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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三顺王到达湖广前将他们灭了。
八万大军的粮饷,军械开销,每年大概需要花费一百余万两,中枢户部分担七成,湖广自筹三成,这一点堵胤锡没有半点意见,十三镇的军费以前都是湖广自筹得,隆武朝时,中枢远在福建,鞭长莫及,且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粮接济,二十多万人马,每年两百万两军费,仅靠湖广一年二十万两的税赋,根本承担不了,只能不停地征粮!征粮!刮地三尺,竭泽而渔!
天幸大明凤凰涅槃之后,终于有了一个相对稳固强势的中枢,国运有所振作,竟有多余的钱粮拨给湖广,对堵胤锡而言这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中枢承担大部分军费,堵胤锡顿感压力一轻,对前路充满了信心,对中兴大业充满了期待,湖广的老百姓也终于可以缓口气了,这都是朱由榔想看到的。
“此次召爱卿进京,除这些外,朕还有一事想让爱卿去办。”
朱由榔顿了顿,面带温煦的笑意说道。
“陛下请直言,臣洗耳恭听。”
朱由榔点点头,道:“鞑子势强,大明势弱,三顺逆王南下在即,我大明兵力终究太少,到时候恐抵挡不易。
据密报,朕得知献逆的西军余部如今正落脚贵州,缺衣少粮,还在四顾茫然之际,正是招降的绝佳时机,卿有顺军余部的招抚经验,派别人去朕不放心,想让卿回湖广前亲自入贵州招抚一下献逆余部,共同抗虏,不知卿意下如何?”
“多一份力量,多一分胜算,顺军可用,西军自无不可,臣愿为吾皇入贵州促成此事。”堵胤锡对顺军余部都不怎么排斥,对罪孽更轻一等的西军余部自然更没什么仇恨了,他不是迂腐之人,招抚西军余部确实有利抗虏大业,这一点堵胤锡很清楚,也很佩服皇帝的胸襟和开明。
“此去贵州,前路未知,凶险莫测,卿不细细思量一下么?”朱由没想到堵胤锡回复的这么爽快,反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堵胤锡眉头一挑,道:“苟利社稷,不过粉身碎骨而已,臣何惧之有?”
朱由榔闻言悚然动容:“有卿这句话,朕还有什么可说的,愿卿早日促成抚局,凯旋而归!”
“臣必不辱使命!”
就这样,堵胤锡进京述职仅呆了几日,得皇帝面授机宜后,告别了京中好友,从肇庆坐船沿西江入广西,前往贵州西军余部驻扎处,临行前他写下了一首诗以作赋别之用:
扬尘伐鼓发江干,变徵声高八月寒。夜渡可能知大漠,日边何处是长安
杯因惜别兼贤圣,策为忧时杂管韩。燕石自惭仍跃冶,归来休笑旧儒冠!
只身赴黔招抚西军余部,仅为了实现一个匡扶社稷的理想。
堵胤锡离京后不久,何腾蛟在经过一番长途跋涉后,也终于赶到了临都肇庆,在入城时朱由榔完完全全给了他一品内阁大学士的尊荣和礼遇,宣谕文武百官六品以上由首辅翟式耜率领着在南门外等候。
因为文武大臣人数众多,在南门下临时搭起了布棚,摆满了桌椅。车、马、轿子、各色执事人等,兵丁和奴仆,像赶会似的,沿大路两旁两三里长的地方填得满满的。
何腾蛟的轿子一到,三品以下官在南门外半里远的地方躬身肃立迎接,首辅、众阁臣、六部尚书和侍郎,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以及所有三品以上官则在南门下迎接。
何腾蛟距离南门半里远,在三声礼炮和鼓乐声中下轿,对那班三品以下官拱手还礼,以示谦逊。然后重新上轿,直抬到南门下。
因为是钦命百官迎接,所以何腾蛟在南门下先向行宫方向叩头谢恩,翟式耜等大臣率领全体文武同僚向何腾蛟问候,何腾蛟也说了几句逊谢的话,然后便在文武大臣的引领下入城,从今天迎接仪式的隆重和所到文武大臣人数的众多,充分表现出皇帝对他的特别重视,至此何腾蛟一颗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等觐见面君时,皇帝亲自在议政堂接见,何腾蛟大表忠心,直斥谣言之非,朱由榔闻言勉励了几句,表示对他完全信任,然后在偏殿赐宴,为何腾蛟接风洗尘,何腾蛟受宠若惊。
见过皇帝后,何腾蛟第二天就以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次辅之尊,入驻内阁视事。
只是好景不长,十余日后,在他还没有完全享受到次辅的权位带来的快感时,一封弹劾奏疏再次将他推上了风浪尖口。
何腾蛟颤抖的拿着通政司刚刚公布出的塘报,一排排触目惊心的文字映入眼帘:
“臣监察御史王立科冒死弹劾次辅何腾蛟,其总督湖广三年之久,身为一方父母,利民者无一举,却戕害百姓,刮尽民脂民膏,还纵兵劫掠,以至民不聊生,百姓陷于水火,此罪一!
朝廷授其临机专断之权,总督湖广军政,而其经营湖广三载,号十三镇三十万兵马,一旦交战,望风而逃,接连失地辱国,此罪二!
其身为朝廷命官,不知尽心国事,却结党营私,党同伐异,挑拨离间,逼反忠良,此罪三!
有此三罪,国法难容,臣请将其下监狱问罪,以正朝纲,望陛下明鉴,臣叩首。”。
第127 何腾蛟的结局(续)()
短短几百字,字字珠玑,刀刀见血,全部点在何腾蛟的要害上,即使想为自己开脱辩解,一时之间却也难以找到下手之处。
监察御史王立科列出了戕害百姓、丧师辱国,逼反忠良、党同伐异等等罪名,条条都能致命,最关键的,其所言还基本属实。
何腾蛟知道王立科只是个小卒子,真正想对付他的肯定是朝中某位大佬,他自问人缘关系还不错,朝中也有不少东林好友,也不曾得罪过哪位尚书,大学士,不知道有谁和他有这般大仇,不仅要扳倒他,看样子竟还要致他于死地。
事先毫无征兆,现在却突然发难,对方似乎早有预谋,早不弹劾晚不弹劾,偏偏等他卸了兵权,进京当了次辅后再弹劾,这一切哪有这么巧?
再联想到之前盛行的谣言和皇帝两度催他入京的圣旨,何腾蛟混乱的思绪渐渐明朗了起来,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猜测,冷汗不由得从骨头里钻了出来,浑身上下瞬间就如水洗了一般。
“皇上啊皇上,你为了取我老何之命,可着实费了一番心思啊!表面优笼,暗中下手,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可怜我老何竟一直蒙在鼓里,还自以为得计,着实可笑,可笑啊!”
看着书案上那份足以致命的塘报,何腾蛟苦涩一笑,颓然坐到了椅子上。
他穿着葛布长袍,头发罩着一顶网巾,颌下飘着三缕髯须,本来是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此刻佝偻着背,额头上悄悄爬出了几条皱纹,发角不知不觉又白了一些,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如果是官场上的政敌要对付他,哪怕是铁证如山,也不一定会斗倒他,只要能想办法搏得皇帝的怜悯和信任,哪怕一时受挫,总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果如果是皇帝想对付他,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此刻的他已不是在湖广统辖着几十万大军,一呼百应的何督师了,行都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进去了,想再出来就难了。
皇帝要办他,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何况他自身确实不干净,这些年在湖广做了哪些亏心事,虽然他平日里不愿想起,心里却十分清楚,为了前途名利,为了官位权力,他做了太多违背士责的事了。
如果真是这样,丰富的官场经历告诉何腾蛟,王立科的弹劾不过是刚刚起了个头,讨伐的浪头才刚刚掀起,不出意料,接下来,定是一场搅动行都的雷云风暴,而他,则会在万人唾骂中,灰溜溜的下台入狱,最后被问斩菜市口。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保全一条小命,在天下人鄙视中,苟延残喘的过完余生。
一切似乎都和他预料的一样,那些官员们之前似乎一直隐忍着不曾发作,而随着监察御史王立科的起头,一股巨大的洪流飞速冲破了大坝,向着他的方向一路汹涌而来,仅仅几天时间,弹劾其丧师辱国,专权误国的奏疏已是多得如雪花般,皇帝对此虽然反应冷淡,却也没有阻止这股潮流的蔓延。
第二日,正在内阁办公的几个大学士阁老被宫中传唤,皇上在议政堂召见,有要事相商。几位阁臣得命后急忙赶赴行宫,何腾蛟也随之来到。几人在行宫外遇到了前来迎候的一位宫使,这人一看到何腾蛟,便道:“圣上所召,并无何公之名。”
凭借最起码的政治嗅觉,何腾蛟瞬间明白了,他知道下面将要发生什么,继而满怀惭悚,忧愤难当,最后,他把朝笏高高举过头顶,往行宫拜了三拜,黯然转身离去。
随行的翟式耜,朱天鳞并没有挽留安慰,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自己的临时宅邸后,何腾蛟忧惧相加,茫然若失。
弹劾的奏疏一经散播传开,立即引发了庙堂大臣的轻蔑愤然,行都臣民,几乎无人不愤愤然指天骂地,说天道不顺,国有大奸在朝。这大奸是谁不言而喻。
面对行都臣民如此汹汹口碑,面对皇帝冰冷的态度,何腾蛟真正的无地自容了。一向以忠义节顺自诩的何腾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被人指斥为奸佞之徒,祸国之臣。
我何腾蛟有何面目再苟活于人世哉!
何腾蛟实在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竟会落得个“祸国殃民”的难堪名声。
绝望羞愧之下,他想到了自杀。
深夜,昏睡的何腾蛟蓦然醒来,清晰地听见了秋风掠过庭院黄叶沙沙过地的声音,只觉天地间一片萧疏悲凉,心海空虚得没有了任何着落。
何腾蛟支走了守候在寝室的夫人、侍女人等,挣扎着起身,走到庭院转悠了许久。霜雾笼罩之时,何腾蛟独自走进了书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事先早已准备好的瓷瓶。
从读到弹劾他的那一份奏文起,何腾蛟差不多已预料到了结局。
皇帝已在和其他阁臣商讨怎么处置他了,时至今日,一切难以挽回矣!
我堂堂一品国侯,怎可面对囚牢狱吏!
在这个秋风萧疏的霜雾清晨,何腾蛟已然有了抉择。
他颤抖着拨开瓶盖,举起装有剧毒药水的小瓷瓶,一饮而尽!
死前,以头触地,大呼三声:“可惜!可惜!可惜!”
九月初一日,次辅何腾蛟于临时宅邸中畏罪自杀!
消息传到行宫内,朱由榔轻叹了口气,人死如灯灭,何腾蛟虽然私心重,人品差,毕竟还有些气节。
在原本历史上,被清军俘虏后并没有卑躬屈膝的投降祈活,清军高官利诱,一再劝他投降,都被严词拒绝,最终被杀害。
何腾蛟是抗清英烈,但也是弄权误国的罪人,对这样的人,朱由榔的感情是复杂的,如今人死了,再没什么好追究的了,朱由榔下旨,撤掉何腾蛟兵部尚书及定兴侯爵位,保留文渊阁大学士衔,以一品规格下葬。
1:晚上十二点左右不出意外还会有一更,等不了的可以明天看。。
第128 招抚李定国(上)(第二更)()
贵州省会贵阳城。
自永历元年西历1647年六月底西军余部攻克贵阳以来,定番州、永宁州等贵州西部诸郡望风而降。
孙可望,李定国,艾能奇,刘文秀四人同是张献忠的义子,人称四大将军,是大西军的骨干。孙可望年岁大,又多立战功,勇猛无敌,军中称其为一堵墙,就是说他一个人就抵得上李自成的一万精骑。张献忠死后,兵力最强的就是孙可望,威望也最高,带着西军余部冲出了蜀中,砍死了明将曾英,入贵州占据了贵阳。
老二李定国,本是云南人氏,是个孤儿,流落到了陕西,跟了张献忠,成了大西军中的一员猛将。李定国喜欢读左传,效仿关云长,颇晓大义。
老三艾能奇,较有谋略,是姜维一样的人物。入黔省后不久病逝。
老四刘文秀被喻为赵子龙,有胆有识,为人忠义仁厚,从不随便杀人,张献忠知道他的性格,也从来没有勉强过他。
在贵阳,四大将军对大西军今后的出路进行了商讨。
此时云南正值阿迷州土司沙定洲之乱,明黔国公沐天波逃离昆明。由于副将龙在田早在张献忠谷城诈降时与孙可望相识,便派人向孙可望求援说:“如果将军兴义师来讨伐,云南全省将一鼓而下。”
鉴于此,孙可望主张趁机占据云南,李定国则主张归顺大明。
他对孙可望说道:“做流贼何日是个头?还是归附朝廷,洗心革面,将来也能博得个忠贞节烈,洗却了贼名。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