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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芝林里,严振东自从体内的子弹被取出来之后,虽然失血过多,但是行走已然无碍,他刚从病房里走出来,就看到了林世荣等人陆续拉过来一群伤者,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械斗了?怎么伤了这么多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奴隶(第七更)()
这次在戏园里受伤的人不少,将近二十来个,不过有轻有重,除了有一人死亡之外,其余的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黄飞鸿的宝芝林里有家传的疗伤白药,又加上及时救治,这些伤员的伤势基本上都稳定了下来。
李侠客有心跟黄飞鸿学医术,特意在院内帮忙,学习黄飞鸿的接骨手法以及对伤者伤情的判断。他现在已经修成真气,在这个世界已经勉强算的上是高手了,眼光毒辣,动手能力也超强,在辅助黄飞鸿医治外伤的时候,学到了很多东西。
黄飞鸿见他虚心学习,自然是倾囊相授,在医治病人的时候,只要伤情允许,他都会向李侠客讲解医治的方法以及为什么会这么医治的原因。
等到将院内这些伤者都包扎安顿好了的时候,李侠客对如何医治外科伤病也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概念。
其实中医的外科手法毕竟与西方的外科还是差了不少,一般都是治疗外伤之法,至于剖开人体进行开刀动手术,那就不是如今的黄飞鸿所能搞定的事情了。
在李侠客所知道的医道高手中,也就只有笑傲江湖中的杀人名医平一指可以为人剖腹治病,其余的江湖大夫都达不到他那种水平。
只是单纯的医治外伤的手法与用药,李侠客虽然只是帮着忙活一天,其实便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不过如何下药进行辅助治疗,这里面的学问就有点深了,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学会的。
忙活了整整一天,看看忙的差不多了,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到了这个时候,黄飞鸿才有机会询问李侠客:“侠客叔,今天在戏园里动手的人真的是白莲教的人吗?河沙帮的人我跟他们交过手,身手绝没有如此厉害,这些闹事的人里面,河沙帮的人或许有,但主力绝不是他们。里面有人用的是梅花拳,好像还有义和拳的人。”
李侠客笑道:“你也看出来了?不错,现场确实有义和拳的人,但这次的事情应该是白莲教做主导,义和拳的人做辅助,而河沙帮的人则起了纽带作用。”
黄飞鸿大为讶异:“那这就是三方面的势力啊,这些人在北方闹得还不够吗?怎么还跑到佛山来搞事情?”
李侠客道:“闹事难道还分南方北方吗?飞鸿,现在民团子弟已经被放了出来,你以后要多防备一下邪教妖人,这些人妖言惑众害人不浅,非常具有迷惑性。你得多让民团弟兄注意一下。”
“师父!师公!”。。
林世荣的声音从院子外面响起:“这里还有一个伤者!”
李侠客与黄飞鸿对视一眼:“怎么还有伤员?”
两人向院内走去,就见林世荣小车子上推了一个人急急忙忙的冲进了院子里,道;“师父,师公,这人是我在码头上找到的,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死了呢,看了一下还有气,我就赶紧给拉回来了!”
李侠客想小推车上看去,只见躺在车上的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很难看得清楚年龄,但是个男人却是无异,有隐隐的恶臭正从他的身上发出,那是腐烂的气息。
见这人昏迷不醒,黄飞鸿将此人拖到院内,摸了摸脉搏,道:“脉象虽细弱,性命应该无忧。世荣,阿楷,你们把他抬到床上去吧,这个人只是昏迷了,你们喂他点水喝,应该很快就会醒转。”
李侠客拦住李世荣;“且慢!”
黄飞鸿疑惑道:“怎么?侠客叔,有什么不妥吗?”
李侠客不答,身子蹲下,循着腐烂的臭味伸手将此人的衣衫缓缓揭开。
腐烂的气息越发的浓烈起来。
黄飞鸿目光一凝,脸色阴沉下来:“这是什么伤势?这人是逃犯吗?”
此人的衣衫被掀开之后,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在他的胸部有一个被烙铁烫的一块块疤痕,此时这些烙印疤痕已经流脓腐烂,腐烂的气息正是从他的胸部发出。
李侠客面色阴沉,在此人身上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在他的手腕与脚踝处也都有烙印,脚踝上的烙印是一些阿拉伯数字,好像是某种编号,而手腕处的烙印则是几个英文字母,至于胸口处的烙印则应该是真正的烙铁刑罚留下的痕迹了。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个人是囚犯?”
看到此人身上的伤痕后,黄飞鸿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应该是从牢狱里受刑不过的逃犯,现在除了衙门还在用烙铁逼供犯人之外,别的地方已经很少见了。
“他不是从衙门口跑出来的,我已经知道他的来历了!”
李侠客指了指这人手腕上烙烫出来的字母,轻声道:“这几个字母是杰克森的名字,也就是之前刚刚被白亮教徒打死的积善的名字。”
林世荣道:“原来红毛鬼还有两个名字啊?师公,这人手腕上为什么要烙印上积善的名字?”
李侠客道:“杰克森其实与积善一个读音,只不过名字翻译过来不一样罢了,至于这个人身上为什么会烙印杰克森的名字,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杰克森的奴隶啊!”
“奴隶?这个人明明是咱们中国人啊,怎么就成了积善的奴隶了?”
黄飞鸿愣道:“侠客叔,我有点不太明白!”
李侠客道:“有什么不明白的,等把人救醒后再问也不迟!”
他摇头道:“别说你不明白,就连我也不明白这个狗日的世界啊!”
黄飞鸿见李侠客脸色阴沉,知道他心情不好,当下不敢多问,喊来林世荣等人帮忙打下手,为这个李侠客口中的“杰克森的奴隶”尽心治伤。
等将这人身上的腐肉切除清洗包扎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黄飞鸿此时方有余暇询问梁宽的来历,对林世荣道:“世荣,这位小兄弟是干什么的?怎么称呼?”
他见梁宽今天陪着林世荣推车子救人,一脸的任劳任怨,对梁宽的印象极佳,在他看来,人的能力相貌都在其次,只要心地良善,人品好,那才是可交之人,也是可教之辈。
林世荣见黄飞鸿问起梁宽,急忙道:“师父,这个人就是我前段时间说的梁宽!他现在在戏班里已经待不下去了,准备跟着我卖猪肉,师父,梁宽非常仰慕你,一直想要拜你为师,你看你能不能收他当徒弟?这样一来,我有多了一名师弟!”
黄飞鸿看了梁宽一眼,见他一脸的渴求之色,笑道;“此事日后再说,现在咱们还是先照顾病人为主吧。这位梁宽小兄弟,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倒是可以在这里帮我们照料一下病人,宝芝林人多,再添上一副碗筷,倒也不算什么!”
梁宽大喜:“多谢黄师傅收留!”
黄飞鸿摆了摆手,眼睛看向刚刚包扎好的伤者,脑子里微微疑惑:“侠客叔为什么说此人是积善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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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金山过来的人()
“师父,昨天那个昏迷的人醒了!”
在为病人治伤的第二天上午,正在检查病人情况的凌云楷跑到黄飞鸿的房间里:“那个身上被烙铁烙过的人醒了!”
“哦?”
黄飞鸿与身边的十三姨对视了一眼,随后起身道;“走,过去看看去!”
十三姨道:“要不要喊侠客叔过去?他好像对这个人也很在意!”
黄飞鸿道:“你去喊阿叔,我先去病房。”
李侠客进入病房的时候,那位病人正趴在床上向黄飞鸿磕头:“黄师傅?你是佛山宝芝林的黄师傅?”
他嗓音嘶哑有气无力,磕头磕了两个便再也没有力气,低头拱床不住喘息。
黄飞鸿急忙将他扶住:“大叔,你是哪里人?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是从金山逃出来的啊,黄师傅。”
黄飞鸿身子一震,“什么?”
这段时间内,正个佛山兴起了好多去介绍人去金山的买办,他们在各个繁华地段不住打广告,一个劲儿的说美国金山有多么多么好,说金山遍地都是金子,吸引了不少人,不过想要去金山打工干活,必须得先交上三百块钱的介绍费才行,没钱根本就去不了。
可就是因为这些买办收钱,反倒增加了可信度,有些人咬咬牙,直接就变卖家产准备去外国搏一搏,到时候真能挣到钱了,也好衣锦还乡。
因此这段时间去金山做劳工的人非常多,每隔上十天半个月的,都会有美国海轮从港口拉上满满一船人开向美国金山。
就连梁宽前几天也动了去金山的心思,可是因为交不起劳务费便只得作罢。
那些买办们把金山描绘的犹如人间天堂似的,就连黄飞鸿也曾经在这些买办的宣传台前听过这些人的说辞。
现在听到眼前这个男子竟然是从金山逃出来的,黄飞鸿脸上变色:“大叔,你为什么要从金山逃出来?那里有什么不对吗?”
对面这名衣衫褴褛的男子躺在床上,双目中流露出极大的痛苦之色,眼泪不住流淌:“黄师傅,我们被人骗了啊!”
他声音嘶哑而低沉,脸色却是一片麻木:“我们这些人上了洋人的船后,被洋人关在底层如同猪圈里圈猪狗一样,连出去喘口气都不让出去,吃饭也吃不饱,喝水也和喝不足,很多人都在船舱内生了病。洋人害怕会传染,只要发现谁生病,就拖出去扔进海里,很多人半路上就没了命!”
“好不容易到了金山,我们才发现,原来大家都被那些中国买办给骗了,大家都签了卖身契,不知什么时候还欠了洋人不少钱,必须替他们打工还钱。还路费,还饭费,欠他们多少都算不清!他们还拿烙铁在我们身上打了记号,就像猪一样为我们编号,很多人想要逃跑,都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他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了自己在金山的日子,身子禁不住的发抖:“我咬着牙从金山逃了出来,千辛万苦的才从这些人的船上逃到了佛山。黄师傅,我……我……”
他声音哽咽,身子瑟瑟发抖,已经说不下去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片刻后,林世荣大吼道:“我早就说过,那些红毛鬼没一个好东西!师父,我们现在就去把洋人的船烧掉,杀掉那些大鼻子红毛鬼,再把那些买办一个个挨个放血!这些人,死不足惜!”
在这劳工说话的时候,李侠客就坐在旁边,见林世荣怒容满面,真要出去杀人,嘿嘿笑道:“世荣,你觉得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洋人的洋枪快?你挡得住洋枪的子弹吗?”
另一张病床上的严振东也对林世荣道:“不要冲动!洋人的火器厉害的很,你这么贸然过去,根本起不了作用!”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欺负我们的老百姓吗?被人骗过去,像猪狗一样使唤,那得害死多少中国人?”
林世荣大声道:“我们学武是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忍气吞声吗?人家刀子都架在脖子上了,还要忍吗?这得忍到什么时候?”
黄飞鸿看了林世荣一眼:“世荣,你很能打吗?一会儿你跟我打一场,你打得过我,你就去闹事,打不过我,那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宝芝林!”
他教训完林世荣之后,对病床上的劳工道:“大叔,你就安心在宝芝林养伤,回头我找人联系你的家人,送你回家。”
中年劳工感激的嘴皮子直哆嗦,又想起身给黄飞鸿磕头,被黄飞鸿拦住:“大叔,你身上有伤,不宜大动,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他安抚好病人之后,与李侠客等人一起回到了大厅,把林世荣叫到自己身边来,低声呵斥道:“世荣,我说过你多少次了,遇事情一定要冷静!光凭热血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事情会更麻烦!”
林世荣唯唯诺诺,低下头来不敢反驳。
这个时候是讲究尊师重道的,林世荣对黄飞鸿非常尊敬,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不敢有丝违背,虽然心中不赞同师父的忍让态度,但也只能暂时忍耐。
李侠客见林世荣这个样子,笑道:“世荣,听师公的,别听你师父的,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今天晚上,你跟师公策应一下,咱们都去洋船上玩一玩。”
黄飞鸿大惊:“侠客叔,洋人船坚炮利,咱们怎么对付他们?真要是惹出大事情来,那我们就是罪人了!”
李侠客道:“那如果不是我们惹事,而是洋人之间发生了火拼了呢?这应该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吧?”
黄飞鸿一脸迷惑:“洋人火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