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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大口径炮弹直接越过了清军前军的头顶,向他们身后的火炮阵地砸去,处在重兵包围中的火炮阵地一下子遭到了十二颗炮弹的轰击,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四五门大炮瞬间被砸的粉碎,几十个炮卒,卫兵则被携带着巨大动能的铁弹碾死砸伤。在这种情况下任你如何防护都是徒劳,只要被铁蛋擦到,非死即伤!
堂堂正正的步卒野战,拼的就是硬实力,而硬实力具体就体现在装备的好坏和兵员整体的素质,军纪是否森严,是否令行禁止,一点都取不到巧儿。
清军一方也有不少的重型红夷大炮,都是三顺王从辽东带过来的,小到三四磅,大到八磅、十磅都有,制造很精良,火力并不在明军之下,如果再加上孔有德本部的那些火炮,单论火力甚至还要超过明军倍许。
朱由榔也正是因为早先得到探报,孔有德还在岳州府老巢里,并没有兵力全出,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和耿仲明这一支偏师野战的。
随着清军炮队的疯狂反扑,明军的火炮阵地也受到了数十颗炮弹的攻击,好在朱由榔早有准备,并没有把火炮集中在一处,而是分成了几块,隐藏在各个军阵之中,开炮的时候再听候指挥官的军令,调整好角度,集中攻击。
因为这种未雨绸缪的布置,明军的损失要比清军少不少,清军打过来的炮弹虽多,却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摧毁了一两门三四磅的红夷小炮,炸死炸伤了六七个明军炮卒。
双方在火炮的数量、质量及炮手的操炮技术上,尚没有明显的差距。差别只在战术的运用上。
朱由榔没有低估三顺王的火器实力,怀顺王耿仲明却吃了经验主义的亏,严重低估了明军的火器实力。
在耿仲明固有的观念里,明军一方的火炮一直都是些四磅,三磅类的老旧火炮,少有六磅以上的,而且他们没有合格的炮匠,没有铸炮作坊,更没有多余的财力去铸炮。
军队中仅有的一些火炮还都是明廷军器监十年前生产出的一些劣质产品,从没有更新换代的说法,多年来一直反复使用,大多老化严重,十成的威力能发挥出五成已是不错,也就能欺负欺负连火炮都没几门的流贼或土寇。
在多尔衮下令大军南征那会,耿仲明有十足的自信,在火器上能够碾压伪明的那些藩镇军队,要不了几轮炮击,他们就能四散奔逃,作鸟兽散!
到了湖广,在营田关和常德吃了两次亏后,耿仲明包括孔有德和尚可喜他们,觉得自己已经非常重视伪朝皇帝亲统的这支由京营、闯营、原西营联合在一起的大军了,没想到事与愿违!
事实证明,他们还是有些看轻了这支军队的战力,包括火器装备和战术的使用!
一两个回合还没能看出什么,随着双方的几轮齐射后。
耿仲明渐渐有些吃不住了,每次损失都要比明军那方多一点,这种消耗战实在不划算!
没等几轮炮击下来,自己当宝贝一样供着的六七十门大小火炮就报废了接近三分之一,炮卒们死伤惨重,军心大涣,几乎丧失了还击的能力!
而且除了火炮,阵列里的步卒也损失惨重,仅片刻功夫,丧生在明军火炮之下的步卒就有一两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从辽东老家带出了东江子弟兵!
耿仲明的心在滴血!
士卒伤亡人数虽然只占了整体的二三十分之一,主力尚在,但只能站着被大炮轰却不能还手的这种憋屈和恐惧,却不是这支杂牌充斥的清军所能承受的,被火炮砸死的尚且不去说,在数次炮击后侥幸活下来的,大多已成了惊弓之鸟,军阵不再严整,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已到崩溃的边缘。
相比而言,由天子亲军和西军组成的明军一方情况却要好多了,他们不是经过严格操训,就是百战余生的老卒,虽然也有数百人被清军的火炮砸死砸伤,军阵却依旧顽强的维持着,尚看不到有奔溃的征兆。
士卒们都知道,大明天子与他们同在,舍性命,共存亡,故而三军用命,士气高昂!
这是一场心理素质与士气的大比拼,在火炮数量和威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哪一方的韧性强哪一方就是最后的胜出者!
第164 形势突变!()
耿仲明郁闷得差点要吐血,原本看到明朝天子亲自上阵还一阵窃喜,这厮终于不再四处奔逃了,竟还主动送上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外行统领内行,以耿仲明数十年的征战经验判断,对方即便有闯营和西营余部相助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己方凭借优势的火器定能一举拿下!
先把伪朝的中军京营禁军击溃,再裹挟着溃军冲散闯营和西营的兵马,最后一举生擒明朝皇帝,一战灭明!
想法可以说是相当美好的。
偏偏现实不按套路走,预料中的软柿子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铁板,一下子几乎撞得他头破血流!
难怪明朝天子敢亲自上阵,难怪明军敢光明正大的和他的大军野战!原来对方有那么多犀利的西洋火炮,还有完全不逊于己方的火炮战术和操炮水平!
对方竟然也有精通铸炮和操炮的能手!大意了!
几十门犀利的红夷、弗朗机大炮和己方近百门大小火炮一阵对轰,直接把他麾下的那些绿营杂牌军打懵了,尚未接战,竟已有溃散的趋势!
耿仲明现在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把那些打探敌情的哨探全部咔嚓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传来的情报太笼统,太少,自己现在何至于如此被动!
见对面新一轮的火炮攻势又将开始,耿仲明不敢再列阵停留了,现在的情况,退是肯定不能退的,一个不好可能会发展成为溃败,唯有顶着火炮的压力继续前进,冲出对方火炮轰击的范围才行,这一点他很清楚。
为此他特意征询了一下副手——智顺王尚可喜,尚可喜此刻早没了出征前的意气风发,他一脸的肃穆,点头同意了耿仲明的计划。
“那些南蛮子啥时候变得如此鬼精了?竟然藏了那么多西洋炮!咱们这一次可真是大意了!
不能停留在此让他们轰了,得赶紧冲过去步战!
此刻屯军门(另一路统帅湖广总督满将屯泰)的大军应该也到了吧!他那五千兵马可都大半都是正儿八经的满蒙八旗兵,各个骑术高超,咱们这一路兵马虽然仗了水运的便利,可速度却着实谈不上多快,他的五千奇兵没理由还没到益阳啊!”尚可喜有些疑惑的道。
耿仲明凝重的点了点头:“应该快到了吧!本王有种直觉,屯军门此刻定离战场不远,还没下令出击可能是觉得时机尚未成熟吧!”
“这都啥光景了!那些个绿营兵都些是什么德行云台兄不清楚么,再不配合咱们两面夹击这些南蛮子,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咱们战败,然后准备给咱收尸?”尚可喜向以智计沉稳出名,此刻见到己方的局势如此不利,也有些淡定不了了,他有些埋怨的说道。
就在两人谈话的同时,传来一阵马蹄轰鸣声,由小变大,渐成轰鸣之势!
数千满蒙八旗兵披着战甲,挥舞着马刀,叽里呱啦的含着各种满语口号,突然出现在战场东面数十里外,仿佛从天而降一般,从东面以雷霆之势朝朱由榔的数万御营亲军奔袭而来!
屯泰没有辜负他沙场宿将的身份,先前一直率部隐藏在几十里外的深沟密林里,明军先后派了几波夜不收不是被擒就是被射杀,完美的把己方的数千兵马隐藏起来了。
直到耿仲明部和明军主力交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全军出发,闪电般奔袭了过来,打算来个首尾夹击,一举击溃明军在益阳城外的五万主力!
与此同时,朱由榔和焦链、吴继嗣、李定国等人也先后收到了战场东面传来的紧急军情,此刻就是反应再迟钝,也知道形势的严重了。
骑兵乃离合之兵,满洲八旗兵充分利用骑兵神出鬼没,机动力强的优势,行动迅捷如闪电,在极短时间内奔驰数十里路,士气高昂一路冲杀了过来!
五千东江兵和满蒙八旗兵的突然出现打了朱由榔一个措手不及,使得局势颠倒,形势一下子反了过来!
朱由榔强压住内心的一丝恐慌,双手紧握着令牌,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他深深地知道,越是到关键时刻,主帅越是要镇定,主帅一言一行直接影响着军心士气。
将乃三军之胆!
主帅如果惊慌失措,缺乏战心,士卒们就更没有信心了,军心即便不会一下子土崩瓦解,接下来军队也会让敌军轻易击溃!
大敌当前,三军将士们不由自主的将目光齐齐扫向了高高站在指挥战车上的天子。
中军旗下,天子气宇轩扬,神采飞扬,外表看起来智珠在握,镇定如常!
将士们看在眼里,终于不再骚动,在各级将校的指挥呼喝下,因为满洲八旗兵的突然出现,稍稍有些凌乱的阵列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战场上的五万多明军主力,只有袁宗弟一部近万兵马因为早年跟着李自成被满洲八旗兵狠揍过几次,在湖广的时候也曾被满清名将,顺承恭惠郡王勒克德浑统帅的满蒙八旗打败过,患有一定程度的“恐满症”,其他营头不管是以李定国、冯双礼等人为首的西营,还是以焦链、吴继嗣为首的由朱由榔一手统带出的京营禁军,都没有真正和满洲八旗兵较量过。
近年来京营跟着朱由榔,一路从守卫梧州城,到反攻肇庆,到水战破敌,多次取得了打败清军(主要是以李成栋为首的原江北四镇兵马,投降清廷后成了南侵的急先锋)的辉煌战果,培养出了不少自信和军队荣誉感,所以在此危急时刻,全军上下并不是很惧怕那些被原来的战五渣明军和百姓们妖魔化了的清兵。
即便面临着被两面夹击的危险,他们依旧战意高昂,用刀拍打着盾牌,欲与那些传言中满万不可敌的建州鞑子一比高下!
PS:双休日剑客有事儿,没有及时更新万分抱歉,因为有前科,所以导致部分书友以为剑客又要太监,剑客十分尴尬哈。再强调一遍:在本书已经没什么人气的现在,剑客既然选择了复更,早就做好了一路扑到完本的心理准备了,不会再太监!
第165 李定国拒敌!()
李定国、焦链、吴继嗣等将纷纷高呼请战。
士气可用啊!
朱由榔环视了一遍众人,豪气顿生,他压了压手,示意众将稍安勿躁,然后用一种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鞑子数千精骑气焰嚣张的数百里奔袭而来,来势汹汹,又有三顺逆贼为羽翼,妄图东西夹击,一举歼灭我大明主力,势已危殆!”
见身侧的亲信将校目光坚毅的听着他的训话,感到众人的情绪已经受他操纵了,朱由榔索性停顿一下再说:“朕已痛下决心,誓与三军将士共存亡,一息尚存,决不容鞑子奸计得逞!纵有不幸,蹀血大纛旗下,这块战场就是朕的葬身之地!”
他又停顿了一会,然后郑重地宣布:“朕即请武毅伯李将军(李定国)率本部忠武镇将士前去阻截鞑子精骑。”
一语未了,又道:“三军骑士除袁将军(袁宗弟)所部护卫大军两翼外,余者皆听李将军指挥调度,如同听朕的号令一样。朕若不幸战死,李将军便为全军统帅,保住大明火种!
故救亡继绝、匡复社稷的重任,全在李将军和诸卿身上!
朕在中军旗下,亲执桴鼓,灭此朝食!
诸卿努力,毋负朕之厚望!”
接着朱由榔又向李定国拜了一拜道:“此危及存亡之秋,朕将大明的宗庙社稷,将三军将士的性命托付与卿,卿且受朕一拜!”
在天子说话中间,军士们有的欢呼,有的失声痛哭,更多的虽然没有表情,却已经在心里安安下了决心从,一死殉国,在所不惜!
天子的话一说完,各镇的骑士们便在骑将门的指挥下,纷纷聚集了起来,准备听后李定国的调遣。
李定国单膝下跪,郑重的接下了军令,等起身再度抬头时,虎目已经微湿:“陛下不以臣出身卑微,寄臣以重任,臣安敢不效死力?
臣这就遵旨统兵前去,全力缠住鞑子,陛下且放宽心,只要臣不死,就绝不放一个鞑子过来!
所望陛下,全力绞杀三顺逆贼,务必把那些数典忘祖的汉贼杀得片甲不留!”
朱由榔郑重的点了点头。
李定国昂首挺胸的下了中军战车,随即挥拳过头涨红了脸、高声道:“誓杀鞑子!大明必胜!”
“誓杀鞑子!大明必胜!”
“誓杀鞑子!大明必胜!”
……
开始是几十人,随后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