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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别有用心的看了看伯爵府的秦夫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好孩子,难为你这份心了。”
“祖母,这铃铛真好看。能不能给我摸摸。”老太太旁边一个童稚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行,欢哥,娘之前怎么教你的——”
“行,可小心着点,别打碎了。”老太太没理二夫人对孙子的斥责,慈祥的摸了摸孙子的脸。
乔沐夏微微抬眼,瞧见奶妈怀里抱着一个小子,才4岁左右,脑袋上戴着一个虎头帽,确实显得憨憨的虎头虎脑。
奶声奶气的欢哥接过玉铃铛,在耳朵边晃了晃。“真好听。”
在看一旁的秦铃儿,此刻正紧张的看着欢哥和他手里的玉铃铛。生怕他一个拿不住不小心就把玉铃铛打碎了。
“秦姐姐,你表情那么小心紧张作甚?”在老太太另一边,坐着一个穿浅紫色褙子的姑娘。看起来和乔沐夏不相上下,此刻就盯着秦铃儿脆生生的问道。
“啊?”秦铃儿被问一愣,看二夫人老太太的脸都转过自己这边,面上一红,却还是道:“我怕…怕被打碎了。这铃铛毕竟曾经与我性命相关,如今送给老夫人做寿礼——”
“既然与你性命相关,又何苦巴巴的送过来。送过来就不要再提与你有什么性命相关。就算是我们欢哥打碎了,那也没毁了你的性命不是。还是说,你是觉得我们欢哥没轻没重,没有手力,拿不住你这么个小玩意?”
这姑娘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是掷地有声。倒让乔沐春觉得给自己出了气一样。
“小玩意?”秦铃儿视若珍宝的玉铃铛,竟被别人用一句小玩意轻而易举的概括了。秦铃儿原本不好意思的脸瞬间就变了颜色,似乎想发大小姐的脾气,又不好直接发,跺了跺脚,竟然哭了,大喊一声“你乱说!”就跑了出去。
如此变故横生,倒是让众人吃惊不小。
“画儿!”大夫人厉声斥责,“谁让你那么说话的!”
看来这位姑娘就是大夫人的女儿,郑家是三姑娘郑言画。
“我怎么说话了。我们欢哥不过是要看看那铃铛,她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之前说的那么好,给欢哥看看又不乐意。可见这礼物送的也没几分真心。”郑言画从椅子上跳下来,不卑不亢的说道。又对欢哥说,“欢哥,姐姐带你去院子里玩去,怎么样。”
“好呀好呀。”懵懂的小少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奶娘的怀里挣扎着下来,把铃铛还回给祖母手里,行了一个虽然幼稚笨拙但却是真心的礼,奶声奶气的说,“谢谢祖母。”
这一番动作下来,倒是暖了不少人的心。乔沐夏看着,觉得这孩子就是萌萌的。
众人面前,老太太不好说些什么。二夫人哈哈一笑道,“不过是小孩子吵架,算不得什么大事,伯爵府这份礼太大了,我们定然会好好保存。”
伯爵府的秦夫人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施了个礼,“是我们铃儿不懂事了,我去找她回来。”说罢就动身去寻她的女儿。
“母亲,刚刚见识了那个玉铃铛,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这回可算轮到乔沐春,她福了身,面上比之前恭谨。倒是想要显得自己比那个秦铃儿更落落大方一样。“乔沐春带着妹妹们,恭祝老夫人似仙鹤,福禄永享。”
听到乔沐春这么说,乔沐夏心里一惊,却觉得这乔沐春比之前好似有了城府,肯定这也是乔夫人教的。急忙回过神,跟着一起行礼。
“这是乔家的。之前乔夫人在易州的时候,她的外祖父是官拜4品的乔夫子。因腹有诗书,先皇在世时还曾跟着乔夫子学过治国之道。”二夫人在老太太耳边介绍道,“这乔家的三个姑娘,除了六姑娘之外,都是到了该许人的年纪。您可看看。”
老太太点点头,问乔沐春“你们几个姐妹都叫做什么名呀?”
“回老夫人,我叫乔沐春。这位是我五妹,乔沐夏。这是六妹,乔沐秋。”乔沐春恭敬有加,一问一答都显得极具涵养。礼数更是做了个足别人都挑不出错来。
身后有人小声议论,没想到这商人之家也能出现这大家闺秀的模样,听在乔夫人耳朵里,是极了赞赏。
“你这几个女儿调教的倒是都好。”老太太对着乔夫人道。
“她们几个从小就请了先生绣娘细心调教。不论诗书还是女工,都还算上的台面。”
乔沐春又屈膝道,“这次得知母亲带我们来祝寿,除了母亲的,春儿和几个姐妹也各自备了礼物。还请老夫人不嫌弃。”
“你们这些孩子啊,来看我还都带着东西。即便没有,我也不会怪你们呐,还一个个巴巴的盼望我不嫌弃。你说,我怎么会嫌弃。”
“母亲,您昨儿还嫌弃我穿那紫色的裙子老气呐,您不怎么不嫌弃啦。”二夫人又调笑道。
“你呀,年纪轻轻偏学我穿那深紫色,你让一众都评评理,我不嫌弃你难道还稀罕你不成。”
四下里笑成一片,气氛轻松许多。“快给我看看你们带了什么。”
乔沐春没有动“春儿的礼物略微麻烦,倒不如先看看妹妹们带来了什么。”
乔沐夏知道定是有乔夫人指使她这么说,也就没有再看乔夫人的颜色,行了礼,掏出一个帕子。那帕子比寻常的略微大一些,上面用金银丝线混着普通的线,绣了几乎整张的仙鹤嬉戏图。乔沐夏也没想过,这图样正好应和了老夫人穿的那套衣裳。
“哇。果然如乔夫人所说,这五姑娘的手艺真是不错。这仙鹤栩栩如生,有的翱翔在天,有的在云中玩耍,有的梳理羽毛。动静皆宜,真是不错。”大夫人说。
听了大夫人这话,乔夫人嘴上笑着,心里却一惊,难不成这丫头这么多年绣给我的东西都是故意绣的不好,扮猪吃虎?
乔沐夏也考虑到这层,奈何准备贺礼必然不能太糟,乔夫人又只操心了乔沐春一个人的贺礼,自己这仙鹤嬉戏图,还是多费了些时日才绣好的。此刻她也想到乔夫人心里所想,忙道:“论起绣工,夏儿远不及姐妹。春姐姐的绣工一向是姐妹里最好的。这嬉戏图,夏儿绣了又绣也不得精髓,还是得了绣娘的帮助。”
这话一举两得,乔夫人悬着的心也放下去了。
乔沐秋见乔沐夏有次风头,心里着急。看乔沐夏说完了,也上前行礼,“老夫人,秋儿的礼物虽然没有五姐那般栩栩如生,但也是珍藏多年的。”说罢,递过去了手里的玉佩。
乔沐夏一看那玉佩便明白了。那是乔沐秋姨娘的陪嫁,是一块红色的玉。红玉甚少,又十分珍贵。虽然这礼物很贵重,但是有了之前的那个无病无灾的玉铃铛,同为玉,倒也显得黯然失色,略略有些东施效颦。
老太太一应乐呵呵的收下了,这回轮到乔沐春。乔沐春已有准备。“老夫人,春儿的礼物需要两样东西,不知道能否为春儿准备。”
“你且说吧。但凡我们有的,肯定都能备到。”二夫人说。
“春儿需要热水一壶,还需要琉璃杯一盏。”
“热水倒是有现成的,这琉璃杯……”大夫人欲言又止,二夫人却说,“我之前看前厅送礼的单子上好像有一个琉璃杯,这琉璃和玉一样难得,也不知这琉璃杯是谁送的。”
“是我呀。”乔夫人说道,带着一脸疑问“怎么,春儿你的礼物恰好要用到我的琉璃杯不成?”
“母亲?”乔沐春也同样恰到好处的回以一脸疑问。
“这……”乔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怪我,这几个丫头自己给老夫人备的礼,来之前我也没问,一个个也都想给老夫人惊喜。没想到……”
乔沐夏暗叹一口气。这乔夫人的手段可比那个伯爵府的秦夫人高多了。
“无妨,快去差人拿来。我也瞧瞧这琉璃杯。”老太太说道。
不一会儿自有丫鬟捧了杯子过来,果然晶莹剔透流光溢彩。这在现代就是个普通的玻璃杯,到了这里,便是稀罕玩意了。乔沐夏兴趣缺缺,并未好奇观看。
倒是那个一直不出声的蓝衣姑娘,此刻终于是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热水也拿来了。乔沐春把帕子里包的东西放在琉璃杯中,之后缓缓注入热水。渐渐地,随着热水的越来越多,一朵浅黄色花缓缓的开在琉璃杯里。之后,一朵,两朵,三朵,四朵浅红色的小花也在大花身边慢慢绽放,四下里围过来的女眷们都发出了赞叹。水中开花,这是怎么也见不到的场面啊。
乔夫人还真是大手笔了。二夫人看了乔夫人一眼,人人都说这乔府最不缺的就是钱。如今看来,这门亲事的确可以考虑考虑。
“春丫头,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连老太太也忍不住问,看来这花确实惊艳。
“回老夫人。这是家父之前去琉球国,给我带回来了一种茶叶。这茶叶仅仅2枚,之前家父给春儿演示,用掉了一枚。如今这一枚,就在老夫人这儿了。”
其实就是现在哪里都买的到的花球茶。热水一倒进去就开花的那种。古人呢,就是爱大惊小怪。
乔沐春这一举自然是成功至极,任她伪装的城府再深,此刻嚣张跋扈的本性也禁不住暴露了出来。一丝得意浮现在脸上。
此事一出,自然有狠狠的乔沐秋。“哼!”
“到了你了。”观赏完水开菊花,又赏了同样的福袋给她们。终于轮到了蓝衣姑娘。乔沐夏不禁多看了她几眼。这姑娘有股说不出来的气质,很是吸引她。
“回老夫人。”这姑娘说话的声音细腻,温婉。听起来很舒服。“小女夏侯兰,祝老夫人万福安康。”
夏侯?乔沐夏还在回想哪个府姓夏侯,却听见老太太比她还激动。
“夏侯?你可是已故的夏侯将军的唯一嫡女?”
“夏侯岸正是家父。”夏侯兰彬彬有礼道。
老太太一听,顿生感慨,目光也好似放远了。“当初边境有匈奴来犯,我郑家青勋领兵受命前去平乱。误入敌方陷阱,九死一生。当时就是你父亲,夏侯将军带兵前去救我儿与水火之中。这份恩情,我们郑家从不曾忘记。”
老太太说着,拉起了夏侯兰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满脸的悲怆与慈爱。“自此之后我们曾派人去你们将军府上,但却没见半个人影。后来得知你们母女已经带着夏侯将军的骨灰回了沧州。”
夏侯兰好似也有些伤感,低着头“家父过世,母亲悲痛万分。身子也大不如前,当时兰儿还小,不能为母亲分担。母亲唯有带着家父的骨灰和一家老小回到沧州外祖家。”
“那如今……”
“如今,新皇登基,体恤我们。下诏宣了母亲回京居住。又赐了新宅作为安居之所。”
“也就是说,以后会常驻京城了?”
夏侯兰点点头。
“好!好!”老太太脸上再也没有看过比这还真挚的笑容,“这个消息好啊,可比今天的礼物都来的值!你母亲可曾来?”
“家母身体不好,最近天凉了更是咳嗽的有些厉害。怕过了病气给老夫人,所以未能亲自贺寿,实在是过意不去。家母托兰儿给老太太带来了一份寿礼,已经交给前厅的人了。”
“你且回去告诉你母亲她安心养着。过几天我亲自到府上去看望她!”
“这如何使得。”夏侯兰面色一急,急忙要跪下。“老夫人身份高贵,岂是——”
“我说使得就使得,谁要是阻止我,我可就要生气了。”语罢,还威严的朝四周看了看。“走,我们去吃饭,吃完饭还有戏可看。”说完,就扶着夏侯兰的手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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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结交 一()
侯府的寿宴排场自然要比一般人家的排场大很多。老太太握着夏侯兰不放手,二夫人得知夏侯兰的父亲就是那时救过自己夫君的人,心中也很是感激,一路上也关怀备至,言语中不乏感谢。
一众女眷跟在后面,也应和着说几句。乔夫人自然在此刻也不能落下奉承。虽然这个夏侯兰轻轻松松的抢了人的风头,不过在乔夫人看来不过是没有父家的孤女罢了。不足为患。她相信那个精明的二夫人更愿意娶自己的春儿,而不是什么好处都不得还要去给别人倒贴钱财的故人之女。在乔夫人看来,救命之恩不及金钱诱惑。这般势利自私,也不像是先皇夫子的女儿。
乔夫人打的一手好算盘,乔沐夏并不知。如果她知道了,就会更加看透这个嫡母的为人,兴许会更加加以防备。此刻她只是觉得这个夏侯兰脸色略显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