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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哀怨归哀怨,翟爸很清楚,现在的自己依旧保持着不输于不惑之年的旺盛精力,就是再工作二三十年,也没有任何问题。这些年来,岁月就仿佛在家人身上停驻下来一样,翟爸心知肚明,芽儿那丫头的医术不是仅仅是外人一句杏林小妙手就能形容的!
翟爸当年也是军人出身,洗漱的动作很快。
卧房里很快安静下来,蒙蒙夜色中只有窗外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两道清冷月色。
冬天的夜晚,没有鸟语虫鸣,窗外清凉如洗,格外静谧。
夜深人静时分,卧房里此时本该响起清浅的呼吸声,而翟爸却拍了拍小心翼翼翻身,辗转难眠的妻子,“怎么,还在担心耀扬和王英他们小夫妻的事儿?”
黑灯瞎火的,虽然没睁开眼睛,但声音里没有一丝睡意带着几分担忧!男主外女主内,翟爸并不太关切年轻小辈的感情问题,但耀扬和王英之间真的出问题了,这一点毋庸置疑,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片刻后,翟妈才迟迟的应了一声,“嗯!”
原本以为小夫妻之间问题不大,翟妈也有意替两人兜揽几分,真要闹的鸡犬不宁的,也影响小夫妻之间的感情。不过,情况压根不是自己想当然的那么简单!
翟妈现在想起来那一句“也疼不到被窝里去”,依旧气的胸口疼。要不是隔着电话线,翟妈真的不介意扇王母一巴掌!
翟家家风严谨,说实在话,翟妈真的不太愿意看到儿子走到离婚那一步。但不提王英能不能剜出来她心里对芽儿的那一根刺,现在问题是,她在自己这当婆婆的和耀扬这当丈夫的心里种了一根挖不出来的刺儿。
她要是埋在心里不说,大家还能粉饰太平。说不定哪天王英自己就转过弯来,小夫妻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但老话说得好,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话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有些话有时候真的很伤人。至少,翟妈不确信最近自己还能像以前那么心无芥蒂的对王英。
就是自欺欺人的遮掩过去,只要这根刺儿还在,往后说不定矛盾会越积越深,还不如趁现在快刀斩乱麻,放彼此自由。
翟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有些话哪怕跟丈夫自己也是无法启齿!
翟爸睁开眼睛,借着清凉的月色隐约看到妻子眉间紧锁,又伸手拍了拍妻子,安慰道,“别操那么多心!他们年轻人之间的问题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也不能替他们过一辈子!”
翟妈暗叹一声,闭上没有一丝睡意的眼睛,好大一会才幽幽道,“不是,老翟,说不得他们俩真的过不下去了!到时候,耀扬和王英真的离婚,你别拦着!”
翟妈这也是有意提前打一针预防针!
翟学文是一位感情内敛的严父,教给两个儿子最多的就是责任两个字。睡眼迷蒙间,突然听到离婚俩字,刚涌出来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惊得人直接从被窝里坐起来,“什么?离婚?你就由着儿子吧!出了问题让他们解决问题,怎么可以轻易的提离婚?耀扬仕途正在节骨眼上,不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闹矛盾,离婚都是伤筋动骨的下策!”
“我能不知道!这不是有些矛盾压根无法调和吗!”翟妈被扣了一顶溺爱儿子的帽子,心里有火气,语气也学着丈夫上纲上线的坏了起来。不过,见丈夫穿着睡衣坐着,气的胸口一起一伏,拽拽人,让人赶紧躺回被窝。
翟爸本来今天晚上心情很好,冷不丁的被离婚俩字砸出火气来。又不舍得啰嗦妻子,倒是很想上楼把儿子拉出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抽一顿。翟爸也是军人出身,平时脾气平和,但骨子里爆的很。可这半夜三更的,逮不着人啊!
房间里朦朦胧胧的,翟妈看不清丈夫的神色,可想想也知道人肯定气的紧皱着双眉,犹豫了一会,才含含糊糊的补充了一句,“哎,反正我也就是跟你通气,你别干涉就是了!王英,王英好像对芽儿有心结!”
翟爸眉皱的更厉害了。要不说,儿女生来都是讨债的。
“他们夫妻之间感情出了问题,怎么又扯到芽儿了?还对芽儿有心结?芽儿以前压根没见过王英几面?就是相处,说起来也是婚宴结束后这几天的事儿,芽儿和耀辉又不怎么在家里住!”
这问题翟妈也无法回答,翟妈也一肚子的问题呢,是啊,怎么就扯到芽儿了!家人是都偏疼芽儿,但不至于因为偏疼而产生那种心结。
翟妈说出来,心里舒坦不少。但辗转难眠的换成了丈夫,也有些心疼,被窝里拍了拍丈夫的胳膊,“行了,你不也说了吗,他们小夫妻之间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别管了,赶紧睡觉吧!耀扬自己能处理好!”
至于最大的心结,哪怕对丈夫,哪怕语焉不详的提点一二,翟妈都不愿意诉诸于口!
“好,休息!”翟爸应道!身居高位多年,经历过多少起伏跌宕,血雨腥风,这点事儿倒不至于让翟爸彻夜难眠!只不过,太突然,一时间消化不了,无法释怀罢了!
一时间,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不过,一会半会的,夫妻俩谁也睡不着!
翟妈说完心里轻快了,翟爸却似乎没有了睡意。就在翟爸以为妻子就要睡着了,刚伸手掖了掖被角,就听妻子突然来了一句,“对了,老翟,趁着年底,我想提前申请内退,你看怎么样!”
673()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在革命年代;翟爷爷战功彪炳。在国内政治飘摇动荡的年代;老爷子又曾倾家族之力;力挽狂澜。
翟家底蕴不甚深厚,但因为翟家人敏锐的政治触觉;牢牢奠定顶尖红色家族的地位。翟爸和翟家二叔为首;横跨军政两界。哪怕翟家平时再低调;这些年来的翟家在外人眼里,煊煊赫赫;犹如烈火烹油;不需时刻有人锦上添花。
不管翟妈是不是事业女强人,哪怕为了政治势力的平衡,翟妈在单位也曾多受掣肘,尤其是前两年,从政治部明生实降调到后勤部副部长。后勤部油水虽然足,福利待遇也好,不过,跟实权沾不上边。而且,翟家碰不得也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油水!
要是搁在几十年前,翟妈说不定还想当一回铁娘子,如今,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雄心壮志,工作了这么多年,翟妈早想重新回归家庭。
夜色寂寥的冬夜,卧室里月光朦胧。
翟妈说完自己犹豫了很久的打算,见丈夫没应声,在被窝里用脚踢了翟爸的小腿一下,“老翟,你怎么看?我也早干累了,再说了,后勤部多少人眼红脖子粗的盯着我的职位呢!不少人都说我要不是部长夫人,后勤部也轮不到我。可也因为我是部长夫人,多少人等着抓我小辫子呢。老翟啊,夫妻连坐,我工作真要有什么失误,你也躲不了。”
说到后面,翟妈却是在开玩笑了。盯着翟妈职位的人的确是大有人在,但下绊子的人还真的没有,不捧着部长夫人就不错了!又不是什么实权职位,没人傻乎乎的以卵击石。
翟爸被家务事弄得睡意全无,没想到翟妈冷不丁的换了一个话题,竟然要提前退休!听着语气也很坚决。
翟爸侧了侧身,哪怕房间黑乎乎的,这枕头挨着枕头,也能看到妻子眼睛亮的惊人,并不把翟妈刚才的理由当真,“怎么突然就想到内退了?你离退休还早呢!”
“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的小日子这么清闲自在,我这不是艳羡的很。再者,老爷子和老太太身体虽然康健,但毕竟上了年纪,哪怕有勤务员,那也得咱们家老爷子让人家跟着!老两口搬过去和杜叔他们一起住,这几年,衣食住行哪样不是建国夫妻和芽儿兄妹在照顾,我退下来,平时也好搭把手多照顾一些!晚两年,芽儿怀孕,我也可以帮他们带孩子!”
结婚三十多年,妻子为家庭的付出翟爸一直记在心里,当然也听得出来妻子的本意!心下一软,也没有了外人眼里翟部长的威严睿智,跟年轻时候一样,也不嫌肉麻,伸胳膊把媳妇搂进怀里,打趣道,“说了一大通,最后那句才是你意在沛公,想抱孙子了吧!”
翟妈脸上一热,啐了一声道,“什么呀!耀辉前两天还私下跟我通气,芽儿年纪太小,他打算晚几年再要孩子!”
说着,也不等翟爸回应,自己扑哧一乐,调侃着,“那臭小子,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也幸亏他小媳妇是咱家芽儿,要不然,我这当妈的非吃醋不可,眼里心里全都是他小媳妇!不过,老翟,我看他们小两口是得晚几年再要孩子!
你看你儿子那出息样,恨不得把芽儿揣在衣兜里随身带着。咱们是知道他在养媳妇,要是外人不知道的,就你儿子疼芽儿那娇宠劲,还以为她在养孩子呢!芽儿真要生了孩子,你儿子得一大一小养俩孩子。”
翟妈越说越乐,也幸亏芽儿也是自己的心头肉,要不然,就翟耀辉那臭小子疼媳妇的那肉麻劲,自己这当婆婆的非得眼红不可。
见妻子笑的连床都颤个不停,翟爸心头也轻快了几分,“行了,谁家当妈的有像你这么取笑孩子的?不过,你工作上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我全力支持。”
“那行,老翟,咱们可说好了。明天我找时间跟老爷子汇报一声,就提交申请报告。年后,我还打算去耀扬那里住一段时间。”
翟妈年轻时候就是雷厉风行的脾气,这么多年,雷厉风行的爽快劲都融进骨子里了。
翟爸今天晚上是真的被妻子想一出是一出给打败了,哭笑不得的问道,“怎么突然又想起来去耀扬那里住?”
“你看他和王英现在闹成这样,我不亲自过去盯着点能放心吗?当年他们刚结婚时,我就该过去住上一段时间,多教教王英!”翟妈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一口气。自己虽然尊重儿子的决定,但现在真的不再看好这段彼此心中已经产生裂缝的婚姻。
想到这里,翟妈语气都低沉不少,“再者,真的要离婚,你觉得耀扬是亲家母的对手!我看啊,王英说不定可以很痛快的放手,但她妈真敢闹到市委去!那年,我和妈去看耀扬,俩人都觉得她挺能说会道的,为人也精明,哎!我得给耀扬镇场子去!”
真的是一语难以道破心酸!这几年,虽然跟王母相处不多,但从王英的言行举止中,翟妈也算是间接侧面的更清楚的了解了王母的为人。尤其是,无意间听到她打的那通电话,尖酸,泼辣。说实在话,翟妈真的很不放心!
翟爸虽然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小夫妻可能要离婚的事实,但是,刚才妻子语焉不详,翟爸心里多少做好心理准备。翟家就没有拖泥带水的人,有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了!
有了心理准备,翟爸不难听出来妻子语气里的战意昂然,不由轻笑打趣道,“你确信你就是她对手了?”
“我说老翟,你少瞧不起人啊!当我在政治处白工作了十几年啊,嘴皮子利索着呢,而且都是上纲上线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压也能压死人。再说了,为母则强,真要是到了那份上谁也别想欺负我儿子!”
“好!为母则强!孩儿他妈,事情交给你,我放心!”翟爸脸上那一抹笑意还未凝固,突然话锋一转,“反正也睡不着了,你现在可以说说怎么就翻出《资本论》来看了吧?”
刚才被妻子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话题带跑了题,这会翟爸才渐渐察觉到不对。
妻子虽然一直都是合格的贤内助,但不是安于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自己也不舍得让妻子的生活局限于柴米油盐!当年刚认识妻子的时候,那时候,她就是英姿飒爽的铁娘子,风风火火,精明干练。
仔细想起来,妻子突然说要内退,刚才的理由估计只是其一罢了!
三十多年同床共枕的老夫老妻,翟妈也没打算瞒着丈夫,“芽儿原本就说,我退休后,她要聘请我当什么基金会会长,帮她盯着那笔基金的运作。虽然有专业人士打理,就怕有人浑水摸鱼。咱芽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好钢用到刀刃上。正巧,家里有这一摊子事儿,我就想干脆提前内退算了!”
翟爸倒是真的不知道,母女俩什么时候商量的这事儿!打开台灯,撑着身子,伸手把翟妈那侧的床头柜上放着的硬皮书拿过来,翻了两眼,酸溜溜的打趣,“咱们家芽儿就不怕所托非人,你看这什么《资本论》管用?”
翟爸也看过芽儿起草又有专业人士润色的那笔基金的运作计划,偶尔也会关注一二,当然清楚,哪怕芽儿本意不在于此,也无法忽略这份本意对翟家和皓宇他们兄弟几个的仕途的正面影响。
翟爸当然不舍得算计自家芽儿的一片赤子之心,拿芽儿的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