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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先生点点头附和,刚刚他们就差点被劈了,再说,她砍人也不是没看见过,手势熟得很呐,不比屠夫杀猪差。
朱高煦却苦恼地说:“可是老严,你不知道那天我瞧见她一张小脸儿上都是血赤麻胡还凶得跟什么似的狠砸蒙古人,见了我却仰脸儿冲我一笑,我,我只觉得我的心当时就不会跳了。。。。。。”
97,不平()
严先生:“。。。。。。”王爷,您能不能再出息点儿?
严先生道:”咱们先扣着她,别露出风声去,谁家丢了人不得找啊?咱们留心一些,还能摸不出她的蛛丝马迹来?“
汉王一拍大腿:”老严!还是你聪明!你赶快去打发人多打听打听,看看有谁家在寻人没有?“
严先生笑道:”就是,等我们顺藤摸瓜找着的她家人,王爷去提亲还能有人敢不答应不成?有了家长做主,黎姑娘再泼,也得乖乖地嫁人。“
汉王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抓紧时间去打听!务必要摸着她的老底!“
这个女子,他是要定了!她是那么的鲜活动人,就连她竖着眼睛骂人的时候都是那么生机勃勃的,汉王决定,她喜欢骂人就紧她骂,反正挨两句骂又掉不了肉!她骂累了不就不骂了嘛!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只要自己多顺着她些,时日久了她总能看到自己的真心。到时候还怕她飞了不成?想到她毫不避讳地敢叫着他的名字骂他,他就觉得十分新奇,他真的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敢叫他的名字的。这个世上有资格叫他名字的长辈除了父皇其余的都死了,父皇和太子都是叫他”老二“,其他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也都得尊称他一声”王爷“、”殿下“,谁敢不要命了,跟寒栎那般鲜活**地叫他”朱高煦“!
跟叫路边的一条狗似的。可是他怎么就觉得这么新鲜呢?她一点儿都不怕他,从没觉得他的亲王身份有什么了不得,她叫他的大名儿,张嘴就骂,抬手就砸,仿佛他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第一次觉得从高高在上的王位上走下来,做个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原来也是很有趣的事。
只能说是汉王爷的犯贱模式已经被打开了。。。。。。
寒栎一开始只被圈在那个小院中,行走坐卧都有人看着,别说逃跑,就是多走了两步就有人来劝她”保重玉体“,被她揪着了朱高煦臭骂一顿后,才随她在行辕内走动。只是任凭她怎么闹,朱高煦就是一副打骂随意,反正他的脸皮厚,怎么骂都无所谓,寒栎也还有分寸,没敢骂他的长辈,就随她骂去呗;打嘛,就凭寒栎现在的力气,他挨两下也觉不着痛痒,权当寒栎给他捶背了,反正汉王同学就一个原则:坚决不放人。
寒栎闹得烦了,也安静了下来,没事儿四处走走,最喜欢的是去老御医的地方,她跟老御医倒是说的上话,两人天南海北地扯,倒是解了些寂寞。
汉王见她不闹了,也是松了口气,也就随她去了。
寒栎在老御医那儿泡了几天,却是大失所望,老御医那里的药多是些止血生肌的金疮药居多,当然了,前线将士一般用得上的都是治外伤的。还有些也不过是治些伤风感冒的,寒栎要的药却是没有几味。
时日越久,寒栎越是烦躁,想到家中该不知如何人仰马翻地找她,她就恨不得将汉王和严先生这两个狗东西给活埋了。见了汉王也越发没好气给他。
这日距离那次胜仗已经半个月了,汉王的报捷奏章也已经上报朝廷有十来天了,这日一大早,寒栎就被一阵喧嚣的锣鼓给惊醒了。一问,原来是皇上派人来抚恤伤亡、犒赏有功将士。寒栎知道反正不会跟自己相关,也不关心前面的喧闹,只是凝神静坐,细细体会自己经脉中的堵塞之处,百般实验,看看能不能将那封锢之处弄松动些。她想起老和尚的书中有一门功夫,叫柔劲,据说练成之后,能以柔化刚,能化万物。她恨恨地想,如今看来,解药是难以到手了,实在没奈何,大不了从头练这门柔劲好了,看看能不能花去这经脉中的堵塞。
说干就干,寒栎将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就静静打坐,试着开始练习柔劲的入门功夫。
由于经脉与丹田相连处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寒栎在丹田生出的劲力却是传不到经脉中,只能在丹田中打着转儿。这股柔劲一生成,寒栎就觉得它果然不同,这股真力软绵绵、懒洋洋的,却是能附在那处堵塞的地方黏着,渐渐好像有一丝要软化的迹象。
寒栎大喜,更加用功催动丹田真力转化成柔劲,好继续去攻坚。
不知不觉间,一天已经过去,寒栎从打坐中醒过来,一睁开眼,天色已经黑沉似墨了。一天没顾得上吃饭,这会儿肚子已经觉得咕噜噜直叫了,寒栎正想让人送饭进来,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箫声。这箫声却与平常的箫声有些不同,声音更为低沉恢弘,一曲破阵子吹出来,气势雄浑、悲壮激昂,大有千军万马、俾睨天下之意。只是乐声一转,其中却带有几分愤慨不平、悲怒伤怀之意。
寒栎不由得听住了,这是谁,敢在皇上犒赏三军的好日子里吹这种悲愤不平的曲子?寒栎很好奇,当下饭也不吃了,顺着箫声寻了过去。
一路静悄悄的,按理说今天皇上圣旨颁下,升官的升官,受赏的受赏,营中怎么也该庆祝热闹一番才对啊,怎么会这么冷清清的,没有一点儿喜气?
寒栎顺着箫声一路来到整个行辕最后的角楼下,仰头看去,只见高高的角楼的脊兽屋檐上,一个人正高踞在上头吹得忘我。朦胧的月光下,寒栎看得清楚,不正是朱高煦吗!
寒栎大奇,这汉王爷今儿玩的是什么风?做什么摆出这么一幅沉郁?的模样?寒栎想了想,也不做声,顺着屋檐爬上去,坐在朱高煦边上,静静听他吹箫。离得近了才发现,朱高煦手中的萧竟然不是普通的竹萧、玉箫,而是一管铁萧,怪不得这箫声如此雄浑高亢,一般的竹萧这般吹只怕早就炸裂了。
看不出来,只是赳赳武夫的汉王竟然还吹得这么好的箫。寒栎一手支着头,歪着脸打量着汉王。
98,商量()
朱高煦一曲吹罢,长吁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天边的月亮,淡淡地道:“今日父皇敕封有功将士,征西前将军勇破敌寇,杀敌过万,勇冠三军,得封武安侯。其余将士俱个有赏。唯独我,他连一个字都没提!我没上阵杀敌吗?!我没拼死搏杀吗?!我不是贪图他奖赏我什么,可他为什么连提都不提我一个字!当初若不是我在白河沟将他拼死力敌瞿能父子,将他们父子俩都斩于马下,将他救出来,哪里会有他今天的皇位?!那日后他答应我,待得了天下之后,就会立我为太子。还有那次他在东昌兵败,张玉都战死了,只剩下他一人纵马逃跑。如不是我领番骑赶到,只怕他还是得死上一回。他曾经许多次都跟我说:你大哥懦弱肥胖,不是能当皇帝的材料。只有我英勇过人最是肖似他年轻时的模样,所以会立我为太子。谁知道他做了皇帝以后就变了!他听解缙那东西的话,立长不立幼,立了大哥为太子。既然说到做不到,他还骗我做什么!”
寒栎翻了翻白眼,这货还真心实:”谁说过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兑现?您不也是有说话不作数的时候么?再说了,你爹也不是寻常的爹,他还是这天下的皇上呢,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哪能由得自己做主?俗话说,天家无父子,你还拿他当个普通的父亲来要求,当然会伤心。“
朱高煦闻言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小时候,他经常把我抱在马上,带着我,亲手教我骑射,他怎么就不是个普通的爹?“
不过他想了想,终于恻然承认:”你说的对,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
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今天的事,又气得连连喘气:“如今就因为老大那条狗说‘汉王位已至尊,赏无可赏。况且杀敌卫国,原属皇子分内事,不应再过褒奖。’我操他的奶奶!这个狗日的顾佐!什么是至尊?我上头还有太子和皇帝呢!怎么就是至尊了?他娘的,本王拼死的功劳,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我抹煞了!偏偏父皇还就是信他的狗屁!他已经不在把我当他的儿子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只是他的一个臣子!一个连家里的狗都可以随意欺负的臣子!”
“顾佐?”寒栎扬了扬眉,又是顾佐啊。
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大概也就快了吧,只是她如今困在这里,若是再递不出消息,只怕这步棋就走不了了,怪可惜的,唉,说不得要送个人情给汉王了。
她侧着头看着朱高煦,伸手拿过他放在膝上的那只铁箫,打量一番,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用只铁箫?”
朱高煦闷闷道:“小时候皇子皇孙们都要习音律,我的琴弹得师傅恨不得要杀了我,男人吗,又不能跟娘们儿似的,去学琵琶什么的,我就选了这个家伙,它倒是对了我的胃口。从此,我就走哪儿都带着它,久而久之,也就吹出个调调来了。”
寒栎发笑,她想象着朱高煦满脸凶恶地弹琴的画面就觉得十分可笑。他这样性格的人,能弹出高山流水的琴声才叫有鬼。
她侧过头对朱高煦道:“你想不想把顾佐扳倒?”
朱高煦闷闷地道:“如何不想,他已经坏了我几次事儿了,上次居然将刘观都给除了!可是他官声太好,父皇信任他比我这个儿子都甚,我想找他的茬子都没处下手,真是恨人!”
寒栎道:“我若是有法子将他整下去,你可放我走?”
朱高煦挠了挠下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宁可让顾佐活蹦乱跳地祸害我,也不会放走你的。黎涵,你说说我有什么不好?我有权有势,你跟了我我保证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有些扭捏地道:“嗯,年龄上我是比你大了些,可是我不比那些青瓜蛋子对你好吗?黎涵,你别走了,留在我身边,等我以后拿了这江山,我一定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寒栎嗤笑:“汉王爷,您如今还只是被贬到这儿守国门来的,距离您的梦想还太远,至于地位,我真的不稀罕,我只想当个自由自在的人,可以将满天下的美景都走遍。这世上那么多奇妙的风景都没有看过,怎么算是来这个世上一遭?我可不想将余生都困在那高高的宫墙中,与你的嫔妃妻妾勾心斗角,”
她叹了口气对朱高煦道:“这样吧,咱们打个商量,我帮你把顾佐给整倒,你既不放我走,那我就在你身边待三年吧。这三年我不做你的女人,我给你当谋士,你我宾主相交,不涉私情,如何?”
朱高煦思索了半天,终于松了口:“好吧,你说这样就是这样吧。”
寒栎瞥一眼他道:“王爷,您不会再想剃一次胡子充数吧?”
朱高煦老脸一红,道:“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食言,否则我。。。。。。”
寒栎伸手止住他继续发誓:“得,您甭再发誓了,您的信用在我这儿已经破产了,我信不过您。咱们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省得日后您再赖账。”
朱高煦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破产”,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但他对寒栎的话还偏偏反驳不了,想了想好歹还有三年的时间不是?这三年自己死缠烂打还不能拿下她一个小女子不成?汉王爷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北京城,大时雍坊的一条小胡同里,就是左都御史顾佐的家。一座三间正房两间倒座的猫屁股大小的小院里,就住着顾佐和老仆两人,非但不觉得拥挤,还让人觉得很宽敞。无他,东西太少了而已。顾佐的房里,也只是一张床榻,上铺着薄薄的一床青布被褥,隔壁的房间被顾佐当做了书房,也不过就是几函书,一张八仙桌充当书桌而已,壁间倒是挂了一张琴,满室雪洞一般干净,连一张字画都没有。也不知道顾佐是不擅长这些还是压根儿就不喜欢这些俗事。
99,狐疑()
老仆住了一间倒座,另一间做了厨房,主仆俩日常也不过就是一饭一蔬,一间厨房一眼炉灶倒是足够了。
今日顾佐却是有些失态,他竟然踏足到了这烟熏火燎的厨房之中!只见他眉间紧锁,将手中的书信交给正在炉灶下面烧火的老仆:”财叔,你看这该怎么办?“
那老仆也并不奇怪,接过信就着炉边的火光看了起来。信很短,不过寥寥数行,那老仆看过后却也是眉头深皱,一边将锅中的面盛出一碗来递给顾佐,自己又另盛了一碗却是不吃,将碗放在锅台上道:”若是老太爷正常去世的话,你自然应是报丁忧的,只是。。。。。。”他看了一眼那封信,叹了口气:“老太爷这种死法,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