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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不愿再委屈-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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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望去,只见船头影影绰绰立着一个人影,横笛在手。虽看不清楚面容,却能看出高鬟广袖,身姿修长曼妙,是一个女子。朱瞻基不禁失笑:“怎么今儿寒儿尽和我想到一处去了。看这女子的仪态便知定是不凡,莫非是黎寒此次从南边带回来的?”心里却莫名地有种怪异的感觉,只觉得血脉流动得快了起来,隐隐的有股期待似要破胸而出。

    画舫泊在岸边,舱中的灯光透过冰凌纹窗格上糊的素色窗纱,晕出一种温暖的浅黄。离得近了,只见那船头的女子静静地站在月光下,着一身玉色折枝纱衣裙,满头秀发堆上头顶,只簪了一只羊脂玉的簪子,簪头的一颗珍珠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柔和的光芒。那女子秀颈修肩,身形婀娜,偏又有种清冷隽永的姿态,浑不似尘世中人。

    刘安科心里暗道:“不知道黎爷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女子,竟像天上的仙子一般的气度。只看身影就将宫里的妃嫔们全都比下去了,却不知道面目如何?”

    只见那女子转过脸来,一双眼睛里星光闪烁,微微笑道:“大哥,对不住了,是我来晚了。”

    朱瞻基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心跳得快蹦出来——这眼前的女子分明是黎寒的声音!怪不得先前就觉得有些怪异,那侧影可不就是和黎寒相似。

    朱瞻基按捺一下心跳,强作镇静地道:“寒弟,你又在变着法儿作弄哥哥!不过你扮上女装倒是真像个绝色佳人了。我竟不知你还吹得这么好的一管笛子,刚刚你吹的是什么曲子?”

    黎寒闻言笑了:“大哥,你先上船来。”

    朱瞻基和嘴巴张得老圆的刘安科迷迷糊糊的上了船,浆声一起,画舫又渐渐向湖中荡去。黎寒走到朱瞻基面前,端正地敛衽一礼:“大哥,都是我不好,瞒了你这些年——小弟实实在在是个女子。只因家父无子,所以充作男孩抚养。难得大哥不弃,将我当做亲生兄弟一般看待,小弟再欺瞒大哥下去,心里实在愧疚。故此今天请大哥过来,专程给大哥赔罪。”

    不说是朱瞻基目瞪口呆,旁边的刘安科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心里八卦的因子疯狂的涌上来:“妈呀,大消息!这绝对是个大消息!黎小爷居然是个女的!看皇上这回子明显就是春心大动啦。以后还不得更把她宠上天去。凭我的经验,宠冠后宫是一定的!嗯,皇上会立她为什么呢?这贺仪嘛,可是要早些打点好。”刘安科的眼珠兴奋地飞快转动着,在心里幸灾乐祸:“嘿嘿,皇后那边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映呢?”

    朱瞻基看着眼前脸如白莲花萼一般的黎寒,过往的一幕幕从眼前掠过。自从在巴丹吉林沙漠遇见后,眼前这个人精灵顽皮有之,心狠手辣有之,遇事思虑慎密,决断异于常人。只是何尝能让人看出一丝女子之态来。心里待要不相信,眼前人儿微笑着立于面前,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她确确实实是个女子,还是个绝色中的绝色。古有花木兰让人男女莫辩,想不到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人,男装如龙红妆如花。还偏偏让人瞧不出一丝破绽来。

    朱瞻基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从来就对黎寒有一种莫名的牵挂,他又为何总是能轻易左右自己的情绪,原以为只是他与自己投缘,真心地把他当兄弟相待。只是自己的亲兄弟也有几个,可对他们倒是从没有这般掏心掏肺过。

    看着黎寒的双眼,只觉得里头盈盈欲语,一顾一盼之间,就似倾诉了万语千言。朱瞻基心中酸甜掺半:怪不得自己自一见到孙沾衣就莫名的喜欢,现在才发现是她的眼睛竟和黎寒这般相似。自己在心里挂念的,从来不是别人,只有这个女扮男装的混世魔王。原来自己在心里老早就感觉到他的不同,只不过却没能明白过来罢了。

160,鲈鱼() 
一经明白过来,只觉得心中波涛翻滚,朱瞻基深吸一口气稳稳心神方才笑道:“寒弟,不,今后可不能再唤你“寒弟”了!”双眼亮的迫人的看着黎寒说:“今后,我该怎么唤你呢?”

    船舱中银烛高烧,帘幕轻垂,一张云石小几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只梅花形的甜白瓷小碟,一碟嫣红的胭脂鹅脯,一碟青色的绍酒醉虾,一碟琥珀般的姜汁松花鹌鹑蛋,还有一碟鲜嫩油绿的凉拌枸杞芽。也恢复了女装打扮的秋丰嫣然一笑,捧上一只大粉彩斗菊的花形碗来:“詹公子,这品菊花鲈鱼羹可是我家小姐亲手炖的呢,你可要多尝尝啊。”

    朱瞻基看着巧笑嫣然的秋丰,一时彻底无语。半晌方连连点头叹道:“有其主必有其仆,果然是一脉相承啊。”

    秋丰笑道:“多谢公子夸奖了!”使个眼色给刘安科,后者会意地退到尾梢去了,秋丰抿嘴一笑,也自去后厨收拾小菜不提。

    黎寒轻轻一笑,执银壶缓缓将二人面前的田黄石冻荷叶杯斟满,似是对朱瞻基的迫人气息毫无所觉,轻描淡写道:“那大哥就唤我‘寒儿’罢。”将酒杯奉于朱瞻基:“大哥,这是我此次回南边,专程将剩的那半坛松花酒起了出来,给大哥带回来。大哥请品一品,味道是否依旧?”又给朱瞻基盛了一勺鲈鱼羹,道:“秋风起,鲈鱼美,大哥且尝尝味道如何?”

    朱瞻基只觉得酒香醉人,然而美酒尚未入口,心里已然觉得薰薰然欲醉了。再看碗中的鱼羹,鲈鱼片雪白粉嫩,菊花瓣儿金黄,更兼鲈鱼的鲜香和着菊花的清幽,细细品来,令人叫绝。看着眼前的女子,恍惚不敢相信,这个宛然绝世佳人的温婉女子,竟然和那个心狠手辣又精灵古怪的小混世魔王是一个人。想到初见黎寒,见识到她的手段时的震惊,怎能相信在男人中都是凤毛麟角的人物,竟然是一个女子,还貌然是个绝色女子!

    朱瞻基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同时在心里发誓:想不到世上还有这般卓越的女子,想不到自己竟能遇上。今生今世若不能有她陪伴在身边,那还有何意义!

    放下晶莹剔透的田黄石冻杯,朱瞻基不禁又有些犹豫:这个磨人精可是野惯了的性子,若想让她老老实实地圈在深宫,可不是太容易。

    再看温存软语给他斟酒布菜的黎寒,朱瞻基又心中陶然:她既然以真面目示我,又曾经数次不顾生死地救我性命。心中对我岂能无情?只不过是女孩儿面皮薄,不好意思将情意表露出来而已。朱瞻基啊朱瞻基,枉你为一国之君,有气吞山河之志,竟不能拿下这个小女子不成?

    朱瞻基拿定了主意,心中得意,面上便笑得如狐狸般开心:“寒儿,以前哥哥不知道你的身份,言语举止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休得见怪。原来我还可惜,似你这般良材美质,惊才绝艳,为何不愿立于庙堂之上,一展胸中抱负?现今才明白你的苦衷。叹哉叹哉,你竟是一个女子!”

    黎寒双眉一挑,不待黎寒开口,朱瞻基又哈哈一笑:“幸哉幸哉!你居然是个女子!”

    黎寒闻言却默然半晌,方黯然笑道:“生为女子,又有何可幸之处?天下如我一般的女子未必就少了,只不过是锁在深闺,为三从四德所困,不得展才罢了。在大哥眼里,我还有些才干,那是大哥胸怀宽广,不以程朱之学所困。然则在一般所谓卫道士眼里,所求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恐怕我的所作所为便是不容于世的了。”

    “世俗之眼,如何能璞中识玉?万幸当日令尊不曾把你做普通女孩儿教养,否则我到那里去找你这个绝妙的‘贤弟’?喔,对了,你这次南下,劫船的事情可曾查出眉目没有?”

    黎寒闻言两道修长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沉声道:“我此番到了广州,从“宝安号”最后出现的地方一直追到花田,就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连船带人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真是咄咄怪事!一船种子不值几何,丢就丢了,大不了我再令人出海一趟也就得了。只是一船的人都踪影全无,却让我如何对他们的家人交代?”

    “大哥,我本想让你将红薯和玉米这两样东西上呈朝廷,一是从微处着眼,可以让贫寒百姓能多些糊口之粮,不至于一至灾年便家破人亡、卖儿典女;从大处来说,这两样作物若是全国都推广开来,粮产增加,对朝廷也不无小补。为国为民,都是件功德无量的事;二也想让大哥你得些功劳。如今却是枉谈了。”

    朱瞻基望着她眼里满含的歉意,心里不由大为感动:“哥哥我哪里就差得这个功劳了?不过寒儿的一番为民为国打算的苦心却是可惜了。细细想来,此事却是有些蹊跷:若是一船财物,劫就劫了,可是强盗要这一船的种子做什么?做得如此机密,还连人都不放回来,莫非是留着给他们种地吗?”

    话刚出口,就见黎寒双眼一亮,朱瞻基也蓦然醒觉,双掌一击:“是了!是了!定是有人为这份济世救民的功劳而来!——如此说来,此人必是官场中人!”

    黎寒恍然大悟:“大哥真是一语中的,如此才能解释为何整条船失踪却无一丝痕迹留下。想必此人也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才能做得如此干净。”

    朱瞻基双眼眯起:“手眼通天?我倒很好奇了,到底是谁能有这么高的手段?”

    黎寒笑了:“如此我倒是放心了,此人既然是想得千古流芳的美名,必然是要好好照料那一船的种子的,我的人都是学了种植方法的,既然对他有用,想必就不会有性命之忧。大哥你也不必着急,且等着看最终是谁将番薯、玉米的种子献上,就可知幕后之人是谁了。只是大哥却得不了这个美名了。”

162,告别() 
朱瞻基嘴角微勾,冷冷一笑:“是啊,我们且拭目以待,看看那个手眼通天的人到底是谁?哼,任凭他是谁,我都要给寒儿讨回一个公道!”

    黎寒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色道:“大哥莫要再为此事烦心,只要粮种能推广,百姓能得到实惠,又何必去计较这区区名利?我们就是为他人做了一回嫁衣又何妨。再说,此人势力必定不容小觑,大哥你在朝中也不宜为此事而树敌。这事儿就此罢手吧。”

    她犹豫了一下,抬眼看着朱瞻基,言语中暗含担忧:“大哥,以前我年少气盛,总觉得自己身手高明,又自诩聪明。觉得这天下之大,有何处是我去不得的?然而世事难测,风云易生变幻。如今才知道万事还是稳重些的好。大哥你在朝堂之中更是步步凶险,过刚则恐易折。大哥,你以后更要小心才是,”她强笑道:“莫惹得再有人追杀你,我可不能次次救你性命了。”

    朱瞻基闻言不禁感动:“寒儿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分寸。难得寒儿如此襟怀磊落,倒是要羞煞我们须眉男儿了。寒儿不必灰心丧气,不就是一条船吗,你且放心,有哥哥在,定然不会让你吃了亏去。从前不知就罢了,从今以后,哥哥不会让你再吃栉风雨雨、奔波江湖之苦。”

    他言语中似有许诺终身之意,黎寒侧过脸去,避开他炽热的目光。

    朱瞻基从未看到黎寒这番微微含羞的模样,呼吸粗重起来,伸出手去,按住黎寒放在几上的纤手,低低道:“寒儿,我这一生中,从未有如今日这般欢喜过。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寒儿,我想请你,永远和我在一起,可以吗?”

    他的手刚劲有力,可能是因为紧张,手心热热的有些出汗。

    黎寒心里百味杂陈,竟有些不敢对上那双充满热切和深情的眼。

    朱瞻基见黎寒似羞似怯,眼波迷离,羽睫微微扇动,却没有拒绝之意。心中不由大热,手上一使劲之间,就将黎寒揽在怀里。黎寒不由得低低的嘤咛一声,伸手欲推开朱瞻基,朱瞻基热血如涌,不管不顾,低头吻上那瓣如樱花般的红唇。

    良久,良久,月色已上中天,刘安科壮着胆子踮步走到窗下,低声道:“爷,快三更了,要上早朝了。”

    窗内传来朱瞻基低低的一个字:“滚!”

    刘安科缩着脖子又蹑手蹑脚地回到船尾,心里暗自腹诽:“看样子这明儿早朝可就泡汤啦。可是皇上明儿巳时还得到静安宫点秀呢!”他往船舱中瞟一眼,摇摇头:“估计也是顾不上啦。”

    激吻中的两人好容易分开,黎寒眼波欲流,面颊嫣红,几缕散落的发丝垂落耳边,更增无限风情。朱瞻基将发丝掠到她的耳后,低笑道:“我记得你以前没有穿耳朵眼儿。”手不禁捏上那精致的耳朵轻轻揉搓,眸色更见深浓。

    黎寒含嗔睨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就听到窗外刘安科的催促,神色不禁一暗。

    朱瞻基喝退了刘安科,轻声哄着黎寒:“不要紧,这奴才太不懂事儿,早朝我可以请假的。”

    青铜飞鱼跃水烛台上儿臂粗的蜡烛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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