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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身躯高大的汉王就要显现出优势来了,寒栎看到他的时候,就见他正一刀将眼前的一个蒙古人削去了半只脑袋,再抬起长腿,一脚将那个蒙古兵给踹下城墙。
寒栎一猫腰,躲过了一支从城下飞过来的流箭,冲着汉王喊:“王爷!王爷!”
朱高煦听到有人叫他,一回首,见是寒栎,怒目喝道:“你上来干什么?!赶快给我滚下去!安平呢!安平!快带她下去!”
寒栎叫到:“我有办法驱敌!朱高煦,你听我说!”
严先生连忙拉住汉王:“快,听听黎姑娘有什么办法!”
朱高煦先是一个大步跨过来,揪住寒栎护在怀里,躲避着城楼上乱飞的箭矢,带着她躲到一处城垛后头,问她:“你有什么办法退敌?”
寒栎看着他道:“王爷,我叫你把这座城交给我,你可信我?”
朱高煦毫不犹豫地点头:“信!我信你!”
听到他这句话,寒栎冰封多年的心瞬间跳了一下,她止住从心里泛上来的微笑,正颜看向汉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王爷,我要您下令,将城中所有的人都撤到南城一线,将整个城都放弃,您可同意?”
旁边滚过来的严先生皱眉道:“要弃城?若是等蒙古人进了城,我们不是都成了刀上鱼肉?”
寒栎低声在他们俩耳边说了几句话,朱高煦激动道:“真的?真有这么厉害?“
他一拍大腿:“好!你带着安平带人速去布置!我们再坚持半个时辰就撤!”
寒栎答应一声,刚要走,突然想起来,一把揪住严先生:“快把我的解药给我!你要是被蒙古人杀了我找谁要解药去?!”
严先生苦笑道:“小姑奶奶!这解药是要现配的!我现在到哪儿给您弄现成的去?再说了,我实话跟您说,这解药里的主药是要用大量的三七煮水浸泡,这会儿这么多伤员,三七可是救命的!别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三七,就是有,我还得留给伤员呢。姑奶奶,先对不住您了!要是我能活着下来,一定第一件事就给你配解药!要是我战死了,我也先把药方写下了再死行不行?”
寒栎点了点他,警告道:“你最好说话算话!”扭头下去了。
朱高煦急道:“你真要给她解药?”
严先生道:“王爷!现在咱们满城人的命都在她手里呢!我是不答应给她解药,她袖手不管了,王爷,您说咱们还能坚持多大会儿?”
安平手持汉王令牌,着人迅速将躲在家中的城中居民迅速集结到了南城最偏远的一处空旷处,又着人开挖壕沟,设立拒马。他本人则带着一小队人跟着寒栎在空旷出的城中其余处四处挖坑埋些东西,十几人动作迅速,不过一刻余钟,都将寒栎制作了半夜的十余只炸药包埋好了,寒栎又吩咐军需官将城中所余的**都埋在这十余只新款的炸药包旁边,再在旁边放上些火油等易燃的东西,一切就绪了,寒栎满意地拍拍手,对安平道:“发讯号!”
安平点燃一支烟火,飞上空中炸裂,寒栎道:“我自回南城,你带人去接应王爷。”
焰火放后,城头的厮杀声就渐渐小了,随着汉王等人的逐渐撤回,就听到城门处一阵巨大的欢呼,城门被蒙古人打开了。
104,新城()
汉王等人躲入拒马后面,眼前的壕沟里浇满了火油,在与蒙古人之间隔起了一道火墙。
蒙古人的前锋已经纵马进了城,因城中居民撤走仓促,多有财物来不及收拾的,蒙古人见了无不疯抢起来。一时也顾不得再继续追剿躲入南城的汉王等人了。
寒栎等人在壕沟后耐心等待,渐渐听得城中喧哗声越来越大,还有不时传来来不及躲入南城的民众被蒙古人搜获时发出的惨叫声。听到那些惨叫,寒栎紧紧咬住嘴唇,泪花在眼中打转。这时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嘴唇,将她咬破嘴唇流下的血迹给擦去,汉王轻声道:“不怪你,要怪该怪蒙古人。我们将他们杀光就算给他们报仇了。”
这时安平从外纵进来道:“爷,蒙古人的大部都已经进城了,可以开始了。”
寒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来点火!”
汉王宠溺地道:“好!你来!”
寒栎接过一只火把,对安平道:“跟大家说,记得都趴在地上,捂好耳朵!”
安平点头称是,寒栎望一眼那城中蒙古人影影绰绰的身影,一咬牙,将火把凑上了引线。
那是永乐二十一年间最大的一颗烟花,巨大的蘑菇云连远在宣府和大同的人都看见了。凡是那天没有听寒栎的吩咐严严实实掩住耳朵的人,都永远听不到声音了。
寒栎用了一座城的代价,坑杀了蒙古人的二十万大军。那天在城中纵情抢掠的蒙古人,不是立时被两波炸药给炸死,就是被其后燃起的大火给活活烧死在城中,以至于后来整座城,其实城也没有了,只是一片烧焦的废墟而已。这里弥漫的焦臭味数月不散,汉王不得已,只得奏请皇上,在三十里外另行筑了座新城。
只是这一次皇帝的犒赏下来,汉王又一次郁闷了,这次皇帝倒没当他是小透明,只是坑了蒙古人的二十万大军,他一点儿好处没捞到不说,反倒被御史参了个“民脂民膏,尽付弥天大火,有干天和,倾一城而建一己之功。”所以皇帝这次不仅没有表扬一下拼死杀敌的汉王童鞋,还下旨将他痛斥了一顿,因为整个边城需要重建吧,流离失所的百姓需要安置吧,这些都是要钱的呀,你朱高煦一把火放得倒是痛快,可皇帝老子要在后头给你擦多少屁股啊。还想要奖赏?皇帝下旨给夏原吉拨银子的时候心痛的恨不得将这个儿子给揪过来抽一顿。
同样郁闷的还有始作俑者的寒栎童鞋,她倒不是与汉王感同身受,只是她在事后找全须全尾、完完整整活下来的严先生要解药的时候,严先生很无辜地眨着眼,告诉她,要解了他的软筋散的药性,必得用三七等数十味药材煮水浸泡,一天泡上两个时辰,须得连泡三个月,才能彻底去除身体里的药性。
三个月?寒栎瞪着这个无耻的人,要不是汉王眼疾手快拉住了她,她的拳头早抡上了严先生的鼻子了。
汉王拉着气得火冒三丈的寒栎道:“好了别生气了,老严这个软筋散也是在你身上用这头一回,解药他更是没见过,你得等他在其他人身上试验好了在用,否则万一再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好?”
寒栎甩开他的手,怒道:“在其他人身上再试验?那我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就是一丘之貉!就是不想给我解药!哼!你们等着,我还就真不稀罕了!”
汉王见她急眼,急忙打圆场道:“我带你去看新城建得怎样了如何?你去看看,那城中按你说的挖了下水道,你去看看可有谬误不曾?”急忙将寒栎一阵风带离了。
寒栎跟着汉王来到工地上,见到到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场面,老城的居民都自发地过来建城,没办法,这可是快到冬天了,不赶在初雪前将房子建好,冬天可是能冻死人的!
见到汉王和寒栎到来,百姓都忙围过来请安问好,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寒栎觉得很是有些愧疚,毕竟是她出的炸城的主意,才让这么多人都失去了家。
她愧疚地对一个白胡子的老爷子道:“老爷子,您就歇歇吧,您的家王爷会安排人给您建好的,您就别累着啦。实在是对不住,是我们没用,没能保住大伙儿的家园。。”
那些人听了都急忙摆手,还是那个老爷子开口道:”黎姑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那一日谁不知道,城外的蒙古人有二十万哪!咱们的兵是一个拼十个!亏得是汉王爷悍勇,兵丁们哪个不是拼死杀敌的?这一役,咱们折损了多少好儿郎,大家谁不清楚?他们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老百姓不受蒙古人的屠杀?那一天若是黎姑娘您没出那个主意,只怕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蒙古人的刀下鬼了!命都没了,还有什么的家!如今我们都活得好好的,王爷有奏请圣上给大伙儿建新城,让我们有了新家,我们若是还在心里头抱怨,那还是人不是!大伙儿,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都拍着胸脯道:”黎姑娘,汉王和您对大家的救命之恩,大家这一辈子都报答不了,只有给您二位立了长生牌位,好求菩萨保佑您二位长生不老!“
寒栎大为感动,笑道:”多谢大伙儿的心意!王爷和我心领了,只是牌位就不用立了。为了表示我的谢意,我和王爷打算一人捐出两万两银子,给大家的新家添些砖瓦!“
汉王好笑地将她拉走,问她:”你哪来的银子捐?“
寒栎理直气壮地道:”我没有,你还没有么?朱高煦,你不会那么小气吧?连这几万两银子都放在眼里?喂,若是你真拿不出来,我房中那些东西当个几万两倒不成问题的,干脆我连你的那两万两都给付了?“
汉王让她给挤兑的不行:”得得,您还是省省吧,你房中的东西当了,不是还得我再补给你?几万两银子不算什么,只求姑娘您少发几回脾气少砸几回东西就够了。“
105,允嫁()
朱高煦道:“哼!只要你嫁给我,我管你几辈子的吃喝!不光管你的吃喝,你要什么,只要这天下有的,我都给你弄了来!”
寒栎道:“那好,第一我就要你永不拘束我,我乐意如何便如何;第二我不入你的王府,你在边城的时候我陪着你,你回王府和你的妻妾团聚也由得你,我是不去的;第三,你若要娶我须得等我及笄,你可等得?”
汉王大喜道:“真的?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寒栎道:“你可同意我的条件?”
汉王大笑道:“同意!同意!只要你愿意,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他料想不到寒栎突然会同意嫁给他,只觉得心中的喜悦满的快要溢出来。他望天长笑,兴奋起来,打一个呼哨在草地上翻起筋斗来。
汉王这一串筋斗翻得是干净利索,他翻完跟头一跃而起,再次凑到寒栎跟前不放心地问:“你真的答应嫁给我?”
寒栎好笑地看着堂堂的汉王笑得跟个孩子似地,心中那坚硬的一块也软了,是谁能将一座城,连同一城中所有的性命都毫不犹豫地交给她?他做到了,在他毫不犹豫地说出“我信你”三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被这个男人感动了。
寒栎点点头,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了,答应嫁给你。”
朱高煦的笑先从眼睛开始,渐渐嘴角上扬,露出一嘴白牙,哈哈大笑大喊道:”她要嫁给我喽!她真的要嫁给我啦!“
寒栎含笑看着癫狂得乱蹦乱跳的这个男人,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下是一望无际金黄色的秋草,一直绵延到天际。而明亮的阳光和清新的风、浆洗干净的衣袍上淡淡的皂角香气,以及这个男人满脸的笑容,成了寒栎此生最美好的记忆之一。寒栎叹了口气,就这样吧,起码这个男人对自己有颗真心不是吗?
寒栎看着大喊大叫的汉王,他的喊声不仅惊动了草丛中的一只野鸡,扑啦啦扇着翅膀飞到了远处,还将正在低头吃草的马儿给吓了一跳,往后一跳间后蹄不慎踩入一只野兔的洞窟,险些摔倒。
寒栎见状心中不由一动,连忙叫住朱高煦:”朱高煦!别傻乐了!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汉王忙跑过来,问:”什么事?“
寒栎道:”我问你,那日在城中搜索,可找到阿鲁台的尸体了?“
汉王摇摇头道:”不曾,后来抓了几名活口,拷问下才知道这只老兔子竟然狡猾到十分,那****竟然没有入城!想是后来看出不对掉头逃跑了。“
寒栎皱眉道:”这却是个祸害!他能从叶尔羌人那里借得兵,保不齐还能从蒙兀儿、哈萨克、贾拉尔等处借得兵来!毕竟他们都是成吉思汗的后裔,咱们可不得不防。“
汉王悚然而惊:”那该如何是好?“
寒栎瞟了他一眼不答,侧头沉思:这片大陆上北有俄罗斯、西伯利亚、克里米亚、哈萨克等强国,西北是蒙古人的金帐、白帐、帖木儿、阿斯特拉罕、喀山等,那一只军队南下都不是明朝能应付得了的。
更可况眼下这只的爹还不太待见他,若是他的大哥上了位,他更没什么好儿啦。
寒栎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命苦,答应了他,不是更抓只包袱背身上么?
唉!罢了,大不了等以后将他打包给捎到新大陆去,也省得他们家再骨肉相残。嗯,还别说,这只二货倒是一个很好的打手材料,还有那只老狐狸的严先生,想必也能用得上。
汉王殿下死也想不到,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