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裨锻�
第三章 猎杀青鳞角蟒()
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咔嚓声,林动久在山中行猎,知道这是大型猛兽经过时,树枝灌木折断的声音。
初时若有若无的淡淡腥臭愈渐浓烈,待那猛兽近前时,腥臭扑鼻,让人闻之作呕。
林动虽然年少,却已行猎多年,他的经验和箭术,在青阳山方圆百里的所有猎户中,也是最出类拔萃的。
这长虫虽然臭不可闻,但林动丝毫不为所动,这一刻,他仿佛已经丧失了嗅觉,心神进入一种空灵无物的境界,除了眼前的青鳞角蟒和手中的弓箭外,再无他物。
青鳞角蟒大如脚盆的脖颈七寸,在林动眼中放大千百倍,直如泰山大岳一般。林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瞳孔不自觉中急剧缩小,如同针尖,闪烁着锋芒锐利的光华。
林动的目光,如庖丁手中的厨刀,悄无声息的穿透青鳞角蟒的皮肉、筋络和骨骼,青鳞角蟒的身体构造,纤毫毕现的呈现在林动眼前。
片刻间,林动心中便有了详尽的猎杀方案。何时开弓发箭,用多大力量,箭矢该从哪个角度射出,从青鳞角蟒七寸的哪块鳞片射入,林动都已了然在胸。
林动屏气凝神,呼吸由外转内,不知不觉便晋入炼脏大圆满武者才能进入的胎息境界,整个人如同假死一般,不仅没有呼吸,而且没有温度,就如一块干枯的树枝,掩映在巨树的树冠中,便是灵武境武者也难以察觉。
潜行隐匿之术,林动只从林虎那里学过一些,都是普通猎户的隐迹藏行之法,粗浅得紧。但林动仿佛神人天授,竟从普通隐匿技巧中,悟出一套极为高深的呼吸法门。无数从未学过的隐匿技巧,就像大海中深藏的宝藏,稍经发掘,便火山爆炸般喷涌出来。
青鳞角蟒越行越近,二十米,十米,五米
小半个时辰后,一条十丈长、三米粗的硕大蟒蛇,缓缓出现在林动面前。
这是一条林动前所未见的巨蛇。
十丈巨蛇,横亘近三十米,若以尾着地人立而起,得有十层楼高。林动虽未见过十层高的楼阁,却能从巨蟒身上的森寒气息中,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一头牛便有上千斤重,这青鳞角蟒体型如此巨大,体重只怕不下五万斤,一旦发起威来,破坏力必定可怕无比。且不说那恐怖的绞杀力,若正面对敌,或许林动还未射出弓箭,就要被青鳞角蟒一口吞了。
这条青鳞角蟒乃是异种,至少存活了上千年,只是机缘未至,灵智未开,否则定有一番成就。
青鳞角蟒托着沉重的身躯,慢吞吞蠕动过来。
百米距离,这条青鳞角蟒竟耗费了小半个时辰,林动心中直呼不科学。
不科学这个词,林动并未听人说过,却糊里糊涂就会了,就像那首牧笛一样,不经意就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再难忘却。
青鳞角蟒乃是青鳞蟒的变种,爬行如风,瞬息间便能移动数十米,加上力大无穷,鳞甲坚硬刀剑难伤,实在难缠得紧,号称大山中的致命杀手。
青阳山百里之内,只有林动仗着天生神力和弑天刃的惊世锋芒,才敢把青鳞角蟒这等战力堪比一品凶兽的大家伙当成猎物。
行猎七年来,林动猎杀的青鳞角蟒也有二三十条,但最长者不过四五丈,十丈长的大家伙,林动还是生平仅见。
面对近三十米长的青鳞角蟒,林动的心开始发烫、颤抖起来。这并非紧张,而是激动。
青鳞角蟒的气息越危险,林动猎杀它的**便越浓烈。想到即将到来的血战,林动心中的血液变得岩浆般滚烫。
世上有这样一种人,他们充满了冒险精神,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能置身死于度外,绽放出生命中最浓烈的光辉,爆发出体内潜藏的巨大力量,履深渊如平地,化危境为坦途。
林动无疑就是这一类人。
将箭矢的长度和青鳞角蟒粗壮的脖子做了对比后,林动知道自己带的箭矢短了些,虽能凭借精妙入微的箭术伤到青鳞角蟒,却无法致其死命。
林动把手轻轻放到腰间的弑天刃上,心道:“老伙计,关键时刻,就看你的了。”
密不透风的古树枝叶中杀机森然,青鳞角蟒却浑然不知,拖着沉重如山的身躯,懒洋洋的从林动脚下爬过。
林动的目光随着巨蟒的七寸缓缓移动,前行三米时,他闪电般张弓搭箭,嗖的射出!
箭矢离弦时嗖嗖作响,如一道璀璨的闪电贯穿虚空,与林中的风声浑然一体,纵然耳目敏锐之人也无法感知。
箭矢一发即至,快得无法躲避。在林动精妙入微的奔雷一箭下,别说体型如山的青鳞角蟒,就是一只蚂蚁,也休想避得过去。
箭矢贯入青鳞角蟒脖颈七寸时,发出春雷也似的炸响。
嘶,昂!
青鳞角蟒昂首悲鸣,尖冷的悲鸣中,隐然有粗犷苍凉的龙啸之音。
箭矢贯体而入,直没至羽。
林动厉喝一声,回音未起,人已扑至!
这一扑如苍鹰翔击,弑天刃刀气森然,血光闪闪,在王林万钧神力的挥舞下劈斩,瞬间将青鳞角蟒的脖颈劈开一个两尺见方的血洞。
青鳞角蟒的惨嘶尚未叫出口,林动已合身撞入它勃颈处的血洞中,弑天刃随着冲势再度凌厉斩下!
咔嚓,咚!
灌木折断,荆棘成浆。青鳞角蟒小山似的头颅轰然坠下,与脖子分家,被林动一刀两段,殒落于此。
日后或能化蛟化龙,飞腾九天的异种青鳞角蟒,在这不知名的密林中彻底殒落,若不出意外,将会成为龙河村老少的盘中餐口中食。
青鳞角蟒重数万斤,旁人别说搏杀,就是扛尸下山也绝无可能。林动天生神力,却是不曾放在眼里,这长虫活着的时候他尚未放在眼里,而今已成死物,何足惧哉!
不过青鳞角蟒身体太过冗长,携带却是不便。林动用弑天刃将之剥皮分尸,正待召唤青牛来驮时,却见一截靠近胸腹的蟒尸中掉出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大概是角蟒腹中未消化完的食物,林动本待不予理会,却忽然发现血肉堆中,似有一黄布包裹。
林动抓住黄布包裹用力一扯,竟从这团模糊的血肉中拽出一个人来!
第四章 武典!()
林动胆气粗壮,加上每年深山中被巨蟒吞食的人并非一人,他行猎多年,也不是未曾见过。
心中虽然不惧,但林动却颇感好奇。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具死尸有何奇特之处,为何能在青鳞角蟒腹中数日不腐?
死者四周的血肉已腐成肉糜,手中的黄布包裹也已开始腐烂,他的身躯却并未损伤分毫。
青鳞角蟒的消化能力何等强大,胃液足以熔金化铁,却奈何不得这具尸体分毫。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武道强者?”
林动兴致盎然,也不去理会青鳞角蟒的尸体了。他几下扒开身边的腐肉,想把那中年男子的尸体扛到河边清洗一番。
武道强者的身躯,如何能让腐肉玷污?
林动本是一番好意,却不想为自己招来了不小的麻烦。
中年男子的尸体沉重如山,林动刚搬到胸口便气力不济,这具尸体推金山倒玉柱般倒下来,将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鬼?为何死了还这么重?”
林动口中骂出前些天忽然出现在脑中的新词,奋力挣扎几下,确定自己力所不及后,便憋足了劲准备长啸一声,唤青牛来援手。
林动憋了老长一口气,还未叫出声,便见青牛哞叫一声,从不远处的树林中狂奔而来,四只蹄子下面电光火闪的,甚是威武雄壮。
“咳,咳咳。”
林动憋得一口气无处发泄,顿时岔了气,不由咳嗽连连,一张脸憋得通红。
青牛奔到近前,伸出粗糙猩红的舌头,精准无比的从青鳞角蟒的腹部卷出一颗圆珠状的东西,一口吞入腹中,舒爽的打了个响鼻,欢快的昂首哞叫,叫声中充满了一种叫激素的东西。
林动对这厮的叫声很熟悉,去年它骑了隔壁李老伯家的母水牛,摇着尾巴志得意满回来时,就是这般叫法。
“这里没母牛啊?”
林动心念转动,艰难的环视一周,确定四周没有母牛后,他勃然怒了。
周围没有母牛,这厮却叫得如此兴奋,难不成是在嘲笑我吗?
林动越想越觉着是这么回事,不仅怒从心起,笑骂道:“你这死牛,还不助我脱困,三天不给你酒喝。”
哞,哞。
青牛急切的叫唤两声,伸出沾着污血碎肉的舌头,往林动脸上舔了几下,尽显讨好之意。
但,此牛呆头呆脑,显然不会拍马屁。当然,这或许与它尚未骑过母马有很大关系。
林动本就被压得心中发闷,此时又被青牛添得满脸血污,胸中怒火翻腾,粗着嗓子咆哮道:“你这憨货,在不帮忙,一个月不许你饮酒。”
青牛似乎听懂了,愣了愣,绕着林动转了几圈后,撅着独角,在中年男子的尸体上撞来撞去。
中年男子的尸体压在林动身上,青牛用独角撞的时候,几次不慎捅在林动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也就是林动天生铜皮铁骨,旁人若让青牛这么来几下,恐怕身上早多了几个透明窟窿。
“你这憨货,就不会动动脑子?”
话未落音,林动便发现自己干了件蠢事。
青牛虽然颇有灵性,但毕竟不像神话故事里的妖怪一般开了灵智。让一头灵智未开的蛮牛动脑子,这和强求母鸡打鸣、公鸡下蛋有何区别?
母鸡当然不会打鸣,公鸡也不会下蛋,蛮牛自然也就不会动脑子。
指望青牛这没脑子的家伙想办法,既不现实,也很愚蠢。林动只能靠自己了。
他静静的躺了一炷香时间,蓄足了力气,使出吃奶的劲,将中年男子的尸体撑起三寸高,用目光示意青牛,叫道:“把你的独角伸进来。”
青牛似乎听不懂林动的话,但林动的眼神它看懂了。
三尺长的独角伸了进来,然后轻轻一拱,于林动而言重若泰山的尸体,便被轻轻顶在一边。
林动浑身大汗淋漓,每个毛孔都湿透了,他心中憋闷,忍不住伸长了舌头,大口大口的喘气。
青牛眼中飞速闪过一抹笑意,用一种林动不懂的语言笑道:“嘿嘿,让你小子有眼不识神牛,哼,十几年来,总拿那些蠢牛和本神牛相比,这下吃苦头了吧?”
青牛的笑声,在林动耳中,只是牛的哞叫。但林动听不懂,并不代表弑天刃不懂。
在青牛摇头摆外嘚瑟大笑时,弑天刃悄无声息的从林动腰间飞出,避开林动的视线,趁青牛摆尾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其粪门。
哞!
凄厉的牛嚎震天响起,哀婉欲绝。
尽管只是一触即收,未曾单刀直入,但弑天刃锋芒何等锐利,刀气透露毛孔侵入皮肉,粪门又是极柔软脆弱的所在,饶是青牛久经战阵,自命神牛,一时也受不了这等痛苦。
“你这杀千刀的破铜烂铁,牛大爷早晚要嚼碎你,嚼碎你!”
青牛愤怒难当,眼中泛起骇人至极的杀气,眸珠猩红充血,恶狠狠盯着弑天刃。
弑天刃理都不理他,颇有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气势,悄然飞回,别在林动腰间,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唯有匕首侧面的两道锈迹微微弯曲,似在咧嘴大笑。
“混蛋,我要戳死你,戳死你!”
愤怒的公牛瞪着血红的眼睛,就要向匕首冲撞过去,一副不死不休的拼命架势。
林动刚把气喘匀,回过头来就见青牛红着眼睛,一副口大仇深的样子盯着自己,心中不由大怒。
“你这憨货,救援不力不说,还敢给我摆脸子?从今天起,一个月内你别想沾酒了。”
青牛心中憋闷,却不好回嘴,一旦出声,只怕心中所谋就要前功尽弃了。
十几年相处下来,青牛对林动甚为了解,知道林动虽然不歧视妖物,却绝不会让一只法力高深、脱离掌控的妖怪留在身边,即便自己并无恶意。
青牛心中有火却无处发泄,只得迈着雷火交加的蹄子,走到一旁愤愤的吃草,不管有无灌木荆棘,皆混着青草啃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活像一只捕杀了猎物,正在凶狠大嚼的恶狼。
“这死牛,行市渐长啊,看我哪天不好好拾掇你一顿,瞧着吧,早晚的。”
林动骂了几句,忽然醒起中年男子尸体手上还有个包裹,顺手解开,却见里面的东西大多已经腐坏,唯有两件通体乌黑的册子尚且完好。
林动伸手去拿,只觉入手一沉,那两本半尺长、一指厚的册子,均有不下百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