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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被她的理智感染,舒兰也慢慢冷静下来。
“囡囡,你是真的长大了。妈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爸最近老说忙,妈其实心里有感觉。可是我怕影响你考试,只能装作不知道,憋在心里。”
说到这里,舒兰忍不住以手遮眼,无措沮丧。
“妈”叶心强忍着心疼,拉下她的手,扯出一个笑,“我们老师说了,我进栖霞大学没问题。再说了,外公那么聪明,我怎么可能笨呢?我觉得我比外公还聪明,我会勤奋读书的,你不要担心。你想,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在读书上让你担心过?”
“嗯,囡囡从小到大读书都没让我担心。”说起这个,舒兰觉得心里舒坦了点。
“所以,妈,你不用害怕影响我,在你离婚这件事上,我是你最坚强的后盾。这婚,你打算怎么离?”
舒兰还没考虑到那么远,她的想法还停留在得知叶远出轨的愤怒里,一时间有些恍惚。
见状,叶心不愿意给她压力,便放下种种后续打算,只在自己心里反复推演。
墙上的钟,时针指向了十二。
夜已深,母女两人都面有疲色,先后洗漱休息。
因担心舒兰,叶心抱着枕头被子,睡到舒兰旁边。
灯灭,夜静谧。
叶心阖着眼,心中纷纷繁繁,睡不着,只闭目养神。
舒兰的呼吸明显起伏杂乱,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叶心体贴地装作熟睡。
待舒兰勉强睡去后,她方才睁开眼睛。
转头看着妈妈不掩憔悴的面容。
她的眼中心疼疯涨。
妈,对不起。
第三十五章 谈生意()
夜难熬,终会天亮。
晨光蒙蒙,又是一个晴天。
舒兰一大早起来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叶心怕她思虑过多,便跟她说喉咙又痛,还想喝梨水。
家里有昨天买的新鲜梨子,舒兰浑浑噩噩进了厨房,熟练而机械地洗、切、煮。
趁她去忙,叶心悄悄拿起电话,走到阳台,拨给相熟的胡阿姨。
胡阿姨名叫胡蝶,是妈妈从小到大关系最铁的闺蜜级好友,也是一位家庭主妇,不过一双儿女已经出国,因此空闲时间很多。
叶心见过她很多次,知道她很会享受生活,常常拉着舒兰美容和逛街,性格爽朗,为人风趣,但是嘴巴很严,从不说三道四。
若有她陪伴和开解,舒兰的情绪想必会好上许多。
在电话里,叶心含含糊糊地说了舒兰心情不好,问胡阿姨有没有时间来家里看看她。
胡蝶二话没说,放下电话就赶了过来。
她到的时候,舒兰刚熬好甜梨水,一开门发现是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慌忙把人让进屋。
“蝶子,你怎么来了?”
胡蝶个子高挑,穿着红色大衣和羊绒裙,面容白净,妆容精致。
她虽然四十近五十,看着却像三十出头,一身风韵。
闻言,她笑眯眯地说:“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来看看你。”
舒兰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胡蝶心思通透,见她如此,心中有几分明白,却没说出口,而是转而言道:
“兰子,我在克丽丝的美容券要过期了,你陪我去用了呗。”
说完,也不容舒兰拒绝,硬是推着舒兰拾掇了一番,麻利地把人带出门散心。
全程围观的叶心佩服地朝胡阿姨直竖大拇指。
胡蝶临出门偷偷敲了敲叶心的脑门。
叶心赶紧低头装傻。
两人走后,家里就剩叶心一人。
她慢条斯理地喝光了甜梨水。
然后又拿起了电话。
“滴滴——”
“喂?”
电话那头,男孩的声音干净清澈。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谢慕清,我是叶心。我想见你爸爸。”
“啊?”
谢慕清吓了一跳,难免想歪。
咳咳,他们还都是学生,才交往半年,现在见家长是不是太早了?
叶心能猜到他想了什么。
可是,想要弄垮叶远,那么谢慕清他爸谢钧运,是重要的助力,她非见不可。
所以即便再不情愿,即便明知会有误会,她还是打了这通电话,提了这个要求。
“你能安排我们今天见一面吗?”
“这、这个,你、你想在哪见啊?”
电话那头,还很年轻、未经世事的大男孩支支吾吾,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你爸的达运公司。”
“啊?”
谢慕清又傻住,公司?不是应该来家里吗?
“你能帮忙吗?”
“哦哦,能的,”搞不清楚状况的谢慕清傻乎乎地回答:“我跟他的助理高叔叔说一声。”
“嗯,不要多想,我挂了。”
电话里传来断线的“嘟嘟”声,谢慕清盯着电话半分钟,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
算了算了,既然她说不要多想,想必也不可能是见家长这种大事。
在他心里,叶心虽然性子不是很开朗,有时候做事奇奇怪怪,但是她从来不撒谎。
还很天真的谢慕清很快抛下疑惑,跟高叔叔说了一声,重新打开游戏接收器,又沉浸在《九霄》里。
而另外一边,叶心梳洗好,出门。
她没有穿十八岁女孩爱穿的那些印有特色图案的舒适T恤杉和牛仔裤。
而是穿着笔挺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套着古板的深蓝色大衣,脚下踩着略有些高跟的女式皮鞋。
这种着装搭配,配上她高高的个子,干净利落的发型,冷肃的表情,很有几分女王范儿。
打车,她来到达远电子有限责任公司的办公大楼。
前台小姐再三确认后,她被领到了十二楼的一间会议室里。
空旷得能容纳三十人的大会议室里,叶心一个人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边,抬头收腹,背挺得笔直。
过了整整四十分钟,会议室的门才再一次被人推开。
来人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微胖,有些秃顶,穿一身银灰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不好相处。
叶心立刻站起来,主动打招呼。
“谢先生,您好。”
她说的是“谢先生”,不是“谢伯伯”。
这一点,让谢钧运略感意外,也让他对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女孩多了一点耐心。
他坐了下来。
叶心知道自己过了第一关。
“谢先生,我叫叶心,我的外公是栖霞大学信息技术工程学院的教授舒劲岳。”
谢钧运是从电子信息产品开始发家,自然不会不知道人才辈出闻名中外的栖霞大学,更不会不知道信息技术界的泰斗舒劲岳教授。
听叶心这么介绍自己,他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
虽然她的身份背景,他其实都知道。
“原来你是舒教授的外孙女。”他终于说了一句话。
“是。”叶心微微欠身,举止间礼貌周全,没有一点傲慢之气,继续四平八稳地说道:“谢先生,我今天冒昧前来打扰您,是因为我父亲。”
“你父亲是?”谢钧运明知故问。
“我父亲是开顺电子的总经理叶远。”
“恩。”谢钧运点点头。
叶心抬起头,面容冷静。
“谢先生,我想请您帮一个忙。把我父亲的开顺电子,变成我叶心的。”
谢钧运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养气多年,神色内敛功夫到家,只怕光听她大逆不道的话会立刻大惊失色。
饶是如此,他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惊色,摆在会议桌上的一双手下意识地握在了一起。
“叶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称呼她“叶小姐”。
这意味着,此时此刻,在他心里,她的地位,和他谢钧运是一样的。
什么地位?
商业地位。
他是商人,也把她当成商人。
这是一桩生意。
一桩可以谈下去的生意。
无论什么生意,只要可以谈下去,其实已经成功了一半。
但是,叶心还是不敢松懈。
毕竟谈不好,看起来可以做的生意,还是有可能做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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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合作()
“谢先生,我相信您也知道,开顺电子虽然成立不到五年,但它的创新力已经跻身行业前百。”
依托舒劲岳的人脉资源,叶远三次以超低价拿到栖霞大学信息工程学院的新品专利。
三种新品投入生产后,全部都具有良好市场效力。
换言之,此时此刻,有了新品专利的开顺就像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只要生产,只要出货,就有商家捧着钱,等着买。
这种效力让很多人相信开顺有潜力,想要投资开顺、投资叶远的人也很多。
而叶远,前世选择了和谢钧运合作。
一来是因为谢钧运的达运集团在所有投资人中资金最雄厚、背景最强大,合作起来,叶远更有利可图。
二来他是想给叶雪找个好归宿,而谢慕清无论是年龄还是性格,都很符合他的要求。
只可惜,这一世,叶心要把达远和谢钧运,从叶远的贵人,变成他的催命符!
“谢先生,开顺的创新力是它的特色,也是它发展的根基和最大助力。只要保有这份创新,开顺的市场前景将一片大好。所以,现在投资无疑成本更低、风险更小,运营空间大,利润更厚。”
“运营您擅长,我不敢班门弄斧。但在给开顺创新力续航这方面,比起叶远,身为舒教授唯一的亲外孙女的我,显然更有优势。”
说到这里,叶心停顿了一下。
不知不觉听入了神的谢钧运也在这一顿中醒过神,显露出他们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
“叶小姐,你喜欢喝什么?”
从枯等四十分钟连一口水都没有。
到集团总裁亲自询问喝什么。
这就是生意场。
有价值,才有待遇。
叶心也微微一笑,客气地说:“我不挑,都可以。”
谢钧运伸手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高秘书,沏两杯上好的茶来。”
上好的茶。
叶心的笑容更深,继续说道:
“如果我能接手开顺,将会在技术和研究这一块给予更大的支持。而您接手开顺,运作得当,开顺无疑就是下一个电子信息产业的巨头。”
巨头。
这是一个多么具有魅力的称呼。
谢钧运眼神闪了闪,意味深长地看着叶心。
“叶小姐,你说得虽然很有道理,但有很重要的一点你没有提,那就是:你所谓的投资,不过是想借我的手,帮你吞并你父亲的公司。作为子女,你不觉得你这个想法太不孝了吗?”
表面上,他是在斥责叶心。
但,言外之意是他并不相信叶心的诚意。
毕竟叶远是她的亲生父亲,如果他谢钧运拿下了开顺,赶走了叶远,叶心却反悔,或者接不下这个盘,那开顺就成了鸡肋,也就意味着他的投资失败了。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当然不会希望有失败的投资。
叶心明白他的深意。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怒和悲伤。
“人家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我实在是憋屈。您还不知道吧,我的父亲,他、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我今年十八岁,而他的私生女已经十六岁了!您也为人父,您说天底下有这么做爸爸的吗?他既然不把我当做女儿,我为什么要他当父亲?!”
“什么?”谢钧运十分诧异。
他关注开顺,自然调查过叶远,知道这人是靠妻子和岳父才发家,心里虽有些不屑,但看他经营有道,觉得这人还算有两份本事。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私底下做出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没有做儿女的会拿这种事骗人,这事肯定是真的。
私生女竟然只比亲女儿小两岁?
也就是说叶远还没成功,就在外头养了小。
这真是没过河就拆桥,太恶心人了。
同样身为丈夫和父亲,为人尚算正派的谢钧运顿时对叶远厌恶不已。
也对叶心多了几分信任和同情。
“对不起,我失态了。”叶心又坐下,神色间满是歉意。
看在谢钧运眼里,便成了竭力忍住怒和悲,保持冷静。
忍字心头一把刀,这份忍耐力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