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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今国主一母同胞的妹妹,可是在受宠之前。绯颜公主还不是绯颜公主,只是宫廷当中最默默无闻的公主之一,并没有绯颜的尊号。郁侧妃犹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才六岁吧,寒天腊月里一身旧衣裳,生怯怯的看着她们和宫中受宠的公主贵女们坐在围着一层软鲛丝幔的亭子里喝茶。按照那个时候郁侧妃的记忆,绯颜公主不过是个胆小唯喏的小姑娘,即便当时的皇后再聪明精干,却终究没有精力教导她,因为害怕她恃宠而骄。便放任她在宫中,不想却因此受奴才宫女欺负。就是郁侧妃本人,那个时候出入宫廷。都或多或少给她不少冷言冷语,同时也找过她麻烦。起先因为顾忌她是皇后之女,但是后来并未见皇后为她出头,也便放开手的欺负。
直到后来因为机缘巧合,绯颜公主因为无意中救了九王子一命。才收国主重视。那时候的国主还未亲政,他的诸多兄弟因为分王分候,被遣送到各处封地,唯独留有病恹恹的九王子。对于这个唯一留在身边的兄弟,却是极其看重的。故此给予绯颜公主厚厚的封赏,后来太后听说这事又赐号“绯颜”。自此她才开始受宠起来。
然而郁侧妃却是偷听到太医的话,绯颜公主的脑子有点不清楚,她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哪怕不过一天前的事。她调头就忘记。她只能记得人和物,却不记得她做过什么。作为欺负过绯颜公主的其中一员,自然害怕绯颜公主受宠后对她进行报复,所以她当机立断,立马在众人面前献殷勤。绯颜公主不记得往事。自然相信她将她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即便后来郁侧妃成婚,绯颜还是和她形影不离。
所以绯颜是不记得蝴蝶被杖毙之事。即便后来知道,大概也是不在意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说看到了蝴蝶,而蝴蝶就站在郁侧妃旁边。太医说过,脑袋不清楚的人总是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若是这话由其他人说大概在开玩笑,但是由不记得蝴蝶已经杖毙的绯颜来说就大有问题。难道蝴蝶的鬼魂真的站在自己身边?
花厅里人声攘攘,却敌不过郁侧妃身上的寒冷。她骤然觉得自己刚刚换的这身绛红色宫装太过单薄。
绯颜顿时停住脚步,不解的看着郁侧妃身边道:“咦?郁姐姐,你把蝴蝶藏在哪里去了,她刚刚还站在你身后呢。”
郁侧妃硬着头皮想从绯颜公主脸上看出一丝戏谑的表情,但是没有,绯颜公主目光清澈真挚,看起来并不像撒谎。
林辰原本行走在花径当中并未觉察不妥,她本来就是普通女子,速度并不迅猛,遇到紧急状况反应也迟钝。当机关运动之际,她甚至迷惘的看向四周,身体甚至来不及跳开。
而突然横身过来的周子墨却令林辰更加恐惧。那个人和林庭轩一般,令人看不出心里的态度。甚至只言片语的思想都没有。林庭轩好歹有个掩饰,而这人那里面却是一团空蒙的迷雾,什么都看不清。这让她想到无名国师,算起来,她拥有观心能力开始,遇到的第一个看不透心思的人物就是无名国师,可是他的心境很平静,像是纯净的空气。他**的色原也是纯白色。
即便无名国师的有些做法伤害到林辰,例如拿康哥儿的性命来威胁,却改变不了“他是个好人”的这个基调。但是周子墨却是迷蒙的,周身带着萧瑟的灰色。这种灰色令人想起沉蒙的阴云,阴云笼罩下落满枯叶的平原。那里的鸟儿不会冲向高空欢鸣歌唱,那里的鱼儿也不会升起快活的浪花。一切都是沉寂着,逐渐凋零着。
林辰不能明白,到底是怎么样的成长经历,能让人生出这般的原色来。
林辰眼瞳中还未完整的表达她的疑惑,突然觉得脚下一空。一股眩晕之感涌上来。甚至来不及惊叫,她便直直的摔在地上。地上软绵绵的,并未令她摔疼。但是全身像是散架了般。什么东西从她身下快速的逃开。
她来不及顾忌为什么自己从高空中掉下来没事的缘故,焦急的看向上头。
第二百二十章()
头顶上那个口子就是一块水桶粗大小的缺口。而仰头看上去,那口子离地大概五六米的样子,透过口子还可以看到蓝碧的天空。
但是这份光芒不过持续几秒钟的时间。只听到一声“滋”地声音,那个口子瞬间就被盖上。那投进来的光明瞬间也消失殆尽。
林辰是怕黑的。其实她怕的不是黑,而是自己所处场景的陌生。只有两只眼睛看到的,两只手触摸到的才是确定的。
林辰可以听到细微处的声音。
例如蜘蛛弹脚的声音,例如屎壳郎滚泥巴的声音。
这种敏锐度随着四周环境的清静而显得更加精细。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太过于安静。但是明显她如今所处的就是个异常安静的世界。
细小昆虫摩擦沙砾的声音在她耳边放大。她又惊又慌。突然想到她在皇陵中的地下无光的世界。
她想说自己实际是不怕的。
但是这种谎话明显任何效果都没有。
她从松软的地上站起来,手上沾上毛茸茸的苔藓。眼睛适应了一些黑暗,才发现这些东西竟然莹莹发光。
她若是有功夫,或者还可以攀上去。看看是否移开令她掉下来的那块活动的地板。但是她只能仰着头往上望。
她希望是城主,亦或者九王子这些人来救她。但是她在这片荧光的世界等了许久,耳朵里听到的,依旧是昆虫细微的声音。似乎,外头这地底的世界是隔开的。
她又站了一会儿。
背后面抵到身后一块石头。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庆幸。她掉下没有摔到这石头上。否则再结实的身子骨都会摔成一瓣一瓣又一瓣。
手上扶上石头上的荧光,一层冰凉刺骨的湿润立即附在手上。她赶紧就手收回来。然而那股冰凉就是蚀骨之蛆般。她能感觉刚刚才感受的冰凉一下子从她手掌处逐渐渗到骨肉当中。沿着全身的经脉,慢慢靠近心肺。这种感觉令她浑身不舒服,像是触碰到什么东西的粘液上。
她慌忙用手在衣裙上蹭了蹭。裙子摔下来的时候就应该脏了。就不怕它更脏。
虽然能大概辨认出四周的场景,但是微细的东西终究看得不仔细。若是没有好的听力,林辰大概是不会害怕的。但是就是因为只听得到,却看得不清楚,令她的心一阵阵的肉跳。若是此时此刻出现什么大的动静,必然立马失声大叫起来。
四周有虫子摩擦沙砾的声音,起先这些声音是凌乱无序的,但是随后她就听出古怪出来。
她甚至明显感到有一两只甲壳虫般八只脚的东西沿着她的腿从她裙摆上往上爬。
人在黑暗中,因为全身紧张感觉就比平常明锐得多,她不敢动。因为她根本看不清爬到她身上的是什么。若只是普通的昆虫倒也罢,但是她憋了一眼,看到那些虫子身上带着忽闪忽闪的荧光。类似于萤火虫般的发光形式,感受着虫子的重量,听着它们钩子划在锦绣裙子上发出的“嘶嘶”声,她可不会天真到认为那会是什么普通的虫子。
祸不单行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出现几盏荧绿荧绿的亮光。若说四周石头地面上面的荧光如同漫天星辉。而这几点亮光,就好似偌大的鬼火儿。对,就是鬼火儿。
她是见过鬼火儿的。在现世当中,她小的时候曾经在乡下外婆家居住过几年,那个时候所就读的小学外头就是大槐树外绕的一圈孤坟。到了太阳偏西倦鸟归巢之际,最后几个值班的孩子锁教室铁门回家。从孤零零的操场看过去,目光落到坟地那头的丛密的枯草堆,再从晚风吹拂的湖面上掠过去。总是隐约能见到那些孤坟上头飘荡着绿油油的灯笼光来。虽然遥遥的看过去不过是个绿点,但是四周透出来的那种寒意却在孩子的心头渗透着,至今都带着说不出的冰凉和寒冷。
林辰心一跳,周身已经动弹不得。她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思想上带着传统的迷信文化。而在这个鬼神共存的世界,这种思想无形放大。即便有时候一个人在房里,总是出现幻觉似的看到有个人影露出一半身子立在阴影处。她本能上感觉那都是因为她而死去的人们。
而此时此刻,她的感觉就是自己被光明遗弃,故而要受潜伏在黑暗中的魔鬼的驱逐和折磨。
这种奇怪的状态持续很长时间疑惑根本就是一瞬间。林辰不敢再看那些闪动着的萤火。那有种令人着迷的能力,逐渐迷惑人的心智。
林辰抽出匕首。早在进入这别院之前,身上就由人检查过,规定不能带武器等凶器,大概对于女子检查不是很严格的缘故,这把匕首却一直插在靴子里,并没有搜查出来。在这阵法运行起来,为了以防万一,她便就这匕首握在手中。
她担心接下来的环境中潜伏着危险的东西。
四周静悄悄的,一些声音却在这种静谧下逐渐清明起来。
林辰可以感觉到越多的虫子爬到她的身上,她还是看不清这些虫子的个头和模样。却可以听到它们关节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
“谁在那里?”一个声音是骤然从四周传过来。吓得林辰心惊肉跳。
这声音像是咬着牙齿所发出的,低沉而厚重,仿佛从阿鼻地狱传来的奴仆的咆哮。
林辰惊悚的看过去,可惜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她睁着大眼睛,看着四周,不远处依旧是鬼火般的荧绿色的光点。
但是没有人。亦或者是她根本就看不见说话的人在何处。
“你在看哪里?我就在你后头!年纪轻轻的,眼睛都不知道怎么长的,和瞎子一样!”这人听声音就知道脾气很是不好。
林辰没由来的一阵气愤。她从来不是伶牙俐齿的人,脸颊顿时就通红的。两只眼睛也发热。哪里见过这般没有道理,开口就骂人的家伙?见过无礼的人,却是没有见过这样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她不作声,当做没有听见,尽管吓了一大跳,但是心思立即就动了,既然有人,只怕这里不算是死路。至少和在当初朝南国皇陵之中,也许也有机缘巧合的事情。林辰小心翼翼用刀刃凭感觉跳开爬在她裙子的虫子。她得庆幸这是冬天,为了防寒,棉裙下面还穿着厚实的绒裤。要不然被虫子透过薄薄的裙子粘在皮肤上,恐怕得吓死人。
更何况那人只是说话,只怕在不远处,却没有靠近自己的意思。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拨虫子的同时也提起十二分精神,生怕那开口说话的人弄什么偷袭。
可是见她还是不开口,那声音又骂骂咧咧的说话了:“哟,脸上红一片白一片的,看起来脾气还不小啊!狗娘养的,没想到还是个哑巴!”
这会林辰总算辩得这声音的来源,望向那个方向。黑暗中逐渐浮现一个小小的亮点,分明是那个绿莹莹的鬼火。那鬼火飘到自己面前,鬼火后面露出一张惨绿绿的脸。却是一个人手中举着一个灯笼。
“啊!”林辰惊叫之际,猛地一抬手,手中刀刃便往那鬼火处刺出。
对方不提防她有这举动,来不及避让,口里顿时惨叫一声。紧着着是重物委地的声音。
刀刃扎进肉中的触感和声音令林辰一慌。她不过是自卫的举措,起到警告对方的作用,谁知道这人竟然一下子离自己这般近,还被刺中了。
即便看不清楚,也可以辨认出面前这人基本的轮廓。三四十岁的男子,身量很高,手上还捏着一柄光滑的绸灯。身上的衣服摸起来细滑。也是刚刚进来的模样。只不过却是不知道是不是同自己一般是从这顶头下来的。
而以两人的身高,分明是刺中他的腹部。
男子软绵绵的倒在地上,这么一刻。他鼻腔中带着的鼻息顿时也消失了般。似乎他从来没有来过。
林辰触摸他的身躯。后者的身体还是温热的,然而,却立马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声。
她蹲下来,缓缓将灯笼举起来。灯笼是普通的灯笼,里面却装着荧绿色的什么悬浮在空中的东西。早在灯笼摔在地上的时候,那绿色的东西兀自从灯笼口出钻出来,阴森森的悬在空中。
她也顾及不上害怕,借着这微弱的光照在那人的肚皮上。一块嫣红的鲜血果真从那人的腹部延开,那伤口处插着的正是她的匕首,匕首尾端的红宝石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这是林子航留给她的匕首。
似乎顾南枝也送给林若清一把。为什么天下男子都喜欢在自己离开前送女子一把匕首呢?亦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想女子有自我保护的能力。而是要提醒时时刻刻要保护你的人是自己??
然而现在不是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