,又该骂你老人家了。”
“她骂她,这钱是我给你,你也别推来推去,要是让别人看到就不好了,我回去了,你跟你婆婆说一声。哎呀,真是受不了你们婆孙两个,放着现成松日子不过,非要自己捡苦日子过。”罗柏祥把这二百块钱塞进夏桐手里,背着手,摇着头,叹着气走了。
这时,罗水莲出来找夏桐吃饭,刚好看见罗柏祥背影,她走到夏桐跟前,问:“你老舅公来了?”
“嗯,他给了我二百块钱,我不要,他死活塞我了,说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从表叔手里要来,婆婆,你说怎么办?”
“给你就拿着吧,他那个人,要说真给你,不是虚话,只是,他也是拗不过你老舅母,这些年,不给不给,私底下他也没少帮我,你心里有数就成。”
“我晓得了,不过婆婆,老舅公跟我说起夏家,我爷爷祖上是从国外回来?”
“打听这些做什么,做人重要是守着自己本分,别想这那些有没,你好好念你书,将来有出息了,那才是你自己东西,别人谁也抢不去。”罗水莲显然不想说这些。
夏桐只好闭嘴,速把菜割了,就便河里洗洗,拎起篮子要走时,发现婆婆正对着河边柳树发呆,夏桐看过去,此时夕阳,正给柳树涂上了一层金光,“那河畔金柳,仿佛夕阳中娘。”夏桐想起了这一句诗,想必,婆婆心里,此刻默念也是这一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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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给父母的信()
晚饭后,夏桐做完所有家务,坐自己书桌前,先翻了一会相册,看着相册里不管背景如何改变,可是爸爸妈妈笑颜一直没变。看着看着,夏桐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会自己,也是爸爸妈妈手心里宝,像公主一样地被宠着,看相片里夏桐身上衣服,便能看出来,都是爸爸妈妈去城里挑。夏桐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可是村子里,镇子里少数几个能穿上百元一条裙子人,当年惹来多少小朋友欣羡目光?
“我们桐桐就像个小公主,小公主能找到属于自己王子吗?”妈妈总爱抱着自己说这话,可是,彼时夏桐,根本不明白王子含义。
王子没找到,少爷倒是找到了一个,也拿夏桐当宝,宠了夏桐几年,教会了夏桐很多东西,可惜,少爷爱,太高贵,夏桐要不起。这一辈子,还是好好脚踏实地,做自己灰姑娘,不过,灰姑娘梦,就不要做了。
想到这些,夏桐铺开了信纸,开始给自己父母写信。
“爸爸妈妈:
你们天上还好吗?桐桐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回到了婆婆身边,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天上保佑着我?让我有这样奇遇。也不知你们会不会也有我这样奇遇,哪个陌生时空里,幸福地生活,如果是这样,桐桐祝福你们。
妈妈,我今天去看外公外婆了,外公虽然还没见我,不过,却打发周姨给我送钱了,但是这钱我没要。我知道,妈妈心里肯定也是想着,外公外婆生养了妈妈一场,妈妈却什么也没为外公外婆做,还连累他们病病疯疯,妈妈心里,肯定是不好受,所以,这钱我不能要。妈妈放心,要是我将来有能力,我一定替妈妈孝敬两位老人。
不知下次我去时候,外公会不会让我进门?听周姨说,外公心脏很不好,我不想刺激到他,如果我们真见不到面,只能说,是我们祖孙缘分太浅。不过,妈妈,外公他心里认了我,是不是意味着原谅妈妈了?应该是吧,妈妈,你听见了吗?外公原谅你了!
外公要原谅你了,我想,舅舅和大姨应该也会原谅你,要是外婆能清醒过来就好,对了,今天外婆还盯着我看了半天,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妈妈,要是这样话,外婆就有希望清醒吧?
爸爸,我考上了北京大学,不过,有些遗憾是,我没能考进爷爷念书学校,是我错。不过爸爸放心,要是条件允许,我会去北大念研究生,一定替你圆了这个梦,看看爷爷曾经生活学习地方。
可是,爸爸妈妈,我一个人要去那么远北京念书,家里就剩婆婆和小樟,小樟开学要念初二了,再有两年,他也该去县里住校上高中了,这样话,家里只有婆婆一人了,我有些不放心。爸爸,妈妈,你们天上看着,一定要保佑婆婆健健康康,等我毕了业,我一定把婆婆接出去,我们一家三口,还是一起生活。
对了,今天还有两件好事,杜鹃,妈妈还记得她吧?她给我置办了许多开学要用东西,还给了我一千块钱,我虽然不想要,不过杜鹃说了,我们是一辈子朋友,以后,我有是机会还她。
妈妈,杜鹃这个朋友,是妈妈给我挑,没想到妈妈眼光这样好,谢谢妈妈了,把杜鹃送到我身边。
爸爸,今天老舅公也给了我二百元钱,跟我说了些夏家往事,可是,我想问婆婆,婆婆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爸爸心里也肯定好奇吧?老舅公只说了夏家是从国外回来,我猜想是建国后归国华侨,想回到自己国家做点事情,没想到后来发展违背了他们初衷,可能特殊时期期间,他们已经出国了,不然,只怕特殊时期这一关,也躲不过去,所以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人都不了。
我希望他们是出去了,至少,还能好好多活几年。爷爷死,想必跟这个有关系,我记得,爸爸是六六年底出生,婆婆去上海找爷爷时候,特殊时期已经开始了,这之前,好像有个什么运动,牵扯到夏家,夏家已经落魄了,这是今天老舅公话。
爷爷是个知识分子,又是从海外回来,这场运动,他肯定躲不过去。只能说,造化弄人。
我所知道就这些,都告诉爸爸了。也不知爷爷那个世界能不能认出爸爸来,这样话,爸爸就能找爷爷直接要答案了。
对了,今年夏天,我还找了份家教活,这一个暑假下来,我能挣到二千块钱。我想,到了北京,我应该也能找到点类似事做吧,多少能减轻点婆婆负担。
啰啰嗦嗦地说了这些,每次都这样,想着要说话,说着说着就跑题了,东一点西一点,爸爸妈妈应该能看明白吧?小樟也给你们写信,不知他想说是什么。
好了,下次再给你们写,今天有些晚了,我还没给人家备课。
爸爸妈妈,晚安。愿你们天上一切都好,没有贫穷,没有疾病,没有车祸,幸福乐地生活一起。
女儿桐桐
26年8月14日”
夏桐写完信,又自己看了一遍,稍微修改了下,然后放一边,洗漱睡觉。心里想说话都说了出来,夏桐轻松了许多,很就入睡了。
第二天天刚亮,夏桐便起来了,可巧罗水莲说,今日不用去卖菜,家里菜也不多,就剩下些红辣椒,要留着做剁辣椒和晒干辣椒。
夏桐听了,便去菜地把红辣椒挑出来摘了,也有一小竹篮子,洗净了放一旁晾干水分。
罗水莲做早饭时,夏桐便从家里找了几根香和火柴,找了半天,也没合适水果,桔子柚子还没熟,梨瓜谐音是离,不吉利,还是夏樟从厨房找了碗盛了碗饭,两人这才到了后院山脚,夏爷爷和夏爸爸夏妈妈都长眠此。
夏樟点香摆饭,两人跪了下来,夏樟先掏出自己信念了,无非是说他学校用功念书,
“。。。,以后,我一定也要考上北京大学,姐姐说了,让我考北京大学医学系,这样,将来婆婆万一有什么病痛,咱家也不怕进不起医院了。另外,我知道,姐姐出门念书了,我家里要多分担些家务,一定不能让婆婆累着,让姐姐分心。。。”
夏樟念着念着,夏桐眼里都是泪水,搂着夏樟,姐弟俩念完了信,又断断续续说了好些话,自然也跟爷爷说了会话,这才下了山。
回到家里,罗水莲知道两个孩子去上坟了,也没说什么。这些年,她眼泪早流干了。刚开始时候,心里有了难事,她都会过去坐一会,陪着他聊一会,再后来,一座坟变成了三座,她也是会去时常坐一会,陪着他们说会话。慢慢,去次数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长,人心,也是会长茧,磨破了,疼了,重再长,再磨,慢慢,就不疼了。
这些话,罗水莲没法对两个孩子说,不过,看着夏桐,她倒是说了一句话:“你爷爷家事情,你不用打听了,他们都去了国外,说是再也不回来了。如今,人只怕早就没了。还有,关家事情,也别听你老舅公,人家不欠咱们,是咱们欠人家。”
“我晓得,婆婆,以后,等我有能力,替妈妈做些事情回报关家。”
“嗯,你能这样想就对了,赶紧吃,吃完你还要去给李聪那孩子上课呢,拿了人家钱,别耽误了人家。”
“晓得。今天不用挑菜,我骑自行车去。”
夏桐赶到李家,李聪正趴窗户里望着,见了夏桐,忙扬了扬手,谁知这一幕正好被郭护士从办公室窗户里看见了,摇摇头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小崽子,没想到还真服了这丫头管教。”
这话,被刚进来一个同事听见了,问了一句:“谁服谁管教了?”
“还能有谁?我家那小崽子呗。我给他找了个丫头补课,这一假期,还真把他管住了。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几分本事。”
“谁家丫头?给我说说,回头也给我儿子介绍介绍。”
“夏家夏桐,听说过吗?这姑娘蛮本事,才十六岁,今年高考考了六百四十多分。”
“才十六岁,我儿子都十四了,这两人年龄差得可有些小,算了,现孩子都早熟,我还怕我儿子被带坏了呢。”
“什么带坏了?”郭护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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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风起()
“还能怎么带坏了?早恋呗,我可听说了,这夏桐,不是一个稳当人,我家一个侄女也县城念书。这夏桐,听说看上了余书记家公子,被学校处分了,从实验班降到了普通班,倒是没想到,她念书这么厉害。”
“哪个余书记?我怎么没听说?”
“还能是哪个余书记,县委第一书记,你该不会不晓得他姓什么吧?要我说,不如你也辞了她,家教还不有是,你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