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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碧落重相见,那是今生。可奈今生,刚作愁时又忆卿。
朱瞻基忍不住展臂将青黛揽进怀中,眼角泪光莹然:“寒儿,我原以为,今生再也无望见到你了。这一年来,我,我想你想得好苦。。。。。。寒儿,老天既然兜兜转转有让你我相见,这就证明你我还是有缘。寒儿,咱们要珍惜这份缘分,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青黛将头偎着他的肩膀,叹息一声,轻声道了一声:“好。”
两人偎依良久,朱瞻基心中满是柔情,抚着青黛的头发道:“寒儿,我要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你说,你要什么?对了,我马上下旨,加封你父亲,你说,给他什么爵位好?”
青黛皱眉道:“循例只有皇后的父亲能封爵的,前朝郭贵妃父亲封爵尚且得了御史弹劾,更何况你将我一次封了夫人,已是大为越矩,朝中大臣肯定要有非议的,再加封我父亲,你是怕人不把我当做祸水看么?”
朱瞻基有些汕然,赔笑道:“是我没想到。。。。。。”
青黛捂住他的嘴,深情地凝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是想给我最好的,你这份心我知道,可是我怎忍心为了我的地位而让你在朝中为难?有你这份心,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是吃糠咽菜,饿死都是心甘的。”
185,深情()
朱瞻基摸着她瘦成一把骨头的肩膀,她真的是为了他、为了守着他们的这段情忍饥挨饿到了如此的地步。若不是她守着与他的情分,凭着她的才貌,邀宠还不是易如反掌。可她宁肯守着这断瓦残桓,一天只吃一角白粥度日,也不肯去奉迎皇帝至尊。若不是他无意间听到她的这只笛声,只怕她真的会活生生饿死在这荒凉的地方!
朱瞻基紧紧抱着青黛,在心底暗暗发誓:如此深情何以为报?他一定要把他所有能给的都给她!
直到辛礼在廊下禀道:“爷,该起驾了。”
两人才彼此放开,朱瞻基携起青黛的手道:“走吧。”
青黛冲着他微微一笑,与他并肩踏上御辇。
御辇一直抬到乾清宫,朱瞻基温柔地扶着青黛下来,青黛倒是落落大方,反倒是看傻了一干乾清宫的一片奴才。
朱瞻基对青黛道:“承乾宫收拾布置还需几天,你有什么要求自管去传。。。。。。嗯,车年丰贪腐渎职,给我夺了他的内宫大总管,押入诏狱,令徐澄海仔细审问!这内宫大总管一职么,”
他想了想,索性道:“便令刘安科兼职罢!你与他也熟悉,想要什么让他带着秋丰秋远自去内库挑选便是。”
青黛含笑谢过了,随口应是,并不在意。她见过的好东西多了,皇上的内库虽说珍藏无数,可她真是没有放在眼里过。跟在朱瞻基身后的辛礼却是心里腾起了波涛,主子的内库连皇后都没进过呢。里头有多少好东西恐怕谁也不清楚,爷就这样随便让珍惕夫人的两个丫头进去?还有刘安科,这次可是沾了夫人的光了,又拣了个内宫大总管当当,谁不知道这内宫大总管肥得不止是流油了,那每天从手里过的,都是金山银海!就是略微干个年把半年的,这一辈子可就不愁了。。。。。。
辛礼微微抬眼偷瞄了眼青黛,这宫里要变天啦!现成的大腿放在这儿,若是再不知道抱上去,那就是真傻了!而在这宫里,傻子都是活不长的。
而皇上亲自从冷宫里接出一位美人,并立为珍惕夫人一事顿时以比光速还快的速度传遍了六宫。
慈宁宫的后殿廊下,张太后正坐在廊下看着皇三子和宫女们玩着球,她用了一辈子的贴身嬷嬷冯嬷嬷正给她用柄碧玉的篦子通着头发,冯嬷嬷一边仔细给她通着头,一边低声将青黛获封的事说了。
张太后扬扬眉,并不放在心上:“皇上的心思一掼不在女色上头,是非轻重他是分得清的,这点你要放心。再者皇上即位这几年了,后宫里还是寥寥落落的,皇家子嗣就佑柠这一根独苗!这哪里成?!去年好好的一场选秀,你看选进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别说皇上看不上眼,就是我都看不上!这皇后以前看着还好,挺仁善大度的,可是如今看来也还是那样儿!都是些面子上的活儿!装的!比起来先帝的后宫济济,皇上只立了一位夫人!这还惊讶什么?!皇上有了心上人我高兴还来不及,但愿着她是个有福气的,早点给我再生几个孙子再说!”
冯嬷嬷低声应是,犹豫了一下,才又道:“只是奴婢听说,那位孙夫人好像是一直病着的。。。。。。恐怕身子不太好呢。”
张太后皱起了眉头:“身子不好?”这时儿童清亮的笑声传过来,朱佑柠玩得满头是汗,正笑得小脸儿红扑扑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看着心爱的孙子,张太后的眼神柔和下来,对冯嬷嬷吩咐道:“往常皇上没有立贵淑贤德四妃,也就罢了,今日既然立了一位夫人,索性给清峦也提一提吧,你去告诉皇上,清峦与皇室子嗣有功,便立她为德妃吧。”
冯嬷嬷带着两个小内监来到乾清宫御书房,辛礼亲自接出门去,谄媚笑道:“嬷嬷您怎么亲自来了?您先请坐,容小的进去禀告一声儿。”
冯嬷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先去禀告哪位主子啊?是你们万岁爷,还是你的那位夫人?”
辛礼的冷汗霎时下来了,哈哈一笑道:“嬷嬷说的哪里的话,珍惕夫人只不过在这后偏殿里暂住两天,待承乾宫打扫打扫便搬过去了,她哪里是我们的主子?我们的主子自然只有皇上和太后两位!哦,还有皇后娘娘。。。。。。嘿嘿。。。。。。”
冯嬷嬷冷哼了一声,道:“算你小子还算有几分眼力!你记着了:别只想着趋炎附势拍马屁!这宫里,该看的,只有这几个主子!”
辛礼头点如鸡叨米一般:“是是是!嬷嬷您教训得是!”
冯嬷嬷一把拉住要遁走的辛礼:“别忙!我问你,那位珍惕夫人现在在哪儿哪?”
辛礼指了指后殿:“夫人的身子亏损得厉害,皇上招了太医正给她请着脉呢。”
冯嬷嬷一听来了精神:“亏损得厉害?怎么亏损法儿?”
辛礼摇着头口中“啧啧”有声:“您是不知道!嬷嬷,不瞒您说,我今早跟着皇上去那个秋仪轩,还是第一次在宫里见到那么破旧的地方!啧啧!那哪里是人住的地方!真难为珍惕夫人了,竟然能在那地方活了下来!”
他凑到冯嬷嬷耳边,小声道:“听说吃的东西都要用钱买呢,馒头一个二十两!白粥一盆五十两!那孙夫人瘦得!都皮包着骨头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冲着乾清宫的后面坤宁宫的方向指了指:“乖乖,你说车丰年是不是该死?竟然这么克扣刁难小主?这背后要是没人主使,他敢吗?”
冯嬷嬷皱眉道:“少胡说八道!主子们的事,是咱们这些奴才能置喙的?!小心让那边知道了,拔了你的舌头去!”
辛礼不住地点头哈腰:“嬷嬷教训得是!这不就是在您跟前,我才放心大胆地说两句实话吗?这要是对着其他人,打死我也不会说的!嬷嬷您稍等,我去给您通禀去!”
冯嬷嬷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他去了。
186,劝告()
朱瞻基皱眉听完冯嬷嬷传达的太后的懿旨,心中不快,却又不好露出面上来,对着冯嬷嬷道:“严氏生育皇子有功,当时即是为此已经封了妃的,如今却不好再以此名义封赏了。朕还年轻,以后若是后宫中甫一降生皇子皇女,便都要封妃,那该怎么办?不如这样,只说严氏至孝,侍奉母后有功,便也封她个夫人吧!嗯,赐号贤孝夫人便是。”
冯嬷嬷回宫将皇上的话一一禀告给太后。
太后叹了口气,将手中把玩的水晶柿子放回到玉盘中:“看不出来啊,咱们的皇帝也是个痴情种子呢!他哪里是怕以后不好安置生育皇嗣的妃嫔?他是不想让他的心上人屈居人下!罢了,能给清峦争得一个夫人也不算你白跑这一趟了。你去告诉清峦,以后时日还长呢,左右我不会亏待了佑柠的。”
而在坤宁宫里,气压绝对是在六宫中最低的。胡善祥跌坐在宝座上,面色青白,双眼无神。
梁禀记跪在宝座下,头都磕得鲜血淋漓了却还顾不得,只是一个劲儿地狠命地磕得“当当”有声。
胡善祥叹了口气,恹恹地抬手道:“别磕了,这不是你的错,咱们都让人给算计了。只怪我贪心,想着人家的银子,却不知道却是招了个仇人进来!”
她冷笑道:“只是不知道她是如何与皇上勾搭上的!看样子皇上与她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咱们都上当了!”
“皇上竟然一举把她封为夫人!他为了她连祖宗规矩都不顾了!他,他他竟然还让她住进乾清宫!”胡善祥气得口眼都斜歪了,牙根几乎都被咬碎:“这让本宫的面子往哪儿搁!”
梁禀记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对着盛怒的胡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不停地叩着头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就在这时,从后殿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衣的老嬷嬷来,她见胡后将手在扶手上都拍红了,不禁皱眉道:“娘娘!不过就是一个夫人而已,就能让您恼怒成这样子?皇上还没有立四妃呢!到时候你能怎么办?还不活了不成?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一点一国之母的仪态没有!小梁子,给你主子打水来净面!让她好好冷静冷静!”
梁禀记连忙应是起身去了。关键时候还是得这位嬷嬷出马啊,皇后娘娘带进宫的这位老嬷嬷连姓都没有,可她说的话,皇后却从来都不敢反驳。
胡善祥见了嬷嬷出来,不禁委屈地流下泪来:“嬷嬷!他们怎么把你给请出来了!你看,皇上他这么不给我脸面,公然把那孙青黛抬举得那么高,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他眼里还有我这个皇后吗?”
那嬷嬷叹了口气,径直在胡善祥下面坐了,揉着腰道:“嬷嬷老啦,帮不了你多少了,只不过皇上有宠妃这件事呢,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你要看开些。你如今最重要的事,不是跟妃子们争宠,而是要赶紧再生个皇子出来!你要切切记着:你是皇后!是老皇爷给他挑的皇后!只要你生了皇子,原配嫡子,就任谁也越不过你去!宠妃么,一个接一个,天底下优秀的女子多得是!你不应该防、不应该阻!而是应该挑选最美、最好的,都挑进宫来!让她们争去!她们争得越狠,你的地位就越牢固!你要时时记得,你是皇后!她们都得跪在你的脚下!拿出你皇后的气度来!切不可再做出剔除优秀秀女的傻事了!这么小家子气,你让皇上、太后怎么看你?皇上此举,未免没有警告你的意思在里头!”
一席话说得胡善祥满脸通红,她嗫嚅道:“嬷嬷,是我错了,只是。。。。。。只是这个孙青黛委实是来势汹汹,我在小八嫁给顾琮的事上,又与她家结了仇怨,恐怕她是来意不善哪!”
那嬷嬷闻听得皱起了眉:“她再来意不善,还敢公然对你这个主母不敬不成?她若是如此猖狂倒好办了,你拿她一个大不敬之罪处置了,皇上也不能说你什么,先去吩咐老侯爷,让他抓紧挑几个绝色进宫来,先分了皇上的宠去,再慢慢处置她。是生是死,还不是在你一念之间。你看先帝在时,先郭贵妃有多猖狂!连皇上当时都被她赶到了南京去!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先帝不是这么猝死,再活个几年的话,如今宝座上坐着的可不一定是谁呢!就是这样一手遮天的宠妃,又生了三个皇子,还不是三尺白绫,说缢死便缢死了?只要名份在这儿,她便翻不了天去!”
胡善祥咬牙应了,这时亲自捧着金盆面巾进来的梁禀记进来了,见胡后平静了下来,硬着头皮上前禀道:“娘娘,刚刚乾清宫的人来,传圣上的口谕。。。。。。说是。。。。。。说是。。。。。。”他抬眼瞟了一眼胡后,狠狠心说出来:“皇上说:孙夫人久病体弱,蒙皇后体恤,免了她的觐见。以后便也都如此吧,太医给她诊过了,说是她身子久失调养,气血亏损,须得仔细静养。皇后贤德,想来不会计较她不能来请安这些细枝末节,待她身子大好了,再着她给皇后来赔礼。”
胡善祥一口气几乎要上不来,憋得面色青紫,捂着胸口道:“嬷嬷!嬷嬷!”
那嬷嬷急忙以跟平时完全不同的敏捷一步上前,从胡善祥胸口的暗袋里掏出一丸药丸来,塞进她的嘴里,瞪了梁禀记一眼:“还不快去拿水来!”
胡善祥咽下了药丸,又有嬷嬷帮着揉着胸口,半晌才透过气来,拉着嬷嬷的手哭泣道:“嬷嬷,你还让我忍,你看我还能忍到什么地步?人家都已经公然将我踩到脚底下了!这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