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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延龄好不容易说完了,看自己的大哥还盯着自己一脸猥琐的样子,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看什么看,不过就是一件衣裳。”
“就是件衣裳?”张鹤龄坏笑道:“难道不是佳人亲手缝制?”
“我前几日帮她做了点事,这是她的回礼罢了。”张延龄口中的她乃是一个女子名唤“莺歌”。她家中原来也是官宦之家,只是家境败落,为了家中老小,迫不得已只能沦落风尘在青楼中卖艺不卖身。
莺歌第一次弹琴陪客就遇到了翩翩少年郎——建昌侯张延龄。张延龄对她一见钟情,巴巴的将她赎回家。只是这个莺歌自云:“妾身沦落风尘,不堪侯爷厚爱,甘愿陪伴青灯古佛为侯爷祈福,还愿侯爷原谅。”张延龄哄了又哄,也不能劝她回心转意,只得让她在自己后院中开辟了佛堂让她带发修行。
原来这莺歌自幼也是读了无数诗书在腹中的,对那才子佳人之事也甚是向往。天有不测风云,从决定沦落风尘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了以后要一个人孤独终老。哪想就遇见了张延龄这个冤家,一切悔之晚矣。
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清白,而且张延龄家中已经有了正室。曾经官家女儿的骄傲,让她既觉得自己配不上张延龄,又不愿委身张延龄做妾。两人已经僵持了大半年。张延龄前几日才将莺歌的亲人妥当安置好,终于让美人冰封的心有了些许融化的迹象,亲手缝制了一套衣裳作为谢礼。
“亏你还是堂堂建昌侯,连件衣裳都高兴成这样。真没出息,是我的话……”张鹤龄说完还发出淫笑,把张延龄气的直喘粗气。不客气的把他撵走了。
张氏假装生了大病。朱厚照作为儿子,自然是不好意思偷溜出宫会情郎的。杜若拿着朱厚照的道歉信,恨得他拿朱厚照最喜欢的芒果泄愤。杜若恶狠狠的吃相,看的柳枝几人肉痛——听说这种叫芒果的东西是花了好几万两白银才运回来的,平均下来几百两银子一个,就这样被少爷这样狼吞虎咽,真是暴殄天物。
将嘴擦干净,杜若将信收好,亲自锁进书房隐秘的地方后,才出声叫柳枝进来收拾东西。
腊梅也端来热水为杜若洗手擦脸。“少爷,白先生已经领了赏去了。”会试就要到了,腊梅受命给白安贤送了三百两纹银和京中一处两进宅院的地契过去,算是这些日子以来白安贤作为西席的谢礼和杜若对于白安贤科考的支持。
杜若将手慢条斯理的洗干净,又问道:“我吩咐下去的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柳枝笑着回答道:“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都是选用了上好的棉花缝制的,用的也是可靠的人,不会出错的。”
杜若点头表示知道了。腊梅见他一脸凝重的表情笑道:“本来以为少爷没有兄弟姊妹,哪想一来来了两个,如今马上就要有第三个了。可见是好人有好报。”
柳枝见她说的不像话,教训道:“你个小蹄子,胡说什么呢,天家子弟哪能是你能挂在嘴边的。”杜若见她一副小身板教训比自己大的腊梅只觉好笑。
柳枝见杜若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笑着反驳道:“干儿子也是儿子,凭他是哪个,少爷也是皇上名正言顺封为义子的,哪里不能说了。”
香荷还在门外就听见两个人的说话声,忍不住皱眉严声说道:“侯府的规矩都忘到哪里去了,这种事是你们可以混说的。”龄草也跟在后面端着茶走进来。香荷继续说道:“少爷身份再尊贵,天家之事又是我们能够置喙的。”
杜若见香荷真的生气了讨饶道:“好姐姐,饶了她们吧,都是我的错。”香荷见他一点都没意识到重点,叹气道:“少爷处处都好,就是太不注意这些东西了些。皇上、皇后娘娘虽然疼爱少爷,可少爷到底是义子,不是亲子。少爷还是注意些吧。”
杜若真的受不了古人这种皇权至上的思想,虽然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皇权就是天。如今自己的阿照居然是太子,以后还会是皇帝,自己要怎么才能保证不会被反攻呢?杜若以前还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一次突然想到了,终于开始愁上了。
香荷见杜若听了自己话以后就愣了,以为自己吓到了他,忙圆场道:“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大家只要注意有别人在时不要乱说就行了。”
杜若想了想终于释怀了,只要身体工学(是叫这个名字是吧?)上自己压过朱厚照不就行了。想通了杜若自然又开心起来。
第三十四章 弘治九年()
张氏称病,朱厚照自然也要装模作样的告个假侍奉一下母病的。其实他每天也过不是带着朱厚炜弄个花花草草的。兴致到时还将小时候学的那点三脚猫的素描功夫重新拾起,画些现代动画片里的可爱小猫小狗小动物,教朱厚炜认识各色动物。
朱厚照道了假,刘东自然不用入宫伴读。这半年他跟着朱厚照闹腾,倒养成了一副活泼性子。这几日成日在家中拘着甚是无聊,玩心一动,也不顾刘健的嘱托,丫鬟们的阻挠,将刘府花园掀了个底朝天。
今日见池塘中鱼儿肥美就拿着吊杆带着小厮钓鱼去,又因为看见树上新开的红花索性了摘了来供在瓶中把玩。刘健忙着管百官、勋戚、宗室擅开商铺与民争利的事没空管他。只是丫鬟们到底是丫鬟,虽然年岁大些也是管不了他的。况且他也做的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只不过是不愿意闷在房中而已。
刘东在宫中是不缺玩伴的,慈庆宫、坤宁宫那么多想要讨好朱厚照的不得意,心思都转到了刘东身上。朱厚照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刘东和他们多亲近,只带着刘东和朱厚炜玩儿。刘东见朱厚照、朱厚炜两兄弟这般亲厚,心中特别羡慕,况且大哥在时自己和大哥也要好,竟然对小张氏生的三弟刘杰有了兄友弟恭的奢念。
这日刘东抱着朱厚照给的大加菲猫在园中闲逛,远远的看见刘杰的乳母与丫鬟带着他在那里学走路。在宫中时刘东和朱厚照就教过朱厚炜走路的,玩心一起也要去跑去和刘杰玩,跟着的小厮拉他不住,只能跟在他后面跑。
刘杰的乳母丫鬟均是小张氏的心腹,对刘东自然没有好脸色。抱起刘杰就要走,口中还小声骂道:“没娘养的,不过是个野小子。”刘东年幼又自小被刘健关在家中,在宫中太监宫女们也不敢怠慢,哪里见过这样的一脸恶相的妇人。
刘东呆呆的站在那里,委屈的就要哭出来,连大加菲猫都掉到地上都没注意。刘杰如今正是年纪小喜好鲜艳颜色的年纪,看见好大一个橘黄色的大猫猫,从丫鬟怀里挣扎下去,捡了大加菲猫起来抱着。
刘杰的乳母见了忙嫌弃的就要拖过来扔掉,刘东也反应过来也逮住加菲的尾巴要把加菲拿回来。刘杰心中实在喜欢这个大猫猫,见两个人都来抢,哇哇的哭出来,乳母赶快去哄他。
乳母见刘杰老也哄不好,刘东还在那里抢他的加菲呢,心中一急伸手去推刘东,却没想到没控制好力道,把刘东一把推到了地上。刘东当场就疼的哭出来。刘东的小厮原来就是软性的,先前见刘东与乳母、丫鬟在那里纠缠,怕小张氏责罚就不敢上前劝解,如今刘东被欺负了,他又不敢与两人理论,只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的左顾右盼。
那乳母见刘东摔倒在地,哭的凄惨,知道事情不妥,急急忙忙的抱着刘杰就跑,连刘杰还抱着刘东的东西都顾不上了。
刘东一个人哭的差不多了,抹抹眼泪,带着那个小厮慢慢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众婢女见了,忙着急的问。在宫中时,刘东就听朱厚照说过自己的事儿要自己解决,靠家里的姐姐妹妹伺候是不能成大丈夫的。如今见有人欺负自己,又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这番昏话,那嘴有如蚌壳似的半天不张嘴,急的众人团团转。
婢女摛笔最是个厉害不过的,回头就叫了跟着的那个小厮进来。那小厮也知道这件事厉害,开始也自闭着嘴不说话。摛笔两巴掌下去,又威胁他回了老爷把他打发出去,他方才把话说了。
巧砚年纪小脾气急就要去找那乳母和丫鬟们理论,被众人一把拉住了。巧砚气不过,回头直去吼着小丫头们洒扫去了。
其余几个大丫头在那里急的不得了,想着法哄刘东开心,又想该想法把那布偶拿回来才好,毕竟是太子赐下的,不好就丢在小张氏那里不管的。
刘健晚上回来自然是要往刘东这里来一次的。一看,才酉初刘东就睡下了,刘健担心他又不舒服了,就要掀帘去看,摛笔忙拦住他。
“老爷,少爷今天哭了一天累了刚刚睡下,老爷可别再把他闹醒了,待会儿又要不安生了。”
刘健听了,轻手轻脚掀帘一看,果然哭的脸红眼红,好不可怜。忙小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这摛笔原是王氏从娘家带过来的小丫头,她颜色好,性子又厉害,仗着自己是刘东身边第一等人,竟然渐渐对刘健生了不该有的意思。如今见心上人俯耳倾听,自己与他耳鬓厮磨,心神摇荡,将五分的事说到了十分,气的刘健胡子直打颤。
摛笔又将那加菲猫布偶的重要性添油加醋了一番,加几句咬牙切齿的话,哄得刘健恨不得当场将小张氏叫来跪着。原来刘健也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只是他与张氏矛盾深重,心里有担心急了刘东,才被摛笔这样煽动。
刘健按压下怒气耐下心吩咐几人细细照料刘东,转身气冲冲的来了小张氏处。原来小张氏也是住在正院的,只是后来出了些事故,才一个人搬到了与大张氏比邻的流芳园。
如今流芳园四下鲜花锦簇,蜂蝶飞舞,好一派春日景象。刘健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好心情,不管请安的众仆人,直接冲进了流芳园。
小张氏正在那里哄刘杰睡觉,温言软语好一副慈母景象,刘杰安静的躺在那里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怀里还抱着刘东的加菲猫。刘健见了却更加生气,小张氏并不是刘杰一个人的母亲,她还是刘东的母亲,在面对自己孩子是慈母。谁又能想到在面对另一个儿子时,她又是怎样一副面容。
小张氏见刘健急急忙忙的回来了,忙问道:“老爷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刘健冷笑道:“你倒好意思问我了,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
小张氏见他一副找事的样子,怕吓到刘杰,将刘杰交给他的乳母,自己就要拉着刘健出门去。刘健气上心头哪里有跟张氏慢慢理论的耐心,当场一把扯出刘杰怀里的加菲猫,怒道:“你倒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哄他,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你如何狡辩。”
小张氏自然知道其中缘故,只是乳母、丫鬟们都怕责罚,都说的轻巧,只称刘东自己哭着跑了。刘杰又喜欢的抱着布偶不放,小张氏不知道这布偶是太子送的,以为明天跟刘东说一声就行了,一个布偶而已,能重要到哪里去。她哪里又想到能闹出这些风波。
小张氏自然是不喜欢刘东的,两人也没有什么母子之情,可是话说到这里小张氏也不得不借一借刘东的名头,哭诉道:“我倒不知道老爷的意思,不知我犯了什么错,什么人证物证,倒像审犯人似的。二少爷休沐在家,我是今日怕他饿了,明日怕他凉了。今日不过是宝儿喜欢他的布偶,两人争执了一番,小孩子斗了些气,大人就这样,人家都说后母难做我倒是知道了。”
那乳母为了脱罪,抱着被吵醒哭泣的刘杰请罪道:“老奴就在当场,是老奴的错,不该让小少爷看见二少爷的东西。老奴只是想二少爷讨一讨这布偶而已,哪里得罪了二少爷,任凭二少爷责罚。”
刘健听了两人的话,心中有些不安。只是他一直怀疑刘东,刘来两人的病是大小张氏使的坏,小张氏的话他也不全信。“按你说的,倒是冬儿不懂事了。”
小张氏自然也不是笨人,说道:“这种事哪里有对错之分呢,不过是小孩之间的玩笑而已,哪就像老爷说的那样严重。这布偶是冬儿心爱之物,冬儿不想给弟弟玩也是正常。”
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下去,刘健却听懂了小张氏的意思。“你这还不是在说冬儿不友爱弟妹了。你到是会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今日之事我不计较,还望你好自为之。”说完,哼的一声带着大加菲甩袖而去。留下小张氏和昏昏睡去的刘杰。
小张氏见刘健甩袖而去,心中又是痛恨又是憋屈,啪的一声居然把握在手中挠痒的篾板给折断了。
她也不管乳母和刘杰两人了,哭着往姑母和婆婆大张氏那里跑去。
大张氏也没有和刘太爷住在一起,另在流芳园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