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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鱼骨鱼头也不丢弃,打算拿来做汤底。鸡胸肉轻轻用刀背拍松,然后用大蒜碎蜂蜜现磨黑胡椒橄榄油蚝油调成料汁,一起放进保鲜袋内腌制。
看看大叔,正在收拾银鱼,罕见的汆水后又下油锅炸制,然后捞出来又捣碎……司南瞬间明白,这是要放在鸡蛋里,日料里面有种煎蛋做法叫隐味,是把肥美的鳗鱼烤好了,再用勺子刮出肉泥,放进蛋里,增加蛋的醇厚和肉香。节目组给的预算少,大叔就用了银鱼,炸一下酥脆的口感和蛋的嫩滑,会让料理的层次更加丰富,真行家。
司南转回头,专心忙自己的事情。米已经泡的差不多了,米和香菇是一样的,当年收获的大米是新鲜米,就好比新鲜的香菇,直接放水焖饭就好,但是陈年大米,则需要泡发,还得根据米的品种和锅的特点,决定放水量。司南没有用节目组备好的电饭锅,而是选了一直无人问津的球形底的铁锅——看到司南选这口锅,一个评委点头:利用蒸汽的对流才能激发米饭的香味,平底锅无法实现这一点。这小姑娘有点见识。
第50章 都是高手()
司南把豌豆从豆荚剥出来,也不洗,立即过油后捞出,以确保焖饭过程中保持豌豆的翠绿。又把肉丁按照肥瘦,分别切好。通常家里做这焖饭,直接就一锅下去了,司南不会这样做。她先起空镬烧热后放肥肉丁,逼出油,得到酥脆的油渣,又把调味过的瘦肉丁下去滑炒片刻,这才开始焖饭,只用一点盐提味。
饭焖上了,这才开始处理素菜,也简单,青笋胡萝卜杏鲍菇统统切丝,盐杀一下水分,软后再用清水冲洗去掉咸味,控水备用即可。铃声响起,提示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司南不紧不慢的开始做黑鱼面汤。先把老姜和鱼头鱼骨在油锅里爆香,紧接着倒入清水用最大的火猛烧,不到片刻汤色乳白——这是脂肪的乳化过程。想要清汤就得用最小的火,想要白汤就得最大的火,所谓的文火和武火。等汤色乳白,用漏勺把里面的鱼骨细细捞出,再开片刻,投入鱼面,等到鱼面浮起,即刻关火,放少许胡椒粉水和盐调味,再放入烫好的豌豆尖。
烧汤的时候,司南一心二用,又起了个不粘锅,煎鸡胸肉,不用再放油,腌制时的橄榄油足够用了,但是要盖好锅盖,否则本来就难吃的鸡胸肉会更柴更难入味。这边鱼汤面做好,那边鸡胸肉也煎制完毕,并不打开锅盖,让肉类再松弛片刻。用剩下这点时间,拌凉菜,只放鱼露蚝油和香油,一点点白醋和白糖吊味儿,不掩蔬菜本色,翠绿洁白橙红堆砌在盘中,十分好看。
铃声响起,司南开始分菜,一个打托盘里,汤碗内是乳白的鱼汤细细的鱼面和碧绿的豆尖;平碟内则是色泽浓厚的切片鸡胸肉泛着油红的光芒散发着蒜香;圆碟内则是凉拌的三色蔬菜,另外一碗香气萦绕的豌豆肉丁焖饭。
大叔的盘子也是好看,金黄的银鱼煎蛋,外貌普通但内涵玄妙;翠绿的拌菠菜上撒着星星点点的不明物体;汤则是醒胃的肉丝韭黄酸辣汤;饭呢,红枣松子二米饭上撒了点点黑糖,走的是大长今的风格。
都是色彩鲜艳逗人食欲,营养均衡搭配得当的典范之作。
评委组试味以后,交头接耳。
司南和大叔也互换了食物。司南吃一口凉拌菠菜,入口一惊:天才啊,菠菜上撒了薯片,口感酥脆,让单调的凉拌菠菜顿时活泼了起来,哄小朋友吃能说出理由了。银鱼煎蛋和司南意料中的差不多,炸酥的银鱼和菠菜内的薯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司南觉得酸辣汤配上甜口的米饭,简直令人流连忘返,甜咸搭配真是妙啊。
大叔的表情也凝重,他对司南刮目相看,这吊儿郎当的小姑娘当真看不出是个高手,敲鱼片的功夫,不是心神稳定之人,敲不出如此薄厚一致的鱼片,下到汤里会立刻断开,而司南的鱼面,和真的面条一样,粗细均匀且根根分明又完整。豌豆肉丁焖饭里面的小油渣简直就像是小礼物,咬一口儿时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第51章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这场又是平局,有评委放弃投票。
大家怏怏散去,议论纷纷。
中年大叔过来跟司南打招呼,说愿意结交她这个小朋友。司南也客气的回应了人家。编导过来跟他俩说,在场外票结果出来之前,按照原计划,明天先去司南家里拍摄,后天跟着大叔走一趟。大叔姓孙,外号孙一勺,大家都喊他老勺,他也不介意只当是对他厨艺的认可,还挺喜欢。
次日,司南在小饭馆耐心等候,电视台的人一来,司南掏出地址:“喏,就这里。”司机接过来看咦了一声:“这里可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司南笑笑也不说话。车子稳稳开出市区主干道,车流渐少,司机开了导航七拐八绕的出了高速路,来到了远郊,再行驶片刻,风景陡然有变,绿树成荫,花红柳绿,碧波荡漾,车上的人都咋舌赞叹,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下这么大血本来建设。
路遇尽职尽责的保安,盘问了三个终极哲学的问题:你们是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司南笑得一脸谄媚:“我是司慎墨的侄女,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司南来了。”保安拿起座机拨打过去,片刻后放下电话,升起车栏杆,示意他们进去,告诉他们,沿着这条路,十字路口右转,第四间别墅大门,右侧写着司宅,很容易看到。
司机沿着路开,果然看到了,他把车停在路边,一行人下车,摄像打开拍摄装备,主持人拉好麦,打光师也跟上,随时准备补光,万事俱备,导演向司南点头,好了,开始吧。
司南清清嗓子,脸上先备好见到久别亲人的表情,然后摁了门铃。门几乎是应声而开,里面的人是在等她,司慎墨亲自迎出门来,身后跟着一家老小……连管家保姆厨师都列队了。司慎墨刚要做出慈祥长辈范儿的喊声司南,热泪都准备盈眶了,却被司南身后大队人马给惊呆在当场。司南却早已一声叔叔喊出口,司慎墨到底是老江湖,立刻把尴尬化为出乎意料,俩人表演了一场叔侄相认的感人狗血家庭伦理剧。
司慎墨咬牙把大队人马迎进屋,吩咐呆若木鸡的王管家泡茶待客,准备午餐,王管家如梦方醒的哦了一声,赶紧带着大家去奔忙。司慎墨指着话筒,灯光,摄像客气的问司南:“南南,这些是什么情况?”
主持人反应快,不肯错过好时机,抢上前去介绍说司南一直以自己的家族为荣光,说没有声名有辱门第,有机会进决赛,才回认祖归宗。司南不失时机的补刀,叔叔,我做的您还满意吗?我会继续努力的,成为咱们家的骄傲。说罢,握拳,星星眼。
司慎墨看见她这糟心样子,把后槽牙都磨碎了,还得摆出老大宽慰的样子。司南和他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彼此什么心思,简直有如米饭上落的苍蝇,又醒目又膈应。
司南:看见你这么不爽,我简直太爽了。
司慎墨:恨不得分分钟捏爆你。
俩人像动画片那样用眼神厮杀了片刻,王管家前来请大家入席开饭。司慎墨用谦虚的表情说着骄傲满满的话语:“家常便饭,仓促之间不成敬意。不周之处,还请各位担待。还请大家尝尝司家的手艺。”
第52章 家宴()
摄像和灯光尽职尽责的继续拍摄,并不入座。司南很有眼力价的大声问王管家:“能给两位单独留出午餐吗?”,司慎墨说你倒是不见外,拿我家的东西做人情,却还是给王管家几不可见的递个眼风,王管家人精似的,哪儿不明白,马上笑眯眯的说:“放心,有的有的。”
司南看桌上,正中间是用景泰蓝做容器的天下一品锅,冒着热腾腾的白烟,锅内是金黄的蛋饺,雪白的豆腐,乌黑的海参片,碧绿的菠菜,金棕色的炸丸子,按照颜色差异度整整齐齐排好,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开。下人来给每人分了一碗,司南只吃了一口便觉得里面大有乾坤:清鸡汤打底,放了海蛎子和蟹黄提鲜,更有少许的东北酸菜及汤汁,淡淡的酸香气既防止汤品过于醇厚,又打开了人的胃口。
葱爆羊肉,肉是关外的绵羊只取用里脊部分,还得是新鲜不能冰冻的,还是用积年的老炙子连煎带烤做出来的,新炙字没有日积月累的焦香气,而且用的还是松木,配上热乎乎的空心芝麻火烧,一口下去,麻酱,羊肉,章丘大葱的香气齐齐炸裂,吃多少也不够数。
鸡刨老豆腐,已经在鸡汤里煮过,既去了豆腥气和多余的水分,又增加了肉香,这才起油锅先下豆腐用铲子捣碎,随即倒入鸡蛋液和葱花,连铲带捣收到干爽,出锅前还要放另一半葱花,看起来金黄碧绿,吃一口葱香四溢。
蜜汁莲子,用的是软糯酥松的湘莲,个个矮胖短粗白生生,好像腰鼓一般,浇上热腾腾的蜂蜜汁,还撒了一些腌渍的金橘碎,一勺下去,莲子轻轻裂开,入口一股清香沁人脾胃。
黑椒蒜子牛肉粒,蒜子比牛肉更好吃,黑胡椒的香辣之气尤其勾人食欲,牛肉切得和蒜子一般大,并不用什么嫩肉粉腌制,纯凭火候炒的不老不嫩,肌理尚在却又不塞牙。
也有青菜,一是清炒凤尾,一是丝瓜核桃仁。前者是用莴苣头部最鲜嫩的几片叶子连着一点莴苣,只放油盐,吃的就是青嫩脆爽和莴苣特有的苦香之气;后者的丝瓜虽是刮去了外皮,但恰如其分的保留了内里的的薄皮,配上半片完整雪白的核桃仁,丝瓜软韧爽滑,核桃仁脆生浓香,也是除了油盐别无调料。
司南叹口气,看着都是普通菜,哪道都不普通啊……节目组的人大快朵颐,吃的乐开了花,还议论呢,这些菜饭馆也见过,怎么味道和这里差这么多?主持人在饭桌上还采访司慎墨:“司老先生,您外面有饭馆吗?啊,没有呀,太遗憾了。那请问您考虑开一家吗?让大家都能享用到如此的美味佳肴。”
司慎之心塞的分分钟心梗要发作,这节目要播出去,蒋山会怎么看,说他吃里扒外?说他和司南沆瀣一气?司南背后那孙子太特么阴损了……扭头看,自己那不明就里的老妻还在情真意切的拉着司南话家常,大约她是全桌唯一真心款待弟弟遗孤的人了。王管家神色不明的站在不远处待命……眉宇间也是沉重。
第53章 各自想心事()
一顿饭貌似和谐的吃完了,只有电视台的人吃的最欢快,大家移坐到客厅喝茶,司南看看大家,问:“叔叔,我不是还有个表哥吗?今天他没在?”
司慎墨差点一口茉莉花茶喷出三丈远,欺人太甚,明知败家子是我心头之痛,你还要来戳伤口,过分了啊。
司南是真的不知道,她只是从司慎墨留给他的相册里看到,有这么一号人物,为了演的更逼真才有此问。没想到歪打正着,让司慎墨更加觉得她是都筹划好了,恶意满满的跑来放大招。
好不容易,这群瘟神才离开,司慎墨立刻喊王管家:备车,我要去蒋山那里。这事儿要提前说,否则那畜生小命不保也有可能。
回去的路上,主持人和导演异常兴奋,说,司南,没想到你这家学渊源啊,这可给了我们电视台一个好题材,后续再做节目,你可的帮忙去跟你叔叔说。刚才我们注意了,你叔叔家里,那都是古董,好物件,没几代人的积累,做不到。司南哦呵呵,说好的好好地,我叔叔那人一直有魏晋士大夫气,不愿意入世的,如果你们真要做节目,恐怕还得费点力气,当然,我也会帮忙的,你们放心。
等司南回到家里,盘在沙发上,细细回想司慎墨的每个眼神,再把当时每个人的表情回放一遍,连家居环境都没放过。几番思忖,她给出了准确的结论:司慎墨的妻子也就是她的婶婶,对这一切阴谋不知情;她的表哥一定是有什么大麻烦才没能出现;司慎墨对于一切心知肚明但又很犹豫不决,说明背后可能另有他人;王管家虽然对司慎墨言听计从但别有心思。哈哈,比我想的更热闹,司南心满意足的爬到床上,管球那么多呢,先把水搅浑再说,看到你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就好开心,大家谁也别好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直面背后的大Boss,到时候又会如何呢?
迷迷糊糊入睡,突然,她一下坐起来,那幅工笔山水画……墙上挂着的那副,画着的正是她小时候,父亲带她去过的小村落,正是父亲绕着小村落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