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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名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心意已决,气得根本不想再多说。便拿着东西送进去了!
他一走,就见冷无痕的全身一团白光逐渐将他包围,就像一团巨大的棉花糖。
冷无痕的灵魂进入到了刘洢璕的身体中,他看到了胎儿蜷缩着躺在那里。
他用意念控物!
将胎儿漂浮,又往下挪移。
一寸又一寸。
如果刘洢璕的某个血管破裂,他还要分神用意念将她的血管重新合拢。
“冷无痕,你再强,你再厉害,按道理也是不能够再这种生命诞生的大事上做手脚的。这一点你自己也是相当清楚。趁着你的灵力还未散尽,赶快出来!回到你的身体里!”
虚名对他传音。
第八十九章 参棘()
冷无痕的灵魂在刘洢璕的肚子里嗤笑了一下,直接忽略了虚名的传音。
他的灵魂在刘洢璕的肚子里甚是煎熬。那暗红的软肉,巨大的心跳声,血管在肌肉中纵横,还有未破的羊水晃荡所发出的咕噜声,胎儿难受的挤在那狭小的子宫中。
这一切都让冷无痕难受。即使是他最心爱的人,他也打心底涌出一股厌恶。
因为他有永生永世的记忆,却唯独没有在母亲体内的记忆。他就像是宇宙射线合成的一样,就那样简单的被丢弃在时空裂缝当中!
他的灵魂突然有点想吐。
“不好啦!大出血啦!”黄婆一边手忙脚乱的擦汗擦血,一边大声喊叫。
虚名从外间破门而入,脸上的神色紧张不安。
“冷无痕!你怎么回事?若不愿救她,就赶紧出来!若想要救她,就尽全力!”虚名朝刘洢璕的肚子大声吼叫,难得的把良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冷无痕从呕吐感中缓过神来。
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血液像黄河一样,奔腾汹涌的冲出来,水漫金山一般充满了整个子宫。羊水突然和血液混合在一起。
羊水栓塞!
冷无痕的灵魂瞬间像被泼了一大盆冰水,彻彻底底的寒到骨子里。
满肚子的羊水和着血。
孩子却还只挪了几寸。
他心里突然发凉。
她的肚子里到处是血,他根本找不到那根破了的血管!无奈,他调动起全部的功力,拼命将羊水和血液分开,又将羊水排出,又将每一根血管都同时修补好,连那些细胞,都要靠他的功力将它们勉强连接在一起!
他这是在和死神抢人!
虚名在刘洢璕的床前不停的叫她的名字,想要她醒来。
黄婆不停的催促虚名重新去倒开水来。
刘洢璕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她仿佛做起了一个长久的梦。
梦境十分奇怪。
她并不是她的样子。
而是一个异常温柔的绿衣女子,婉转如水。
画面一转,她又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健壮的农妇。
她就这样,在梦中一直变换着身体,变换着脸,变换着性格,变换着身份。
她搞不懂,却又止不住这种变换。
突然,这不停变换的人物突然不变了,而是成为了一株沙棘。
这沙棘大概有一丈高,粗壮,灰黑色的枝干僵硬的伸着,整株植物呈现一种上面绿色,被白色绒毛,下面淡白色,被鳞片的状态。还有植株顶端结着橙黄色或橘红色的果子,煞是可人。
这参棘本来日日在干旱的沙土里煎熬,却是有一日突然从天而降一滴甘霖。
它开始还以为是雨水。
可是那水却只有一滴。
自从那甘霖降落,它便逐渐有了自我意识,越来越像个人了!
不久,它的自我意识便从那参棘树的物质身体中脱离了出来。
逐渐的远离,逐渐的不需要身体。
于是它成了一个漂浮的魂魄。
它不知道漂浮了多久,多少亿万劫,也不知道它已经看过了多少朝代更换,看过了多少冰火战争,看过了多少兴盛衰样!
直到有一日,它看着一抹夕阳,竟突然心生感悟。似乎悟出了一些真谛!
这一日,它这个漂浮了这么久的灵魂,终于得以投胎,有了人身。
她出生的时候,竟未哭一声,奇异的是,她从第一次投胎起,就记得她之前所经历所看到的一切!
包括她还是沙棘时候的样子。
她投胎又死亡,投胎又死亡,代复一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大脑带着世世代代的记忆,似乎不堪重负。
突然分裂了一部分灵魂出去,这部分灵魂化为一个承载她所有力量和记忆的所在。
这株参棘一直不知道的是,那滴掉落在它叶片上的一滴水,不是雨水,不是露水,而是创造整个宇宙的神的一滴泪水!
神因见世间人心自私黑暗,已到绝境,它不愿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创造的世界,被人类的罪恶心思所毁坏成这样!它发动了一场大洪水,使得人类和其它动物几近灭绝!
面对洪水褪去之后荒芜的一片大地,神一眨眼间,几十年过去,大地上又长出了一些植物,这其中,就包括这株参棘。
第九十章 刘棘()
“刘洢璕!!!”
冷无痕在刘洢璕的体内的灵魂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终于将她的羊水和血液分开,又把血管粘合起来,再将胎儿推出来。
他再也无法将自己的灵魂送回到他的身体里面去了。他的灵魂已隐隐有了要散去的趋势。
“啊呀!真是天可怜见!这孩子竟然能生下来!是个女孩儿啊!”黄婆举起孩子,倒提着腿,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换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冷无痕的意识在散去的最后一刻用力嘶吼着,想要将她唤回。
血色朦胧中,虚名用力拍打着刘洢璕的床榻边缘,在刘洢璕的身体外叫得声嘶力竭:“冷无痕!!你丫的赶紧滚出来!”
刘洢璕不知是听见了谁在喊她。从陷入的参棘的梦中,突然神思被那叫喊声跩回。
她虚弱的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都是又累又痛,没有一点力气。
虚名见她醒了,瞪大了眼睛。
又突然一阵风一样冲到外间去了。
“冷无痕!”虚名边跑边喊。
外间,软榻上,冷无痕的躯体仍然盘腿而坐着。
他轻轻闭着眼,优雅的眉还维持着轻微皱起担心刘洢璕的神色。而眉目间隐隐透出惨然的苍白。他嘴唇轻轻闭着,仿佛一切的美好都在他的离开后黯淡无光了。
虚名仍然不愿相信。
他轻轻走过去,像生怕吵醒了他一样。又缓缓的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
猛的缩回手。
虚名瞬间像掉了四魂八魄。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只剩下空洞、黑暗和绝望。他缓缓朝內间转头,淡淡的看了眼还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刘洢璕,颓然的垂下两臂,鬼魅般幽幽的朝殿外走去
刘洢璕听见虚名喊冷无痕,却又不见两人进来,想起自己生产时的异状,也隐隐感觉有事已发生。可奈何自己虚弱至极,连传音问一问虚名竟都做不到了!
正巧此时黄婆已经将孩子清洗干净,包裹好了,抱过来,呵呵笑着朝刘洢璕道喜:“夫人,恭喜您啊!生了个千金!”
刘洢璕也喜笑颜开,“女孩子?女孩子好啊!”
“名字可想好了?”黄婆轻轻摇晃着襁褓,笑着问。
“刚才好像做了个梦就叫棘儿吧!”她想起了刚才那一铢好运的参棘,她希望她的女儿也像那参棘一样拥有好运。
她笑了笑,示意黄婆将孩子放在她身边。
“你现在还虚弱着,照顾不了她,正巧我现在一时半刻也回不去,就在这里先帮你抱她一会。”黄婆笑道。
“怎么回不去?您放心,喜钱会送到您府上的。”刘洢璕苍白的嘴唇干裂得渗着血。
“不是银子的事儿!您这么有福气,孩子这么有福气,我就是不要这银子都无事的!只是我来的时候,是那个仙人带上来的,叫我自个儿回去,只怕我不认得路呢!还想叫那仙人来了给我指个路才好呐!”
黄婆人十分好,一边眉眼带笑的解释,一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倒了一杯茶水喂给刘洢璕喝。
又接着说:“夫人您真是好福气!呃不是说您身体不好啊,只是我给寻常人接生,像您这种情况的,能保住一个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而您竟然在昏迷的状况下,都能把孩子健康安然生下来,我今儿个全是开眼了!您是不是也是仙人啊?”
黄婆嘿嘿笑着,小娃娃在她怀里安静睡着。
刘洢璕温柔的微笑,眨了眨眼,问:“那另外两个人去哪里了?”
“刚才去外间了吧!可能觉得在这里多有不便吧!要不您先给这孩子想个名字,我去看看。”黄婆笑着将孩子放在刘洢璕的身边,“先跟你娘睡一会,我一会再来抱你!”黄婆朝孩子说,又朝刘洢璕笑了一下才出去。
刘洢璕因为虚弱能力衰弱,虚名不知所踪,黄婆更加没有异能。
谁也没有发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已经隐在了门后。
黄婆才刚刚踏出内外间的隔门,就看见坐在那里打坐的冷无痕。
“嘿!这位仙人!您已经喜得千金了!嘿!这位仙人!!!”
黄婆连喊了好几声,走近了些觉得他脸色不对,一摸,竟已是冰冷的!
“啊!”她吓得大喊了一声。
脸被吓得惨白,连滚带爬的跑回內间,“外面那个仙人死了!”
“什么?哪一个?”刘洢璕惊得从床上弹起,瞬间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就是那个白衣服,长得很仙气的那个!”黄婆害怕得牙齿颤抖,发出咯咯的声音。
第九十一章()
“别怕,黄婆,他也许是在练功。你再去看看可好?”刘洢璕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感情。
“啊哟!我可不敢去了!”黄婆颤颤抖抖的声音明显的宣誓着她在害怕。
“嘿嘿!刘洢璕,不用看了,外头那个人确实是已经死了!”一个嘶哑如地狱鸦鹊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里头的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靠在一起。
阴森的矶硫戴着黑色的帽子,拖着黑斗篷从外间徐徐滑入。
“刘洢璕,你可让我好找啊!咦?这么多年了,你为何还是这副模样?哦!定灵珠!果然在你这里吧?有定灵珠,难怪你会一直不老。”
“你是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洢璕坐在床上,盖着被子,一手护着黄婆,一手护着孩子。
“呵呵呵,你不知道我是谁?”矶硫伸出枯瘦的手,拢了拢帽沿,“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拿你定灵珠的人!拿来吧!”
矶硫说时迟那时快,黑色袍子突然流动起来。
刘洢璕护着两个人,自己的身体又是极其虚弱,面对突然朝她奔过来的矶硫,竟然一时没了办法。
“砰!”
一粒石子擦着矶硫的脸划过,打在刘洢璕的窗帷上。
那石子飞得极快,矶硫的脸瞬间血流如注,石子打在大红朱漆的木柱子上,竟然生生镶嵌在里面。
“刘洢璕”瞿四侠虚弱的喊了一声。
“矶硫你好大胆子!”
楚曜背着瞿四侠出现在门边,大骂正伸手欲掐刘洢璕脖子的矶硫。
第九十二章 记忆()
刘洢璕看着地上痛苦打滚的黄婆,不禁湿润眼眶。
她想着凭楚曜的功夫,要对付如此善于用毒的矶硫,只怕还是差了一截,反而会害得他也丢了性命,自己的身体又如此不堪,直到现在还使不出一丁点功力。
为今之计,只有拖!等虚名回来!等冷无痕醒来!
她看了一眼矶硫手中的襁褓,那里又传来了呜呜的哭声。
她别过脸,朝楚曜有气无力的喊道:
“快!把那个抽屉里的白瓷瓶里的红色丹药给黄婆服下!”
她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楚曜不要对矶硫轻举妄动。
楚曜马上按照她的话去做,黄婆服下丹药,便不再痛苦,而是昏睡了过去。
突然在这小小的房间中,有了一瞬间的寂静,所有的声音都好像被吸走了。
窗外灰沈沈的天底下,忽而来一阵凉风,已经是傍晚时分,那天色却还混混沌沌,分不清水雾和天空。
一直没人关注的门边长椅上瘫坐着的人,突然开始发出奇异的红色光芒,就像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映红了,就像着了火似的。
所有人都惊讶的盯着瞿四侠,不知道他在这里又闹什么幺蛾子。
只有楚曜知道。
瞿四侠终于做出决定了。
瞿四侠早在来的路上就跟他说过,如果他心中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