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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重生之武宗记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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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琮和御药房小太监带着圣旨携着杜若风一般的往慈庆宫中去。到了慈庆宫外侍卫环卫的地方,蒋琮便止步了,“国公爷,杂家只能送到这里了,一应衣物铺盖一会儿自有人送来国公爷。国公爷若有缺了的东西,只管写了条子放到宫门那里,自然有人送进来的。”

    杜若知道这是规矩,听了,对蒋琮作了一揖,说:“待会儿府中还将送来东西,都是治病急着要用的,烦请公公注意些。”蒋琮应了,杜若略道谢告辞,头也不回的往慈庆宫中去了。

    御药房的小太监哪里见过这样甘愿赴死的人,也顾不上平日的城府愣在那里。蒋琮见他如呆鸭子一般只觉好笑,见着杜若决绝而去的背影叹道:“这位要是活着出来,便是有大造化了。”

    杜若走进慈庆宫,身后便有大嗓门的侍卫在那里叫了慈庆宫中外围听宣的人,又大声宣读了圣旨,将圣旨放在一个像小推车一样铺着黄绸子的小桌子推进去了。宫门内一个大太监一样的人接了车领了旨,将杜若带进去了。

    杜若慢慢进来,慈庆宫中有两位病人不便喧闹,伺候的人也多有染病的都送出去了,便是有新添的也是怕染病躲着的走的。高凤很是打骂发送几回,才好了些。

    只是到底人手还是少了些,才几日功夫,慈庆宫就有了杂乱之象,幸好正值夏日,草木繁盛,即使疏于打理也只有蓬勃生机并无衰败之象。

    一路行来进了偏殿朱厚照处,宫女太监们都各司其职,只是来来往往皆是屏气噤声面容严肃,无人敢嘻闹欢笑。

    高凤知道杜若来了,早就等在朱厚照暂住宫室门口。见杜若嘴上戴着一个似乎是棉布做的口袋,周身还穿着进觐的朝服,手中提一个素白包袱,一迎上来就对高凤说:“高公公好,事情紧急还请高公公马上带我去暂居之处。”

    高凤往日见他与朱厚照好,心中也不是没有想法的。如今朱厚照有难,他想方没法的也来了,才知杜若是一腔真心,且是一个敢做的,便把那些轻视的心都收了几分,就带他往那刚刚收拾地方去了。

    两位殿下病了,太医院能治小儿病、解时疫的都住在慈庆宫那些小间房屋内。杜若如今封了国公,身份不同,自然不与他们同住,在那边上收拾了一间朱厚照小时的房屋,算是杜若暂住的地方。

    杜若即刻将香荷几人匆忙改好的衣服换了,将白帽戴好,进去瞧朱厚照去。

    杜若一出来一身白衣白帽吓了高凤一跳,高凤见他穿的不成规矩,小心劝到:“国公爷可是没有带换洗的衣服,穿着素色的衣服可犯了忌讳,要不要换掉?”

    杜若一听与他解释道:“殿下的病最怕那些脏物,便是有化脓愈合的地方,一旦沾染了东西也好不得了。白色衣衫便是有一点东西也能瞧出来的,为了殿下计,还请公公向外面多要些这样白色收袖收裤脚的衣服来,让穿着官服的太医和近侍都换了才是正理。”

    高凤虽然不知道怎么杜若就封了国公,圣上还下令一切都听杜若的。但既然有了这样的旨意,杜若说的又有些道理,高凤便听他的吩咐,立刻要写了纸条马上往外送。

    杜若见他就要做事,叫住他,又要了口罩,大大的新铁锅,多多的干净新毛巾,还有醋等物。高凤不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用的,就问杜若。杜若心内正焦急时,哪里有空一个一个跟他解释,只叫他准备好以后自然会知道是做什么用的。高凤本来不想依的,又想到杜若素日做事只有他的章法,不是个轻狂的,或许的确有用也未可知,将信将疑的将单子开出去了。

    杜若守着等高凤完事了,才和高凤一起去见朱厚照。

    朱厚照住在一间近乎密闭的大房间内门窗紧闭,杜若一见就皱了眉头,跟高凤说道:“高公公还请把门窗都打开,通通风吧,如此憋闷着可不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的的老头子从里面出来,那个枯瘦的老人摸着胡子哈哈大笑道:“老夫以为国公爷多大的本领,看来不过是孩童儿语。见喜之人身子极弱,自然一点不能吹风的,况且有了痘症,自然要避痘的哪里能开窗的。”

    一副教训小孩子的语气,杜若心知要是被他驳回了以后再难服众,他也知道自己医理上是不通的,万万不能和他拼道理,因此直截了当的用命令的语气对高凤下令:“既然圣上要慈庆宫中一切事宜均由我做主还请高公公协助我吧。”高凤听了,两下权衡,心想朱厚照病成这样能不能活还另说,杜若既然搬出了圣旨还是要听的,忙打发了小太监将门窗都打开透气。

    那太医听了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原是听说皇上将一切事物都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心中如何能忍,如此才说了刚刚那番话,要杀的锐气,哪想对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冷眼看高凤居然照杜若说的做了,嘲笑道:“我竟不知,如今一个从未学过医理的倒把我们几十年的老手都还强些!”

    杜若笑道:“我的确不懂医理的,我却懂常理。殿下所居室内病气冲天,人家忙将病气放出来,你等却偏要将病气积郁在里边,可见是有心要害殿下。”杜若说的虽然是编造的歪理,从常理上却的确说的通,顿时将那个老头问的哑口无言。

    那个太医气急了就要长篇大论说医理,被杜若一句话打断了。“这位大人不用多说,在开方抓药上我还要依仗各位大人的,只是这些事还请大人们少管些。”气的那个太医一个仰倒。

    说完了,杜若也不管他直接进入室内。只见室内还是一般居室模样,还在各角落放置了果篮,屋内清香宜人。杜若想这才像副样子。

    终于进了里室看见了床铺,杜若将纱帘拉开终于见到了奄奄一息的朱厚照。

第三十七章 弘治九年() 
朱厚照染病至今已经有四天了,身上的丘疹已经变作了疱疹。原来太医院以为朱厚照得的是水痘,这两天有些雨水,为了避免邪气入体,开的都是发散的药,如今药效发作,那些斑斑点点一大片在脸上甚是难看。朱厚照身上也都是疹子,只是怕着了凉盖着绸子的薄被,露出手腕脚腕上也是密密麻麻一片。

    杜若见他昏迷在床人事不知,眼泪大颗大颗就掉下来了。他想着朱厚照出了意外后自己那些孤独的日子。一个人守着两个人的回忆如行尸走肉一般行走于世间。难道自己又要一个人苟活于世间吗?

    “阿照,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呢?难道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杜若小心的执起朱厚照的手,上一次摸着还肉呼呼的手如今只剩下一把骨头。杜若想着朱厚照一直爱干净又喜欢捯饬自己,如今却是这般他要是知道必然又要嫌弃的,又想起他素日骄傲生气的模样,眼泪掉的更凶了。

    或许真的有心灵感应,此时昏迷的朱厚照竟然迷迷糊糊的又醒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眼前犹如隔了一层纱似的,影影绰绰的似乎看见了杜若。他心内觉得好笑,以为自己太想杜若出现的幻影,动了动手脚,觉得浑身乏力,轻飘飘如在云中,又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因此挣扎迷糊唤道:“杜小五,杜小五。”

    杜若听了,心内狂喜,忙用力握紧他的手答道:“阿照,别害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朱厚照听了,心想果然是梦,杜若哪里进得了宫,因此勉强牵牵嘴角含糊说道:“杜小五,你真是我的冤家,仗着我自己喜欢你,连做梦都不放过我。”

    杜若听到这句话,知道朱厚照也如自己一般心意,忙安慰道:“这不是梦,我在这里呢,我在这里呢,你快快好起来吧,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还用脸去蹭他的手。

    “杜小五,我要走了,我好想你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受,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说着竟然又晕了过去。杜若见他有昏过去,忙去探他的鼻息看见她呼吸尚在才放心。

    杜若又掉了一会眼泪,缓过来了一些,才擦干泪痕,深呼了一口气,小心放好朱厚照的手,往外边来。

    杜若先前将一干伺候的人都赶了出来,如今都站在门槛外候着。高凤听见里边声音低低的说着话,只是听不清楚,又不能就去,心中着急。如今杜若出来了,忙迎上去。“国公爷,如今谁说一切由您做主,可是天色已晚,您看……”

    杜若看已经是傍晚了,大小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说道:“殿下有佯,大家这几日也辛苦了。无事的今天晚上暂且休息,明日卯时还在此集合派事吧。”

    众宫女太监听了各自散了,只留下今晚值班的人和高凤在那里。

    杜若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又想起朱厚照几日不能进食不知吃的是什么,忙去问高凤。高凤说道:“太医说黑木耳红枣红糖熬了汤最适合殿下,如今还喝那个。”杜若听了也觉得合适,便罢了。

    听杜若关照吃饭的事,高凤也想起传膳时间到了,请杜若吃饭去。杜若还有事跟高凤说,便请高凤一起,高凤几番推辞不过才一起去了。

    饭食还摆在杜若房中,皆是些清热解毒清淡之物,还好做饭的手艺还可以,所以味道还是不错的。杜若担心朱厚照吃不进去,高凤陪桌也不好多吃,两人便叫宫女早早的把饭食撤下,杜若才和高凤一起商量起了明日之事。

    荣华富贵,身家性命都在朱厚照、朱厚炜的安危之上,高凤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谈到半夜才罢休,高凤晚上睡在朱厚照外间,看着缥缈的烛火想到果然“物以类聚,人与群分”。以前想朱厚照身在天家,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聪慧,不似凡人,哪想来了一个杜若,虽然出生差些,容貌智慧一点不输朱厚照的,甚至在性情方面还比朱厚照果决城府些。如此思量,心中对杜若更添了几分讨好之心。

    第二日,杜若卯时准时在朱厚照所居宫室外摆桌派差。将昨日见的那些不当之处一一改过来,才将大家放去做事。

    今日是东宫典药局的贺春林当值,他本已待罪,只是朱佑樘念在他素日熟悉朱厚照脉案的份儿上,让他待罪立功。昨日贺春林的老前辈钱文清才被杜若给了好大一个没脸,贺春林戴罪之身自然不敢与杜若叫板,不过心中到底不舒服,只是一味消极抵抗而已。

    杜若要的东西昨晚半夜到了。杜若已经着人一一发下去,今日大家穿的都是宫中急忙准备的收袖收脚的白色衣衫。便是太医们也换了一副,有了现代白大褂的感觉。

    朱厚照已经病的很虚弱了,朱厚炜年纪小太医们开的都是保守的药,病还不严重,丘疹还没有化为疱疹,还有些发烧,杜若亲自带了朱厚炜的乳母教她如何用酒精擦拭身子降温。

    慈庆宫中的各位公公,宫女,嬷嬷都动起来了。屋外的遍洒石灰消毒杀菌,屋内贴近物品通通换成煮沸后晾干的。各人通通洗澡洗头,将头发挽在帽中不许露出一点。几个做粗使活计的人在新腾出的一个亭子里垒了两口大灶,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断滚水。东宫内的小厨房也隔成两间一间做饭,一间专门为各色器皿用具消毒。

    辰时两刻,各位太医齐聚朱厚照处再次会诊。原来这些太医以为朱厚炜年纪小情况更严重,哪想到朱厚炜病情平稳,反而朱厚照会病得如此严重,如今反而没了主意。

    众太医都知道杜若昨天的“丰功伟绩”,今日一个一个将嘴巴闭的像个蚌壳似的。杜若见实在不成样子,冷哼道:“原以为诸位太医医术高明,哪里想到原来是这个样子,沽名钓誉而已。”

    这次不用杜若说话,太医们就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间,一位微胖身材矮小年纪看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太医走出来义正言辞的驳道:“薛己不敢苟同公爷的说法。”

    杜若见他是少数看起来还算靠谱的人,刚才也不与他人窃窃私语,对他笑着说道:“本爵原不过是心急了些,如此还请这位薛太医赐教。”

    那薛己是杏林名家薛家的人,家族以擅长骨科出名,他最擅长的却是儿科内科,用药最是险奇。“太子殿下这病有些不好,主要还是前几日用药过猛,这两日却突然温和有关。微臣看来,就如烧了好一盆热碳上浇凉水,热气伤人。依微臣看不如,依然下猛药,将殿下体内淤积之气发散出来方能大好。”

    这下薛己出了风头有人可急了,贺春林马上跳出来说:“殿下已经病得体虚气虚如何经得起你的虎狼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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