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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
林老夫人心里也清楚,自己偏爱含玉,可是她自认对孙女儿也没疏忽。然而林萍儿却不是这么想的。总认为颜含玉来了之后,林老夫人对她就不再关心疼爱,对她只有责骂。这样一来,林萍儿对含玉自然不会有好感,总认为颜含玉抢了最疼爱她的外祖母。
“外祖母。含玉没委屈,含玉一点都不委屈。”
“你这孩子,我就是心疼你太懂事了。”
颜含玉早慧,这是林老夫人看在眼里的。正因为如此,林老夫人才更心疼她。
“明天你外祖父跟沪生、显之回来,这两天我就不教你了,等他们离开我再教你新口诀的吐纳之法。”
“好。”
颜含玉又跟外祖母说了几句贴心话,才回琼华阁。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林萍儿在她的屋子里,紧接着就听见她熟悉又尖细的声音。
“不过是进一下她的房间,我能拿她的东西不成?有多少精贵的东西碰不得了?”
“林大小姐。我们小姐吩咐过,您不能进我们小姐的房间,请林大小姐不要为难奴婢。”周嬷嬷的轻声回答。
听了这话,林萍儿恼羞成怒,当下就怒骂,“你这个贱婢,我进去了又怎样?这琼华阁也是我们林家的,怎么就成了她的地盘了!我怎么就进不得?”
颜含玉听了这话,怒火忍不住涌上来,周嬷嬷是她的奶嬷嬷。一直照顾她,不管前生还是今世都于她有恩,她一直尊重周嬷嬷,却被林萍儿骂做贱婢。这让她不能忍。
“大姐,含玉表妹没在,我们就先回去吧。”林念儿在一旁劝说。
这种不请自来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林萍儿来过两三次,而且每次来总“无意”间弄坏了她一些东西,有了前车之鉴。颜含玉自然不肯她进自己的房间。
颜含玉进去的时候,双目之下似是掩着火。
林萍儿偏头看到颜含玉回来,身后还跟着阿美,灼灼的目光直盯着她,她脑袋一扭,一句话也未说,转身离去。
走到她身边的时候,颜含玉清澈的声音响起,“大表姐不进去看看了?”
“你肯我进去看?”
“大表姐要看自然可以,毕竟这不是我的地盘,我只是寄居而已。”
林萍儿眉眼一扬,转身不客气的就进了她的房间。既然同意,她自然要进去看看。
周嬷嬷不得不退让到门边。
“大小姐。”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不用跟进来,等大表姐观赏够了自然会出来。”颜含玉开口吩咐,跟着林萍儿也进了房间。
林萍儿早就想进颜含玉的房间了,一直矛盾着,生怕看到她的房间太好看,心里更加不平衡。这会儿看到她的房间跟她的内室差不多大,帘子幕帐跟她房间的并没有多大区别,也平衡了些。只是房内的各处装饰总觉得比她房间的好看,还有挂在那里的衣服和摆在床边的绣鞋都很刺眼。
“若不是因为外祖母,我会让你这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颜含玉无声无息站在林萍儿的身后,说这话的声音很低,却又似乎穿透她的耳膜,传遍她的通身,让她一个激灵。
林萍儿只觉得声音森寒,转身,却见那目光清冷,紧紧锁定住她,丝毫没有平时的温和,那眼神中似是隐藏着另一个灵魂,让她觉得恕�
她不经退了一步。
颜含玉低下眉眼,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嗤笑,“这样就怕了?”
还真是纸老虎!
“你!”林萍儿伸出一只手。
话语未落,颜含玉截断她的话,“我讨厌别人指着我说话,会让我觉得是跟泼妇说话一样。”说完又漫不经心的问着,“看完了?跟你那里有区别吗?”
林萍儿哼了一声,“哼。”
颜含玉也不等她回答,继续说,“我还讨厌别人骂我身边的人,林萍儿,给你一句忠告,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看完了就赶紧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大晚上的,别再扰了外祖母的休息。”
“你不过是寄人篱下,凭得什么整天装的尊贵不凡的样子!”林萍儿愤慨的说完,扭头就出去。
颜含玉回头看着她的背影,用话语打压她,也要看她道行够不够。她跟着出了内室。
林念儿原本要跟着林萍儿,又见含玉出来,折回来,“刚才看到大姐过来,担心她又弄坏了含玉表妹的东西,所以就跟着过来了,含玉表妹请勿怪罪。”
“嗯,多谢念儿表姐。天色不早,念儿表姐早些休息才是。”
林念儿看不懂颜含玉的神色,刚才含玉表妹回来站在门口的时候,明显是要发怒了,这会儿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轻应了一声,“含玉表妹也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也跟着离开了琼华阁。
林念儿时常会觉得这个表妹不好相处,或者说是琢磨不透,又或者是这个表妹身上的一种天然的矜贵让她攀不上。她明明一直和善待她,可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疏离感夹杂在她们中间。(。)
第一百零四章 采收龙骨花()
林萍儿和林念儿先后离开,琼华阁恢复了一派宁静,颜含玉让人备水沐浴。
沐浴之后,就独自盘腿坐在榻上修习内功,这是她三年来养成的习惯,每日晨起练半个时辰,睡前练半个时辰,每天都不曾间断过。
八段锦,内功修习共有八段,是个逐步渐进修习的内功心法。她已经练到第五段,待到八段练完,她便会身如轻燕,还能修习轻功。不过外祖母说越到后面,内功修为会越困难,不会如前五段这般仅需坐式吐纳修习。前五段是炼己持心,实则就是修心炼性,到了第六段却是不同,除了坐式吐纳,还有一套拳法同时结合修习才能练成。
这三年她更多时间都花费在学医上,也因此八段锦功法练得慢些。
闭眼睡前颜含玉莫名思念起师父来,三年的相处如今师父在她的心中已经是很重要的存在。
孙呈真心授教,教她也不私藏,每次跟她讲解都很是精细。
颜含玉想到师父留给她的包袱还没拆开看,借着微弱的烛光,起身下榻。
“大小姐,您还没睡着吗?”
“嗯,周嬷嬷,我回来的时候拿的包袱放哪里了?”
周嬷嬷手里执着一只烛台走过去,到房间内的架上拿下来给她。
颜含玉接过包袱又问她,“还有,我的底稿可有亲自交给钟老板?”
“大小姐放心,奴婢给了钟老板,钟老板还说想约大小姐见一面。”
“嗯,这事过些天再说。”颜含玉应声,“周嬷嬷你先去睡吧,我等会儿也睡了。”
“奴婢等着大小姐,大小姐有事尽管喊奴婢,奴婢在外面候着。”
看着周嬷嬷出了内室,她打开那包袱,见里面是两本医书。一本《千金翼方》,一本《伤寒杂病论》,一本《石氏星经》,却是跟医术无关的书籍。还有几个药瓶。她一一打开闻了一下,都是些极珍贵的丹药。她欢喜的收好丹药,锁在她的一个紫木箱子里。两本书放在榻前手边,以备随时翻看。
《千金翼方》是药王所著,是补早期所著的《千金方》内容的不足。
《石氏星经》是有关天文历法的古书。时年太久,估摸着有千年之久。颜含玉这才记起药王孙思邈也是会算天象历法的。只是颜含玉还是弄不明白,师父给她这本书的目的,也要让她学天文历法?
夜太晚,颜含玉放下了那三本书在自己枕边,闭上眼,想到得了几瓶上好的丹药,还是心满意足的睡着。
次日晨起,颜含玉起的比平常都早,天未亮就醒了。是被噩梦惊醒的。她已经许久不曾做关于上一世的梦,至少这三年她都没有做过。
她梦到上一世,那几年偌大的颜府清静的就像无人居住一般,稍有动静整个府上下都能听得到。
她病亡那年,父亲已经故去满十五年,母亲过世满三年,二叔和祖父过世也近三年,她们也快孝满。那年她和静香十六岁,早已及笄,婚事却都没订下。二叔母不免心急,一直为静香的婚事操心,只等过了孝期就给静香赶紧的说亲。
而她在这个家里,外祖母不管不问。有时候还会怒骂她是扫把星,二叔母心里也有怨恨,乏人问津。她病着,那几年二叔母很少缺了她的医药和银两,在现在看来二叔母只是想博个好名声罢了。二叔母对她越来越没有耐心,直到后来她被约束在院子里。身边只有一个能信任的周嬷嬷,除此之外却无一个能听她话的婢子。有时候她想见一面二叔母都见不到,清苦的岁月她没去怨任何人,她只是怕喝苦药,又怕痛,心口总是绞痛,直到那天不能呼吸她才觉得痛原来不算什么,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醒来后她就做了决定,她要冲破上一世的魔咒,逃避不是办法,她应该选择直迎面对,去改变上一世的命运,所以她会答应外祖母去金陵。
去金陵不是现在的事,暂搁。
含玉一早醒来,记得这时节正是龙骨花盛开的时候,趁着日光未升,她就起了身,穿了一身简单的装束,来不及梳洗就去采收龙骨花。
前年这个时候她得到了外祖母的允许,跟师父说了那片龙骨花的事情,孙呈心里虽惊讶,却没有多问,只临场教了她采收的方法。
她采收的并不多,只摘了一半,师父告诉她是因为避免来年不会开花,不能全部采收了。
这外面遮挡的灌木已经砍去了三条窄道,露出了龙骨花张牙舞爪的身影,因为是得到林老夫人的允许,林萍儿只能心里愤恨不公平。
刚开始颜含玉想要采收龙骨花的时候,林萍儿在林老夫人面前哭闹过,说是她爹种下的东西,别人不能碰。提到林大爷,林老夫人自然也是悲痛无疑,可那些花含玉只是摘花又不是破坏根,以后还能生长,林老夫人是个讲道理的人,觉得萍儿太会胡闹,刚开始还宽慰她,后来林萍儿继续闹,怎样都不依,就被林老夫人训斥了一顿,这才安分。发生那事还磨了好几天,颜含玉差点错过采收时间,不过总算有些花开的晚的,她还是收了不少。
得了新鲜的龙骨花,颜含玉自然很快的利用起来,制成花茶给外祖父和外祖母泡茶喝。听孙呈说龙骨花切成小瓣,几日几夜的风干便可当作花茶泡茶喝,常喝的人会身体康健,能延年益寿,这是以前大越国皇室才会喝的东西。
虽然这东西珍贵,如今颜含玉把大半制成花茶也并不觉得可惜,她为了长辈不辞辛苦,就是希望他们身体康健。
上一次采收龙骨花的时候,孙呈陪着颜含玉,这会儿洪嬷嬷给颜含玉打下手,帮她一起弄。
孙呈给颜含玉授课时,很多时候都不会刻意避着洪嬷嬷,偶尔含玉还会问洪嬷嬷的看法。
这三年洪嬷嬷的功劳也不少,时常会亲手给含玉熬制各种膳食,偶尔她休息不好的时候就给她熬药膳,给她补补。(。)
第一百零五章 嫌弃()
夕阳的光洒下,照在琼华阁的牌匾上,“琼华阁”,那三个字雄秀端庄,点如坠石,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象,这正是颜含玉亲自题的字。哪怕是不懂行书的林老爷看了都会忍不住多夸几句,说这字写的精妙,下笔遒劲有力,饶有筋骨,亦有锋芒,让林老爷遇上喜好书法的同僚,都要忍不住夸赞一番自家外孙女儿的字比他写的有气势多了。
颜含玉右手的字一直是临摹父亲留下的笔迹,所以跟父亲的字体很像,左手写字较为随意。
此时她在阁楼上誊抄医书,这是她的习惯,看一本书的时候习惯先誊抄一遍,一边写一边记,也能顺便练字,还能多抄一份,可谓是一举三得。
颜含玉写的正认真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像是林沪生,清朗的声音早没了之前的嘶哑,已经过了变声期。
写完后面几个字,颜含玉放下手里的笔就起身了,让小芽儿等会儿收拾好桌子,独自下了楼。
“小外甥女,你下来了。”
颜含玉刚下楼就见一个瘦高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少了三年前的稚嫩,如今已然成了一个俊俏儿郎,能看出三分江南公子的秀,肤色偏黑,不若寻常的白面小生。
上一世,林沪生称呼她小傻妞或书呆子,这一世他的称呼从小鬼丫头变成小外甥女。
从最初嫌弃她病怏怏的到现在嫌弃她是个书呆子,总之他一如既往的嫌弃,这点跟上一世是没变化的。
“你师父呢?就这样走了?”林沪生紧接着就问。
颜含玉点头,“走了。”
林沪生提脚一跺,“气的我跺脚,他怎么能就这样走了?欠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