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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不愿再委屈-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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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守在门口的侍女一屈膝行礼:“给王爷请安。”

    汉王微一颔首,走了进来。

    寒栎立起,行的却是男儿的抱拳礼:“给王爷请安。”

    朱高煦见她却是换回了男装,短衣箭袖,精神焕发,有股说不出的精灵可爱。

    朱高煦只觉得自己一见到她就没了脾气,他苦恼地挠挠头,难道宫里的嬷嬷们说的是真的,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一个克星在等着他?

    寒栎歪头看着呆愣在那儿的汉王,这汉王怎么好像有些傻呢?就这智商,还能和太子斗个如火如荼,寒栎真心替未来的大明朝发愁。

    “王爷,王爷?”寒栎道:“小女有件事要禀报王爷。”

    朱高煦醒过神来:“呃,有事?什么事?你且说来,我听着呢。”

    寒栎暗暗撇撇嘴:就您那神情,不知道跑神都跑到哪里去了,还听着呢。

    不过迷糊点儿好,好忽悠。

    寒栎点头道:“王爷,您的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想着能帮上王爷一个忙,也算是报了王爷的救命之恩。至于严先生将才所提之事,小女在江湖上自在游荡惯了,受不得王府深宅大院、规矩森严。肯请王爷放小女一条生路。”

    朱高煦避而不答,问:“你能帮我什么忙?”

    寒栎傲然道:“阿鲁台金顶大帐的位置。王爷,这可抵得了我这条命?”

    “当真?!”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随后跟来的严先生一把推开还在犹豫的汉王,激动得眼珠子发亮:“抵得了!抵得了!你快说,那阿鲁台在何处?!”

    这可是阿鲁台啊,这个狡猾的鞑靼人,多次纵军骚扰我朝边境,等到惹恼了皇上,皇上发动五十万大军亲征,他又跑得无影无踪。皇上亲征两次,可两次都没摸着他的影子,在草原上空自对着空气耀武扬威一番只好班师了。这阿鲁台深谙“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道理,等天朝一退兵,他又出来了。闹得边将们都深感头痛。这要是能摸着阿鲁台的确切下落,王爷一窝蜂去端了他的老窝,那该是多大的功劳?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又让王爷回京了呢。

    寒栎看了他一眼,回头继续问汉王:“王爷,我告知您阿鲁台的下落,您就放我走,如何?”

    汉王沉吟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好,我答应。”

    寒栎扬眉道:“王爷说话要咬个牙印儿才好,严先生为证,您可要说话算话。”

    朱高煦哈哈一笑:“我若是说话不算话,你就把我这胡子都揪下来!这阿鲁台大帐据此有几日路程?”

    寒栎哼道:“我可不稀罕您的胡子,您还是说话算话的好。”他看着严先生急匆匆抱来的地图,皱眉道:“我一路逃来,因要躲避追兵,又要设伏,就多拐了几道弯儿,走了有十几天。若是一路直奔而去,大概快马四五天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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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先生不放心,问道:“黎姑娘,你怎知那就是阿鲁台的大帐?”

    寒栎撇撇嘴道:“我因躲避红胡子的人,潜形匿迹,一日在草原深处发现有鞑靼人的几路哨兵,巡逻十分严密。我好奇心起,就摸了过去,发现一片蒙古包绵延有方圆几里,最中心的一个金顶鸦翅,除了阿鲁台的王帐,还能是谁的?”

    严先生望天而拜:“老天!您保佑此次王爷能顺利擒获阿鲁台!”

    寒栎在地图上标注好阿鲁台的位置后,抬起身目视汉王:“王爷,您该践诺,放我走了。”

    朱高煦瞟一眼严先生,严先生会意,含笑道:“黎姑娘,您太心急了,您这说一声儿,我们怎知道是真是假?怎么着您也得等着我们班师回来吧?”

    寒栎冷笑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好,你们就去吧,只是若是这几日阿鲁台的大帐搬迁了,可不关我的事。我就在这儿恭候佳音。”

    朱高煦怎生放心她自己留在城内?她要是想趁着大军不在的时候溜走,恐怕没人能看得住她。他又示意了严先生一下。严先生苦笑着对寒栎道:“黎姑娘,您看,这草原上一片空旷,原是最容易迷路的地方,某还想请姑娘不辞辛苦,帮我们带个队。”

    寒栎心知是他们不放心自己,却是不愿意跟着他们走。他们大军开拔了,自己想找空子溜走岂不方便?当下皱眉道:“找个熟悉的向导想必不难吧?兵贵行速,你们这次去更该是疾如星火。怎奈我伤势未愈,这种急行军却是吃不消,我死活无所谓,但是万一耽搁了王爷的大事可就万死莫辞了。”

    朱高煦和严先生也犯了踌躇,两人都有些心虚,这时又不能说:是我们给你下了药,吃了解药你就活蹦乱跳啦。但是放任她留下却更是一万个不放心。

    朱高煦想了想,吩咐严先生:“去准备一辆大车,多备些马,一路换马不换车,让黎姑娘在车上歇息。”

    寒栎气得心中冒火,脸上还得挂着笑:“谢过王爷体恤。”

    朱高煦一摆手:“就这样,你准备准备,一刻钟以后就出发!”

    又对伺候寒栎的侍女道:“多给姑娘带些方便些的吃食和茶水,这一路上恐怕没空打尖休息,把车里布置得舒适些,让姑娘路上能好好休息。“

    寒栎来到大明朝这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最精锐的军队。只听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后,不过数十息,就见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带起处处烟尘,一队队人马操弓持戈,奔驰至校场整齐列队,一队队人马汇入后静无声息,等到全部集合完毕,也不过半刻钟,至始至终,人不言马不嘶,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等候。

    一身戎装的朱高煦登台,扫视了一遍台下静静等候的兵马,见各列人马齐备、刀甲鲜明,满意地微微颌首,也不多话,只一挥长刀,喝道:“列队!出击!”

    寒栎也默然登上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朱高煦跨马跟在车旁,弯腰从车窗对寒栎道:“行军途中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就叫我,我就在你车旁,不会走远。”

    寒栎点点头,心中对汉王的看法又有了些改观,能有这只一望便知的铁血军队,便知能让这样的队伍臣服的绝对不会是个草包人物。

    五万大军就这样静悄悄地出发了。征西前将军郑亨亲率三千前锋,朱高煦和寒栎居于中军,一路马不停蹄,换马不换人,军士只在早晚各下马休息半个时辰,解决一下便溺问题,连吃干粮都是在马上解决的。寒栎初时还担心汉王会上车来骚扰她,但是几日来朱高煦一直与普通军士一样吃睡在马上,并没有觉得这样的急行军是多么苦累的事情,显见对这样的生活已经习惯了。他以一个皇子亲王之尊,竟能吃下这番苦,也足以让人钦佩了。

    这番人衔枚马裹蹄地急行军了三日中午,就有前锋先哨传来消息:前方已经见到了散落的鞑靼人的帐篷。

    朱高煦见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便下令:“继续打探,这个鞑靼人的营区有多大范围,军力布置如何,阿鲁台的王帐是否在其中?”

    随后朱高煦下令:“就地隐蔽!等候命令!”

    不过半个时辰,郑亨就亲自来报:“王爷,此处营区方圆绵延有数里。最中央的大帐上确有金顶,据估量兵甲应在五万到八万之间,如果我们出其不意,应该是能打他个措手不及的。”

    朱高煦点头道:“好,传令下去,全军休息,到今夜寅时出击!郑亨,你带着前锋营持火器突进,王潜、李玉龙,你们各带五千人左右包抄,带足火油,一路烧过去,堵住阿鲁台的退路!其余的兄弟们,跟着我杀向阿鲁台的老窝!”

    众将领了军令都各自去了,朱高煦也翻身下马,来到寒栎的车前,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门迈步上车,端起桌上寒栎的茶也不问冷热,直接灌进去,然后抹一抹胡子往榻上一倒,对寒栎说声:“到子时叫我。”说完人就鼾声大起,已经睡得熟了。

    寒栎瞪着这个抱着她的枕头,裹着她的羽毛被子,睡得人事不知的人,咬着牙想,趁这会儿抹了他的脖子他大概都不知道。只是杀了他自己该怎么从这大军之中逃脱很是个问题。寒栎想了半天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裹了裹身上的皮裘缩在离汉王远远的角落里,嫌弃地踢开汉王那几日连鞋都没脱过臭气熏人的脚丫子,捏着鼻子老实地等着午夜的到来。

    丑时三刻,夜色深沉如最最沉重的墨色,老天今天都站在大明这一边,连一丝星光都没有漏下。真是适合偷袭的好时光,寒栎静静坐在马车边上,看着车旁的汉王骑在高高的马上,看不清楚面容,只能看到模糊的剪影和轻轻的喘息。所有的人都一动不动等候着那一刻,终于一朵焰火“嗖”地飞上天,在高高的天空上炸裂开来,开出一朵猩红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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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一声号令,明军一跃而起,如同入山的饿虎一般扑向鞑靼人的营帐。

    前锋、左右三路人马迅疾如风,不过片刻功夫就点燃了百十座鞑靼人的营帐,睡梦中正睡得香甜的鞑靼人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只来得及握把不离身的弓就跑了出来,等待他们的却是明军静悄悄守候的刀锋。

    一时间整个营地人喊马嘶,在熊熊燃烧的营帐下,整个营地亮如白昼,正方便了明军的行动。朱高煦带着大军直扑鞑靼人的金顶大帐。这时候鞑靼人巡逻的一队没卸武装的人马拼死冲过来拦阻,却被郑亨的火器营一阵乱枪轰个七零八落。朱高煦不给阿鲁台武装起来的时间,带领前路的陌刀手一路疯狂劈杀,黑色的铁甲如同沉默的魔鬼一般收割着手无寸铁的鞑靼人的性命。

    阿鲁台从梦中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随从从床上架起,扶上马背,数百名勉强拿起弓箭的武士拼死抵抗着明军。几名护卫见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漫天的火焰之中,到处都是明军屠杀鞑靼人的场面,心知此次难以幸免了。对阿鲁台道:“大汗,您快逃吧,我们给您再挡一挡。”

    阿鲁台来不及多说什么,拨转马头向着黑暗的地方跑去。

    寒栎站在马车车辕上,看着远方那火光连天处的屠杀惨剧。见到不禁是鞑靼人的武士,还有孩童、妇孺,都倒在了明军的刀下。

    她默默放下手中的千里镜,这一切都源于她的一句话。她从来不是个仁慈的人,这一世以来,她的手上也沾染了不少人命。但那都是些该杀的劫匪、强盗。似这般屠杀妇孺儿童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奉命保护她的严先生见她神色不忍,回头对她道:“黎姑娘想必是第一次上战场吧,你若是见得多了,就不会心中难过了。战场就是拼命的地方,在这个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容忍不下任何的怜悯和心软。你看那些鞑靼人死的无辜,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抢掠我们土地的时候,是如何对待我们民众的?我们生就就是敌人,不论性别,不论老少,只要是大汉人和蒙古人,生来就是敌人,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地方。而对于敌人,就只有杀戮,没有仁慈。”

    寒栎默然,即使在前世,她也算不上是个软白甜的妹子,自父母被害死之后她的心肠就变得很硬了。她对待罪犯也是毫不手软。但是这些哭号在烈火、刀箭之中的很多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老人、妇孺,她知道他们是无辜的,但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她第一次亲身感觉到了战争的残酷。

    然而还没等寒栎再继续拷问自己的良知,就感觉到身后的地平线传来隐隐才颤动。不仅是她发现了,严先生和汉王留下保护她的两千兵士也都发现了不对。这种地表都颤动的情景只能是一队大军的接近!

    严先生瞬间变色,这附近可没有第二支大明的军队!

    他跃上寒栎的车顶运足目力往后面看去,在远处火光的映衬下,草原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影影绰绰的骑兵!

    严先生来不及说话,嘬唇发出一声唿哨,那留下的两千士兵登时围成一圈,将寒栎护在中间,枪上膛弓上弦严阵以待。

    那片人马越奔越近,严先生和寒栎拿着千里镜已经看得清楚,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是蒙古人。

    严先生苦笑道:“想不到鞑靼人还留了一手啊,如今王爷那边虽然借偷袭的功夫占了些上风,但是看样子想一时半会儿拿下来却也不能够。这拨儿鞑靼人少说也有两万人,若是放他们过去夹击王爷,只怕王爷腹背受敌,这仗是谁赢谁输就不知道啦。”

    他看向寒栎:“我们这些人拼了命也要拖住他们,给王爷争取时间。黎姑娘,给你匹马,你自己走吧。对不住了,给你下的药这次严某若是有命回去再给你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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