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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戴上了就取不下来了。”苏姑娘从她面上想看出什么来,但是林辰脸上只有诧异和惊讶。似乎她本身对这件事不知情。
”为什么?“
”不为什么。听说这种东西有股意志,能选择自己的主人。只怕你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吧。“
林辰从这话里听说一些东西来。她偏过头看着苏姑娘。后者兀自拧开林辰带来的膏药往自己的肌肤上涂抹。
”在我年少的时候,曾经跟着先主进宫陪当时的宠妃一段时间,那是个特别美丽的女人,先主尤其宠爱她,赏赐不少东西给她。这个戒指也是被作为赏赐戴在那女人的手上。起先的时候。那戒指纯洁无瑕,晶莹剔透。但是随着时间久远,戒指就开始渗入红色鲜血,并且越来越浓,直到最后变成黑色。“苏姑娘说着话开始之初,脸上浮起一阵回想的飘渺来,但是说到后来,却是带着嘲弄的得意,”你可知道,当戒指变成黑色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子吗?“
林辰适时的并不接过她的话。她不认为接下来的话题对她自己是有利的。
苏姑娘轻轻笑起来说道:“这戒指有个功效,带着它的女子周身会有一股幽香,对男人是致命的诱惑。然而这种香味实际上无时无刻不耗费自身精血。所以那个先主的宠妃在第二年就死了。我至今都记得她死去的时候房间都是这种香味,大冬天里,蝴蝶竟然飞得漫天都是,密密麻麻沾满宫墙的高杆上。有人说那是因为那个宠妃而死的诸多灵魂。”
这个宠妃的故事在林辰还在苍龙国皇宫的时候其实听阿莲讲过。阿莲讲的那个宠妃被先主赐名为慈,宫女们都叫慈妃殿下。在入宫之前,慈妃是有丈夫的,听说她与之前的丈夫琴瑟和鸣,其实是非常恩爱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她的丈夫将她送给先主。慈妃自然是不从,开始入宫的时候,头额上还撞出一个大洞,潺潺的流着鲜血,先主很是恼火,便将她关到冷宫当中,这一过便是大半年。等到先主差不多就要忘记这个被送到自己床榻前的女子,他突然间生了疾病,太医诊治出有可能不能痊愈,宫中有子嗣的妃嫔各自蠢蠢欲动。那个时候宫闱当中是管教得最为松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慈妃是怎么接受这个事实的。她为自己的伤口涂抹上细细的粉,穿上典雅的长裙来到先主的榻前。后来先主病好,慈妃也因而受了宠幸。
慈妃虽然受宠,却从来不会恃宠而骄,每次侍寝之后,都会唤来太医为自己端上避子的汤药。先主不解,便问她是不是不愿意为自己诞下子嗣。慈妃当时敛襟回答说宫中已经有多位子嗣,不想因为自己得到国主垂怜而引来宫闱之争。故而先主对慈妃更加怜爱,而接下来的几年光景当中,慈妃的地位在宫廷当中蒸蒸日上,但是相比于宫廷的其他更加美艳而年轻的妃子,慈妃其本身就有种令其着迷的本领。
那个时候林辰曾经有幸在皇后的寝殿当中看到过慈妃的画像。画像中的女子的眉眼平和温柔,却又偏偏带着牡丹花开的庄重,又带着杜鹃花开的娇媚。总之是个集诸多气质于一身的美人儿。即便只是一副画,但是看上一眼,那个人似乎就从画像里走出来,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任由人打量去。
“她应该是个奇女子吧?”林辰不禁出言说道。
“奇女子?”苏姑娘目光微闪,嗤鼻而笑,带着几分嘲弄,亦或者无奈,“不过是个蠢女人罢了!”
苏姑娘的心思转得很快,都不由得林辰去看她内心的想法。她只感觉到对方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像是隐藏着什么样沉重的心事似的。“不过你倒是可以考虑将这东西送我。”
“可是我取不下来。”林辰伸出手指试了试。
苏姑娘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笑起来:“若是你愿意,我叫个人来,用快刀迅速斩掉你的手指,这样的话,我可以得到这个东西,你也不会被这个东西耗尽精血而死。岂不是皆大欢喜、两全其美的事?”
“的确是皆大欢喜、两全其美的事。”林辰点点头,看着食指上原本透明的戒指当中像是郁结着凝固着的血色。她真实的觉得这东西恶心。
苏姑娘看着她皱着的眉头,歪歪侧过头:“要不这样,你把这个东西送我,我便答应你做一件事。”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既然从来没有失忆过,就说明,你是不能被我们所利用的。你的命运从来都是注定的,不能因为我们这种凡夫俗子所改变。我们也便只能顺应神的旨意。我听说你对人鱼感兴趣。要不然,你将你的戒指送给我,我将你送到离人鱼最近的国家去。这笔交易,你同意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林若清的灵魂轻盈的走进来,每走一步似乎还带着夏花特有的烂漫。林辰看到她脚下浮起一群群的水波,似乎雨季的雨水还未在她的灵魂上蒸干一样。
第三百零三章()
司徒公进来时自若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看到两女对着似乎在说什么严肃的事,林辰的脸上因为惊恐露出惨淡的颜色,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有些难过。这种感觉在第一次看到苏姑娘的时候曾经出现过一次。那个时候他刚刚到司徒府当中,那个小小粉团色的小女孩就坐在大堂当中高高的宝座上,她的眼睛里带着诡异的荧光。等他走进的时候,那个小女孩迅速的跑进院子当中,鬼使神差的,他竟然跟了过去。当时苏姑娘见到他进来,突然从树上向他撒了一脑袋的凌霄花,然后哈哈的大笑起来。就那么一眼,他就爱上这个女孩,但是女孩子却扭过头不看他,奔向当时回廊之上另外身量更加挺拔高大的同龄男孩。他当时是很难过的,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点点的裂开。那是他第一次青春萌动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是美好而蚀骨的。
他有时候想到自己和苏姑娘之间的关系,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对另外的女人有种感觉,可是不知为什么,等他将杯子举起来,放在唇边的时候,看着对面林辰咬着嘴唇像是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时,心脏处不由自主的剧烈收缩。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女人之间的相处是很微妙的。
司徒公一直都以为苏姑娘或者会对林辰发一通脾气亦或者用什么偏激的手段,但是她们之间似乎看似关系友好的说了一番话。他记得很长时间苏姑娘再没有这般和颜悦色的模样。因为身体的变化刺激着苏姑娘的痛觉,她的性子比最开始遇到的时候更加暴躁。
有时候两个人欢爱的时候,苏姑娘会因为病情突然发作将他身体抓伤。在他的背脊处,还有一块缺了一大块血肉的伤疤。
之后变身的痛苦时时刻刻追随着她,她身边的朋友也因为她的骤变而逐渐离开她。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到最后他能留在她身边。
司徒公现在确定一点的是,苏姑娘心里是深爱着自己的。但是这种深爱即便刻到骨子里。还是会在自己痛不欲生的时候,忍不住伤害到自己。那么这个女人,凭什么能在其多次盛怒中全身而退?
他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越发仔细端详,越发觉得她的娇弱。
司徒公亦或者说是流云先生在这个别院走动都是戴着一顶厚实的帷帽,完全遮住他的脸。但是他有一双入玉般修长的手,令他看起来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虽然只是随意坐下来,但是他的身姿特别的随意,仿佛他就应该在面前,就应该这般肆无忌惮的注视着别的人。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和诸多少女聚在一起绣花。大家都热烈的说些什么,唯独她坐在那里,面目含笑。不语不言。但是带着悠长的娴淑贞静。从她身边蔓延出一种看得出见的气质。
名门贵女大多都有这种气质。都是靠高贵的大家血统和家族底蕴支撑起来的。而在司徒府后宅当中,诸多如花似玉的女孩间,并不是没有人有这样的出生。甚至有些人还是来自于更加高贵的地方。但是偏偏这个人就是静立在人群当中,她大抵还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吧。
而他一眼就知道,她就是拥有凤命的林家长女。林若清。
他的脑际里立马从当前错综复杂的状况当中,立马确定一下接下来他要走的路。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他觉得,若是自己能得到这个女人,说不定那个预言当真灵验在自己身上。亦或者说,这个女人给司徒公一个机会。她的出现将他之前从未想过的,以及不敢想的东西都勾引出来。
但是真的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到这么一个女人身上吗?
司徒公有些怨恨。他宁愿林若清不是这个人。但是偏偏他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他摘下帽子,林辰慌忙避过他如电的目光。
林辰还记得那天晚上他贴着自己时滚烫的身体。无论如何,他们两人的见面是尴尬的。
当然这种尴尬只有林辰一个人觉得。对方似乎无觉无知。待她就要走出去。他竟然还拉住她,朗朗笑道:“怎么见我进来就走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因为他走得极近,司徒公的宽袖和林辰的长裙连在一起。这种气氛令苏姑娘皱起眉头。
“能有什么瞒着你的?”苏姑娘推了他一把,又对林辰说道,“你先走吧。我看着你就心烦。”
“是。”林辰福福身。顺着她的话立马退出来了。
这天晚上。林辰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侍女们只知道林姑娘回来之后就生病了。连晚饭都没有用。联想到她之前去见了苏姑娘,所有人都忌惮起来。名叫梦的而又坚持自己没有名字的美丽姑娘手持笛子过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到侍女们在廊下窃窃私语的说着苏姑娘的狠毒,眉间若有若无的蹙了蹙,她姣好精致的面容上是一对细而长的眸子,眉眼在眉角尽头微微挑起。这种装扮并非给她一种美艳,而是一股说不尽的温婉和明媚。
林辰坐在屋子里,叫念瑶打开门窗。
梦姑娘在院子那边的柳树旁靠着,穿着一身桃红色的长裙,她的耳边夹着一朵开得艳丽的芍药。她远远的看过来,见林辰的窗户开了,便露出轻快明媚的笑容。她开始吹笛子。
林辰听过她吹过很多笛音。这首曲子却是不同的,它的音色清亮得山间的月,深潭的水。它会像一轮水波,缓缓的在这个世界荡漾开来。
林辰的眼圈突然润湿了。
她觉得她其实是不懂音律的。但是她却知道,这个自称没有名字的美丽姑娘,正在和自己告别。
林辰快步走到窗前。梦姑娘的心思和明镜般透彻,她明明置身事外却又世事洞明。
“你若是要走了,我可以帮你一把。”一曲结束,她说道,将笛子塞到林辰的手中。“出了这里会到彭罗湾那里,你将这个交给那里配着红鞘长剑的人,他就祝你一臂之力!”
“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帮我?”林辰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以前帮助过我。”梦姑娘冲着她眨眨眼睛,“你不记得了?不记得没有关系,只要你知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之所以待在这里,就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现在我能做的已经做了,我也应该离开这里。”说着她转身就离开,甚至都由不得林辰叫她止步。
林辰偏过头,努力想从林若清的记忆里搜索关于任何和外人接触的记忆。但是最终的答案还是一片茫然?会不会弄错人了呢?
她命念瑶将那笛子收起来。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整整一个晚上,她一直为这件事纠结着。
第二日清晨醒过来的时候,便听到外头极大的动静。伺候梦姑娘的侍女一大早就惊慌失措跑出来。
梦姑娘不见了。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司徒公正坐在桌前静静的搅动碗里的一碗奶羹,听到这话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的继续自己的早餐。
苏姑娘是熟悉这个男人的。那么一刻,她能感觉到他周身瞬间收敛起来的寒气,似乎一切都要结冰了似的。
“这样也好。”但是这种寒冰似的气质又一下子消失了。苏姑娘奇怪的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等到中午的时候,伺候梦姑娘的侍女都被叫到院子当中,烈日炎炎之下,没有人能说出梦姑娘的下落。
“梦姑娘爱静,从来都不会让我们进屋伺候。晚上的时候她梳妆沐浴之后,就叫我们退出去了。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侍女们跪在日光底下,嘴唇干裂,两眼昏黑,气息薄弱,毫无意识的自我辩驳。
苏姑娘坐在凉席上,半天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吗?”
又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