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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回想起两个人的事来,一件件历历在目。
“王旦任宰相时,这寇准屡次在自己面前说王旦的短处,然而王旦也怪,反而极力称赞寇准的长处。有一天自己看不过意,笑着对王旦说虽常听你称赞寇准的长处,但是准却专说你的短处呢。而这王旦却坦然对自己相告,说他居相位参与国政年久,必然难免有许多缺失,寇准对陛下无所隐瞒,由此可见忠直。寇准以前任枢密院直学士时,王旦有次中书送枢密院,不合格式,寇准毫不迟疑的上奏,自己无可奈何之下,当然少不得说了王旦几句,但王旦并不介意。后来听说寇准也不合诏令格式,王旦的属下很高兴地呈给王旦,认为这下逮到机会了,可王旦却命送回枢密院更正,并不上奏。
还有次听说寇准被免去职位后,他私下求王旦提拔他为相,王旦听后惊异回答国家将相重任,怎可用求来的呢。但私底下却跑来恳求自己,推荐寇准为节度使同平章事,而且也没有告诉寇准,真是做好事不留名。这王旦的气量确实不一般。
而且这王旦也克己奉公,并不贪财,上次是扭自己不过,才勉强收下那些珍珠,后来几次三番要退还自己,是自己佯装发怒,他才作罢。听说有位卢某深夜送黄金求王旦提拔为江淮盐运使,王旦正色推辞,卢某惭愧而退,没几日就死了。
可寇准怎么就不让自己省心呢?他要有半点王旦的举动就好了,哎,早知道就不招他回繁华的京都来了,让他就留在那破地方,待到天荒地老得了,真是麻烦。可是上次景德元年九月,辽耶律隆绪和他老母萧太后,率20万大军,从幽州出发,浩浩荡荡,向南推进。辽军攻定州,被宋兵阻击,便转向东南,南下侵犯。当时真是事态紧急,朝中大臣大多惊惶恐惧,而以王钦若、陈尧叟为首的那帮人,就要回老家避难,还让自己一同前往。若不是寇准当机立断,一言九鼎,大义凛然,让自己御驾亲征,若不是寇准的果敢决断,那么国家也势必危在旦夕,自己将命不保夕,他也算是救国家于水火之中,也是难得的人才,人有所短,寸有所长,人才各有不同,不能强求呀,作为明君,要知人善用才是。”皇上心中是一阵波澜起伏。
“哎,不想他们的事了,还是想想眼前之事要紧,可是这次到底去不去呢?”皇上心中一阵烦闷,那难以抑制的思绪如同潮水一般不停的涌上心头,让他片刻不得安宁,见还有大臣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估计还想上奏,他赶紧起身说道——“今日早朝就到此为止吧,大家各自散了吧——”宋真宗自顾自的,闷闷不乐走出了恢弘的大殿之外,抬头一看天,殿外也是拉长脸的阴霾密布的天空,见不到半点其他的颜色,除了黯淡还是黯淡,灰沉沉的笼罩着周围的一切,连绵的大殿,不远处的街巷,压在头顶,连呼吸都感觉到无比沉重。他奋力甩了甩长长的黄袍大宽口袖子,仿佛就可以甩掉一身愤懑和一脸的忧郁,一言不发的径直向东边而去。
几个不阴不阳的大小太监,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他们走着走着,宋真宗远远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不远处晃动,他的心中不禁涌出一阵欣喜,这宫中虽小,可也好几日没有见到了。
一个小太监眼尖,赶紧扬了扬浮尘,机灵的小声说道,“皇上,你看,前面那位可是——”
“是呀——”宋真宗打断他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今儿个可巧,一出门就碰上了。”另一位老成点的太监也附和着说。
第六十节 巧遇刘皇后()
原来前面袅袅婷婷,婀娜多姿的分明是一位美人的背影,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高权重的刘皇后。可巧皇后正回头看花,看见皇上立刻嫣然一笑,立马叫那一众宫女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跪在一侧,垂首静等。
宋真宗快步走上前去,那一众人便以刘皇后为首,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宋真宗赶紧说:“众位平身。”一边说,一把扶起刘皇后,兴冲冲的说:“今儿个可正巧,不早不晚,正好碰上了。”
那首席太监摇了摇拂尘,不阴不阳的对其他人说:“都起来吧——”“谢陛下。”众人这才缓缓起身,一同跟随皇上而行。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可好?这几日臣妾看新进的几个贵人不错,伺候的甚好,也没敢去惊扰皇上。”皇后笑着说,如今她贵为六宫之首,俗话说母凭子贵,有皇子在旁,诸事顺心,自然不必和那些新人争风吃醋,而是闲云野鹤般,以颐养天年为要,现在年岁大了许多,心思更加缜密起来。
两人姗姗往前走去,宫女和太监们也是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紧随其后。
“对了,皇后这是去哪里?”宋真宗随意一问。
“臣妾这是想益儿了,想顺道去看看,可巧半路碰见皇上了。”刘皇后笑脸迎人的说。
“哎呀,朕与你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朕也正有此意,想去看看皇子。”皇上也满面春风的说。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着,皇上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过,真是少时夫妻老来伴呀,虽然刘皇后如今年华不再,有些斑驳的鱼尾纹在脸上若隐若现,许多根银丝也掺杂在那乌发当中,身体微微有些发福,但是那种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却一切如故,看见她,起伏的心境平静了许多,如同一缕清风,一泉碧水,一抹朝阳。
刘娥暗自庆幸起来:“自己并没有像大多数的宫中女子一样,将一生都浪费在争宠上面。她后来饱读诗书,以史明志,深深明白从古到今以色侍君者,色衰而爱驰,以德侍君者,地久而天长。所以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武则天不得宠之时,虚心求教徐才人,听过她的一番以才侍君者久,以色侍君者短的话之后,才幡然醒悟,成了一代女皇。而那位金屋藏娇的汉武帝爱宠阿娇无才无德,后来年老色衰之际,还是被绝情的汉武帝给废了后。
可见女人的容貌是注定会随风而逝,一去不复返的,四五十岁的妇人无论如何涂脂抹粉,也有年老色衰的一日,又怎能在外表上和那些清纯可爱的少女相提并论呢?所以再美好的容颜敌不过岁月的风霜摧残,有个好容颜不如有副聪明的头脑。明白夫君最需要,最渴望的是什么,才能够长久的拥有丈夫的宠幸。人首先要做好自己,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不要依附男人,不做一颗依树攀升的藤萝,而要成为一颗同样伟岸的树,才能并肩携手,走得更远,不要复制别人,走自己的路,你就是你,自己的人生由自己掌控。”
古往今来,观阅历朝历代的宫廷美人无数,命运各不相同,几人得宠,几人落寞,几多欢笑,几多泪水。所以若一味把希望放在君王身上,就只有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如今这刘皇后地位稳固,又贵为帝后,自然就更没必要和那些新晋的美人一般见识,争风吃醋。也许年轻的时候,宋真宗赵恒或许会看重情色,可现在过了不惑之年的宋真宗,最关心的当然莫过于大宋江山。尤其是北方的辽国,虎视眈眈,和朝廷发生了几次大战。澶渊之盟后,看似获得了表面的和平,但是暗流浮动,宋真宗也把大量的精力放在上面,积劳成病,感染风寒,知彼莫若己,自己更要多出谋划策,为他分忧解难才是。
刘皇后一边想着,一边脉脉含情的看着宋真宗,两人相视而笑,但众目睽睽之下,又都不好意思的缩回目光,往前看去。忽然看见前面一大一小两人,正端站于前面。宋真宗正要张嘴,刘皇后用食指挡在嘴上,示意不要出声,众人便在树荫的掩映下,默默驻足观看。原来皇子已经结束了在东宫的文化课的学习,现在正与师父在御花园中学武。
“通过之前一段时间的系统学武,拳法我们学的差不多了,这次我们讲器械,因为器械是拳的延伸,只有当拳法比较精通之后,才有资格学器械。”那师傅一字一顿的说。
“师傅,那我们今天学什么器械呢?”太子无比好奇的转动炯炯有神的眼睛,轻声问。
“今天我们练剑。剑在中国古代是宝器,真正的剑法充满诗情画意。剑是我们中华武术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享有泰山压顶的崇高地位,可以说剑为兵器之神,有君子之风。自古行侠仗义者佩剑而行,文雅**者佩剑,王侯将相佩剑,由此可见剑是武术文化的精髓,是衡量功夫境界高深的尺码。”那师傅一板一眼的说,太子不停的点头。
“剑在我们大宋大行其道的道教之中,也占有一席之地,剑是降妖伏魔的神物,剑是无所不在的法,剑是凛然正气,是坚定决心。所以剑是各位道士外出云游的必佩之物。剑与道教的关系源远流长悠长,唐代道教八仙之一的吕洞宾被称为剑仙。剑仙李白更不在话下,还有古往今来的各种剑客更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可见剑是多么得到古往今来君子的认同,所以也叫君子剑。这剑法的特点是快慢相兼,刚柔相含,剑随身走,以身带剑,神形意合,练习后行如蛟龙出水,静若脱兔,练剑要求动作规格要求,尽量舒展大方,尽展飘渺之态。”师傅语重心长的说,太子听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太子,来,你看我舞剑——”那位师傅一面说,一面比划了起来,果然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番诗情画意,舒缓飘逸之感呼之欲出。那小太子也拿起一柄银光闪闪的佩剑,依葫芦画瓢的舞动了起来,果然还像模像样的,舞的不错,剑路分明,有张有弛。树荫掩映下的众人不停的点头称道,而那真宗和刘皇后更是笑而不语。
“不错,就是这个姿势,太子真是冰雪聪明,一学就会,这剑的走法就这样。”师傅对太子是赞不绝口,“不过初学者一般会忽略以下几点,你要切记于心。一是一味求快,而乱了章法,反而欲速则不达,自乱阵脚。二是剑法混淆不清,如点剑与劈剑,拦剑与扫剑,撩剑与扫剑,刺剑与捧剑。三是剑不走立圆,可能是转腰不够,四是动作不协调,不规范,乱舞一气,五是握剑太紧,生怕剑掉下去砍脚一般,握剑一定要松,手腕才能灵活,使力。六是心随剑动,眼应随剑走或目光平视前方、对方,千万不要养成眼向下,否则真是狗眼看人低了。”那位师傅继续说得太子扑哧一笑。
第六十一节 移花接木()
师傅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古老的有些破损的蓝皮线订古书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基本剑法》,他郑重其事的递给太子:“益儿,看你如此天资聪颖,一学就会,今日索性师父就把这本入门书送给你呢,下去之后好生揣摩一番,下次讲课的时候你就自然了然于心,事半功倍。”
太子欣喜若狂,高兴的说:“谢谢师父厚爱。”如获珍宝的小心翼翼捧在手中,他娴熟的翻开一页,只见上面有个寥寥几笔勾勒的人型,飘然自若,手提一柄长剑在书中上下翻腾,比划,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蚂蚁大小的字体,每一个动作都写明了动作,力点,劲力,要点,和眼看的方向,一招一式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不愧是本浅显易懂的武学之书。
如那点剑上面写着——腕部放松,屈腕上提,看剑尖。刺剑是以剑尖向一个方向动作,直取对方,看剑尖所刺。腕花是以腕为轴,使剑在臂内外侧,绕立圆,松握剑,腕放松,剑绕环,成立圆,紧贴身。劈剑是剑与臂成一直线,从上向下用力运动,看所劈目标。云剑是头前上方,平圆环绕,以拔开对方进攻,眼看剑尖。还有挂剑,撩剑,云剑,抹剑,带剑,崩剑,绞剑,架剑,截剑,抽剑,穿剑,提剑,捧剑,扫剑,斩剑,拦剑,削剑。这剑术的名堂还真多,各种名称层出不穷,让太子看得目不暇接,大开眼界。
“这书可真好,我一学就懂。”太子高兴的拍手称道。
“为师再让你再看看其中的奥妙——”师父然后连续一番翻页,那些图案居然如动画片一样,里面的小人活动了起来,那一整套动作清晰可见,浑然天成,太子自然是赞不绝口,爱不释手。
“对了,师父待会儿探囊取物,给你现场表演一套完整的剑术,这样才更直观,可以一目了然。益儿,你看见树上那只蓝眉毛的画眉没有,待会儿只要师傅我一剑轻轻挥下去,它的两只翅膀,还有两只眉毛,就会转瞬之间,不见踪影。”那师傅眉飞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