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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黄花闺女脱光了对着一个大汉。。”严先生迷醉地喃喃道。
他瞬间明白过来,他站起来,肃颜整整衣袍,端端正正对着寒栎一拜:“严某替我饱受边患之苦的百姓谢过姑娘!姑娘这一计,看似春风化雨,内藏雷霆风霜,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了蒙古人最大的战力!姑娘,我去跟王爷说,应该给您请功!”
“请功?”寒栎神秘地一笑:“不必了,只是这事情万万泄漏不得,失了密可就完不成了。”
严先生正色道:“这是自然,黎姑娘,这计划目前有多少人知道?”
寒栎道:“我一个,你家王爷一个,你家王爷他爹一个,现在还有一个你也知道了。目前就这四个人知道。”
严先生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我这就去再去抬高价钱收狼肉去!”
只是过了没几天,皇上钦赐了一道圣旨给严先生,赐了他一个世袭一等莱阳郡伯的爵位,以奖励他“殚诚毕虑、竭忠尽智,为国献策,不拘小节。”
捧着诏书,严先生懵了,他转头看着在一旁的汉王,汉王好心地指点他:“看什么?高兴昏了不成?赶紧谢恩哪!”
严先生迷迷糊糊地三跪九叩谢了恩,还是不明白这天上掉的爵位是怎么来的。
等到打发走了来传旨的天使,严先生才敢问汉王:“王爷,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平白无故地给了我一个爵位,还是世袭的?”
108; 请辞()
汉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你最近做生意赔了笔银子?爷是心疼你,给你求个爵位补偿补偿你。”
严先生眼珠一转,恍然大悟道:“看来我要谢的人还是黎姑娘哪!”
汉王赞道:“算你上道!知道该谢的是谁。实话对你说吧,当日她跟我说起这个计划,因要与父皇通气,她却不愿意出头露面,这主意父皇也不会相信会是我出的,所以还有谁能比你出面应了这事儿最妥当?好好当你的伯爷吧,记得去谢谢正主儿。”
严先生大为惭愧:“黎姑娘如此高风亮节,不求名利,真让我深为愧疚。可恨我还想着赚她的银子。。”
他这才明白他说要给寒栎请功时她奇特的表情了,原来她早就将功劳白送给了他!
晚上,在严先生的书房里,被严先生形容为“母老虎”的严夫人却眉目温婉,一身家常装束,并没有如严先生所说的那么凶神恶煞。严夫人一手挽袖,一手持墨,缓缓地磨出一池浓墨。她忧心地看着坐在太师椅上仰头发呆的严先生:“振普,你真的要解甲归田?如今皇上才赐了你的爵位,你就罢手不干,你让王爷怎么想?”
严先生苦笑道:“你以为我想走吗?不说你与王妃是亲戚,我为了王妃和世子也应在王爷身边好好效力。只是,你不明白,如今我才发觉,我如今不走,以后可就脱身不得啦。”
严夫人不解道:“此话怎讲?正如你所说,王妃如今被海妃逼到了佛堂里,世子的病亦不知还能拖多久。如果我们再撒手走了,那王妃以后还能靠谁?不说王妃世子对你我的恩德,就是王爷,这些年也视你为心腹,对你言听计从。如今又给你请封了爵位,这可是世袭的爵位!这么大的恩典,你不思报答,反而要辞官归乡,我是真的想不通。”
严先生烦躁的站起身来,在地上缓缓踱步,一边踱步一边说:“我之所以起了退隐之心恰恰就是因为这个爵位。你可知道,这个爵位是怎么来的?”
严夫人不解道:“不是王爷向皇上给你请封的吗?”
严先生长叹了一口气:“圣祖爷当初定大明律时就曾严令过:无军功者不得封爵。你道这个爵位如此不值钱,王爷随便向皇上撒个娇,皇上便像给块肉般地就随便给了?更何况这个爵位还是世袭的!一个世袭的伯爵,得多大的军功才能挣来?我是为大明朝开疆了,还是裂土了?皇上能赐我这个爵位?”
严夫人更是满头雾水:“那是为何?皇上为何会无缘无故赐你这天大的功劳?”
严先生叹息道:“这事原属绝密,需告你不得。只是可以跟你说的是:是黎姑娘连番立了几个大功劳,但是她却不愿为人所知,所以俱推到了我的身上。王爷奏报上去,这赏赐就这样落到了我的头上。”
严夫人恍然:“原来如此,可是既然你承了黎姑娘如此的恩德,不是更该好生报答吗?为何还要走?”
严先生恨铁不成钢地道:“报答?你说我该报答谁?是王爷?还是黎姑娘?”
严夫人道:“可是王爷和黎姑娘又有什么分别?看这个模样,黎姑娘以后嫁给王爷还不是必然的吗?”
严先生道:“你不想一想,如今王爷对黎姑娘什么样?以后等黎姑娘嫁给了王爷,这王府里她还不一手遮天了去?”
严夫人击掌道:“这不正好么!黎姑娘得了势,自然就没了海妃那个贱人的好处了!你与黎姑娘处好关系,以后不是正能帮着王妃出出气吗?”
严先生恨道:“要不是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在你眼里,就只是后宅那点子小事!你可知道这黎姑娘莫看她年纪小,可是那头脑手段,真真是穷我之力也想不出来!以她之能,她若是想,王爷必定被她操之于手上!若是她心胸宽大些,想必不会难为一个失势的王妃,世子已病入膏肓,也阻不住她的路了,所以我现在就走,并不为王妃世子担心。而且你且等着看,海妃必定会死在她手里!我如今就走,为的不是别的,就是畏惧她的手段。你不知道啊,她先坑了我二十万两银子,又补偿给我一个爵位,当真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是要驯服得我老老实实地给她卖命哪!”
他叹息道:“可是我现在是该向她投诚不投?我是该忠于王爷,还是该忠于黎姑娘?”
严夫人不太明白:“他们不是一条心的吗?”
严先生摇头道:“如今看来是,其实却不是!黎姑娘这个人,绝不是甘于人下之人!王爷如今对她千依百顺,尚且不能让她彻底臣服,他日若是王爷与她起了冲突,你说我该向着哪一边?向着黎姑娘对付王爷,我不忍心;向着王爷对付黎姑娘?我还想活着呢!老实说,我不敢。我如今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不该为讨好王爷不知死活地给黎姑娘下了软筋散!这件事就是黎姑娘心里的一根刺儿,只怕她想起来就会折腾折腾我。你道她坑我那二十万两银子是为何?还不就是出口气!虽然她又帮我赚回来了,我可不相信我次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啦。黎姑娘的手段太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了。她挖坑我就只有跳的份儿。我老胳膊老腿的了,可禁不住她这么玩了,老子不玩了,夫人,咱们趁着手里还有两个钱,干脆回乡下去得了,我陪着你种种菜养养花。不跟他们勾心斗角了,好不好?”
严夫人看着严先生斑白的两鬓,心疼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应声道:“好!咱什么都不要了!咱们回乡下去!”
严先生欣慰地道:“我早就想趁着能动的时候,游遍这大好河山,夫人,你说咱们在五湖钓鱼,在三山望月,该是何等神仙般的日子!就让他们继续你争我夺去吧。况且王爷身边有了黎姑娘,我也就没甚大用了,我走得也安心了。”
109,风雨欲来()
寒栎奇怪地看向汉王:“你说严振普请辞了?”
汉王苦恼地说:“是啊,老严说他早想辞归故里了,只是一直挂念着我身边没人辅佐,才一直拖到如今。但是如今有了你,他终于可以放心地走了。老严为了我卖了半辈子的命了,他要走我如何能忍心不答应?”
寒栎却在心里大叫可惜,老严虽然猥琐了些,却是一个难得的明白人,却是个可用的人才。如此轻轻放走了他确实太过可惜。只是汉王已经答应了他,却也不好再阻拦了。她一手支着下巴,一边转着眼珠子:该不该找人缀着严先生,好伺机打晕了给打包到新大陆去?一转念才想起自己如今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手底下可没有能用的人,求贤若渴的寒栎才悻悻作罢。
而在此时,青州城中,汉王府里最豪华精致的牡丹苑内,一位满头珠翠、身穿刻丝紫貂皮袄、下着家常云锦棉裙的二十许丽人正斜靠在贵妃榻上,纤细的玉手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如意。这时,一位猿臂蜂腰的青年身着软甲,腰佩宝刀,急匆匆从外而来。他止住立在门口伺候的丫鬟请安,自己伸手掀开貂鼠门帘走了进去。
厚厚的门帘一掀开,登时是一股馥郁的甜香扑面而来,这正是此间主人最为喜爱的龙楼香,为内府所制,一丸价比等金。但看此间主人随随便便用于日常,可见也并不何等珍惜。
那青年二十上下,生的眉目如画,只是面庞上,留有些许痘痕,略微损了些风仪,显得他有些阴郁。
只见他快步经过明间的正堂,直接掀开东里间的水晶帘,显见是来得熟络的。
那榻上的丽人听到声响,抬眼一看,面上露出微笑:“弟弟,你怎么这时来了?这会儿外间该起风了吧?快来人,给舅爷上碗鸡皮酸笋汤驱驱寒气。”
原来这丽人就是海家二老爷海砺的义女海宓,当初私奔嫁给汉王为侧妃的那位。这位青年不用说就是那位“末摘花”——海药了。
眼前这位海侧妃望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保养得极好。一双水淋淋丹凤眼,眼角几乎入鬓,看什么都似含着一股情意在里头。鼻如悬胆,口若枫红,更兼身段修长玲珑,真真是一个不多见的美人儿。
而海药海大少,几年过去已经从一个变声期的公鸭嗓少年长成了一个玉树临风的青年人了,他秉承了海家人一贯的好容貌,脸上的些许疤痕倒也不是影响什么。
他见海妃问他,连忙道:“不必了,我这会儿也不饿,姐姐,我有事跟你说,”
他看一眼房内的丫头仆妇:“你么都下去吧,在外面伺候着。”
众人答应了,鱼贯出去了。
海妃见海药面色阴沉,不觉坐起身来:“出了什么事?你这般着急?”
海药道:“姐姐,你可知道王爷身边的严振普已经辞官归乡了?”
海宓闻言微笑:“当然知道。严振普这个王八蛋!这么多年若不是他一直把持着王爷的决断,我早就让王爷把韦氏给废了!哪能由着她苟延残喘!”
她又道:“前些日子王爷不是召徐师爷去接替严振普的事务吗?这下可算是让我们可以好好地谋划一番了,徐师爷自然是向着我们的,咱们该好好地利用这个机会才是。”
海药皱眉道:“姐姐你且慢着些欢喜。正是徐师爷去了后才发现一件事情,急忙快马报给了我。姐姐你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来:“这是徐师爷的急信。”
海宓皱眉道:“臭男人写的信,我不耐烦看。你念给我听好了。”
海药无奈,依旧将信折好放入怀中,道:“他信中写道,姐夫身边现在有了一个女人!据说是姓黎,听说年方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是生得如天仙般的绝色。姐夫如今对她言听计从千依百顺。。”
一言未了,就听得“哗啦“一声脆响,却是海宓将手中的水晶如意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海宓咬牙恨道:“我道是如何!怎么他半年来也不回来,原来不出月把就要写信来问候一声儿子的,如今也许久不见书信了!我还道是他军务繁忙,怕他劳累,还镇日里替他揪着心。。”一语未了,眼中泪已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海药随手抽了块帕子递给她,安慰道:“姐姐你倒不必为此伤心。须知男人哪个不是爱新鲜的猫儿?到了嘴边的腥能不舔上两口?只要垹儿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凭我们家的力量,不愁不把这个世子的位置谋到手。”
海宓仍是心中大乱,恨得绞着手中的帕子道:“那个姓黎的小贱人是哪里来的?她是怎么到了你姐夫的身边?弟弟,你赶快去将她的底细给我查了来!我要将她抽筋扒皮!哼!敢抢我的人,我要让她一家子都死个干净!”
海药却是皱紧了眉头:“据徐师爷暗中访查,这女子却是去年在草原上被姐夫救起的,据听说她十分泼悍,经常喊着王爷的名讳随意指派王爷,而王爷竟然还甘之如饴!而且她说是个孤儿,并没有家人的。”
海宓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了:“什么?!她,她她竟然直唤王爷的名讳?!”她气得坐倒在榻上,心碎了一地:“而王爷,竟然还甘之如饴。。”她凄楚的抬起头,一贯精神奕奕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王爷竟然会如此待一个女人,他,他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