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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诸如此类需要经过无数个年头、需要经历过无数挫折和失败才会领悟出来的人生,对于小胖子张念怀这种正处于‘中二’的少年们而言,若是想要让他们明白、并且真正做到理解,霍海也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更没有这个义务。
因为就连他亲眼看着长大成人的女儿,被他这么一路熏陶着、教育着的,但实际上还是无法接受这些近似于血淋淋的人生经验和感悟的,所以他又岂能要求张念怀能理解、能接受、能明白?
但是,人生岂不正是因为充满了许多的未知、无数的不可预测的未来,而格外的值得期待?
因为感慨、因为缅怀,所以课堂上霍海也就偶尔会走神,换了高马尾的司蕨薇那个背影,也就自然而然都成为了他调剂心情时所不经意会凝视、会欣赏的目标。
略有些瘦削的肩膀,近乎于无暇的侧脸,无意识转动着手里圆珠笔的那动作,像极了本该与自己同一天、同一时间步入考场,去面对高考的女儿……
身为同桌的张念怀倒是有注意霍海的异样,等完全确定了他的目光所注视的那个女生是班长司蕨薇时,以为终于获得了他的小秘密、可以好好的嘲弄一番了,但司蕨薇竖起的文具盒里小镜子中反射过来的那道刺眼强光,不但晃了张念怀的眼,也令霍海不得不闭上了双眼……
第七十六章 要出事儿()
周末是连续两个艳阳天,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也就全都残留在了司蕨薇的格子衬衫上,这让她无须刻意的去闻、就彷如自己似乎还置身于她的小屋,而面对着的黑板、面对着讲台上的老师,也就像是母亲所描述过的那种‘一对一’的精准辅导现场。
虽然课堂上有的时候会比较吵,但司蕨薇总是能够静下心来认真的听讲、认真的思考,可周一早上的这几节课、她却被从教室后门那边所投注过来的目光给折磨的有些心烦气躁了。
这个周末她都没有字典可用,虽说她的词汇量已经超出了教学大纲的要求、而作文水平更是在全年级都是首屈一指的,但作文成绩的提高,不但需要掌握更多的句式、还需要能够融入英语的语境,甚至是对每个单词都能做到精确且娴熟的掌握。
司蕨薇也清楚,周亚敏的鲁莽、是导致自己烦躁的原因之一,但与母亲的时间的长时间不同步、那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呢,即便是周末她去买了新鲜的鲤鱼、烹制出了母亲所最喜欢吃的糖醋鱼,可心不在焉的母亲却只是言不由衷的说了个‘好’,动了两筷子、就因为一个电话而急匆匆的离开了家,直到第二天的凌晨两点多钟才回来……
能够体谅母亲的辛苦、也能够理解她对生活困顿的恐惧,但司蕨薇从不觉得财富有多么的重要,虽然她的年纪还小、并没有掌握任何的谋生技能,不过司蕨薇并不认为自己的未来是晦暗的。
掌声未必是她所喜欢的,但阳光和鲜花、司蕨薇相信以后一定是会萦绕在自己的身边,甚至于会为她而起舞、为她带来每一天的欢笑……
所以,从教室后门飘过来的那目光、即便是并不具有侵略性,但司蕨薇还是觉得越来越厌烦,这现在可是上着课呢,不去看黑板、不去看老师,总是盯着自己想要干什么呀?
费解最终化为了难以忍受的烦躁,司蕨薇忍无可忍、也就打开了文具盒,窗外的那一抹阳光透过镜面的反射、倒是终于让那一道窥视的目光消失了,于是欣喜糅合了恶作剧成功的得意、也就让司蕨薇极为难得的直到全天的正课结束之后,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依然挂在了她的唇角、心情也无比的舒畅。
住在前后楼、又是一起长大了的,周亚敏的性子疏懒、感觉也有些迟钝,但陪着司蕨薇在食堂里吃完了晚饭、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拖着她来到了教学楼西北角的凉亭里才将心理的疑惑问了出来。“哎?你今天的心情怎么这么好?”
晚霞还挂在天边,徐徐的晚风驱散了初夏的炎热,司蕨薇借着坐下来抚平裙摆的间隙、令砰然跳动起来的心脏有机会能恢复平静,想了想才道。“作文拿了个满分,当然心情会好啊……”
“嘁!你的作文拿满分、被当做是范文来念很普通的好不好?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就是这个啦……”
“不!可!能!老实交代!不然大刑伺候!”
见周亚敏又伸出了那禄山之爪,虽然司蕨薇不担心她真的会把自己怎么样、但还是本能的抱起了胳膊,于是两个女生也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过了、也闹过了,司蕨薇掏出手绢擦了擦汗便嗔道。“色女!”
“啊?色女?那你是什么?变态?”
“你才变态呢!”
司蕨薇的双颊绯红,周亚敏见她眼波流转之际、竟是有着语言所无法描述的妩媚,一时间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小心的将手绢叠好、收进了兜里,司蕨薇再抬起头才发现周亚敏正怔怔的瞅着自己,低下头打量了自己可就有些不解了。“瞅什么呢?”
“天呐,你笑起来的样子好美哦……”
司蕨薇的脸越发红了,不过坐在教学楼西北角的这个凉亭里、视野格外的开阔,倒是无虞有人会偷听,司蕨薇故意用手背掩着嘴笑着说。“说你是色女、你还敢不承认?这下子你的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
“啊呀?敢这么说我?你的狐狸尾巴才露出来了呢……”
周亚敏撸胳膊卷袖子、摆出了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只是不等她扑过去、却发现司蕨薇一下子站了起来,目光越过了自己、表情严肃了起来,愣了下也就赶忙转过身,见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急匆匆的沿着河边往这边来,后面则是几个穿背心、胳膊上有着纹身的社会青年,正在思索呢、那些社会青年却是被穿校服的男生引领着从凉亭的东侧小路直插教学楼了,周亚敏那可悬着的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六个!最前面的那个男生好像是七班的刘海吧?”
司蕨薇的出声、吓了周亚敏一跳,想了想才‘啊’了一声。“好像是啊……坏了!会不会是来找霍海麻烦的呀?”
司蕨薇拽着她便准备回教室,周亚敏脚下一个踉跄、这才反应过来要跟着她一起,但直到出了凉亭来到了教学楼的楼底下、周亚敏这才意识到了司蕨薇想要做什么,跟着她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奇怪的道。“不是吧?你要去通知霍海?”
“都是一个班的,怎么也不能让校外的痞子们给欺负了吧?”
奇怪于司蕨薇突然显得有些热心,但来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时、周亚敏见司蕨薇只是瞅了一眼教室的后门便站定了下来,定睛一看才发现霍海的座位是空着的,紧跟着感觉到后腰被司蕨薇戳了一下、周亚敏这才意识到司蕨薇是希望自己进去向教室的同学打听一下霍海的动向,心里面是觉得很是荒唐、甚至于还有点小委屈,但周亚敏还是进了教室问清楚了情况,得知霍海没去食堂吃饭、似乎下了课就带着小胖子张念怀一起骑着自行车走了,松了口气便走了出来,见站在走廊里的司蕨薇皱着眉、似乎还在纠结,周亚敏便笑了起来道。“没事儿的啦,他俩估计又一起逃课了!”
司蕨薇摇了摇头,见周亚敏一脸的诧异便冲着霍海的桌子努了努嘴。“书包什么的都在呢,晚自习之前他俩应该是要回来的……”
这么确定?
周亚敏越发费解了,认真琢磨了一下可就恍然了。“哦!我知道他俩出去干嘛了!肯定是去给你买牛津字典去了!”
司蕨薇一个转身、站到了走廊外侧的护栏旁,往下面张望着、倒是也没怎么费工夫就找到了躲在一楼拐角的刘海,只是那些个社会青年却不知所踪。
周亚敏也踮起了脚尖扶着护栏,等看清楚了楼底下的情况可就觉得司蕨薇是有些大惊小怪了,吁了口气便道。“蕨薇啊,不用担心的啦,刘海带人进了学校也未必就一定是来找霍海的麻烦……”
司蕨薇蹙着眉、抿着嘴,想了想还是认真的说。“敏敏,我去教务处找老师、你去找保卫科的汇报一下这事儿,刘海带进来的这些痞子就算不是冲着霍海来的、但肯定也是要出事儿的,关键是万一霍海被他们给堵了,那霍海要吃大亏的!咱俩跑一趟又不费什么功夫,赶紧的……”
见司蕨薇说完便往天桥那边走,周亚敏垮下了肩膀、长叹了口气,追上去正想说马上就要打铃儿、上晚自习了,却发现霍海跟胖子张念怀出现在了教学楼前的广场上,有说有笑的正往教学楼这边走,而两个人所选择的方向、却恰好是楼底下刘海藏身的那个方向……
第七十七章 我让你打()
被推搡着、被驱赶着来到了教学楼西侧天桥的黑暗之中,张念怀这才注意到躲在拐角的七班的刘海,以及站在他旁边那个短背心、绸子裤、大金链子挂在满是刺青胸口的跟他长的很像的大地痞。
完蛋了!
挂着大金链子的一定是刘海他哥,那个叫什么刘滨!
张念怀头皮发麻、双腿也有些发软,他懊悔自己没坚持再点一份需要现炸的臭豆腐、也没坚持再要一份热糍粑,更懊悔与自己干嘛不坚持从厚德楼那边回教室的?
只要是能再晚个几分钟回校,校保卫科的就会拎着警棍、打着手电筒巡视校园,而各年级组的老师们也都该去监督毕业班的晚自习秩序了,那时候教学楼里有那么多的老师们在呢,不说是一定能震慑住这帮痞子,但免于被堵个正着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何况只要周围有老师、有保卫科的人,张念怀觉得以自己的嗓门而言、多喊几声‘救命’还是能做到的……
躲在教学楼拐角处的刘海负责带路和望风,等晚自习铃声响过了、学生们都进了教室,他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这才转身来到的墙角,见小胖子的脸色煞白、吓的瑟瑟发抖,不屑的撇了撇嘴这才转向了霍海,见他手里拎着个纸袋子、似乎还在寻找着可乘之机、不由的乐了。“你够拽的啊?现在怎么不拽了?啊?现在怎么不拽了?”
霍海没吭声,刘海伸劈手想要将他拎着的纸袋子夺过来,可不料那纸袋子本身并不结实,撕拉一下就被扯破了,一本厚厚的字典从里面掉出来、落在了地上,刘海见霍海毫不犹豫的便弯下腰又给捡了起来,于是他的眼珠可就红了。
上周在操场上,这家伙可就是用一本牛津字典把自己砸懵、砸傻了,之后绕着操场边跑边揍抵抗,自己这边是七个围堵他一个,但结果却是大败亏输的一败涂地,事后还在体育室里被体育组的老师们给狠狠收拾了一顿,刘海的屁股被板子抽肿了、直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呢,因此见霍海竟然随身就带着字典、还敢当着自己面的旁若无人的将掉地上的字典给捡了起来,刘海是真的被气炸了肺!
刘滨这次带了四个弟兄来帮弟弟出气,见弟弟过来了不说赶紧动手的,扯烂了对方的一个纸袋子之后竟然杵在哪儿跟傻了一样,正纳闷呢、就见刘海恶狠狠的逼近了对方,咬牙切齿的要对方交出手里的那本字典。
霍海后退了半步、身子抵在了墙上,然后便摇了摇头。
刘海惊呆了,眨了眨眼才压低了声音吼了起来。“拿过来!”
霍海再次摇头。“别人的,不给。”
刘海张着嘴、被气的说不话来了。
刘滨上前一步,见弟弟的眼珠红着、似乎还被气的浑身都在发抖,狐疑的瞅了瞅霍海手里的那本字典、这才记起来弟弟之前在哭诉的时候说过,对方就是用一本又厚又硬的字典砸了他满头是包,嘴唇跟鼻子都被打的出血了,于是也就不由得怒极反笑了起来。“怎么着?还准备拿这玩意儿打人啊?来来来,照着这儿打!用点劲儿……”
刘滨指着自己的脑门这么一嚷嚷,他带过来的那几个弟兄也就大致猜到了原因,有捂着嘴偷乐的、有冷笑的,还有的压低了声音凑趣般的让霍海赶紧动手的,几个刺青痞子都觉得可乐,也知道老大刘滨的性子是那种类似于老猫一般的,逮住了对手肯定不会立刻就动手收拾,总是要先玩一会、乐呵一下才行的,因此一个个都饶有兴趣的瞅着霍海,等着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一般来说,去收拾这种初中生是很没有意思的事儿,吓唬一下、吼一嗓子都能把人吓得尿裤子,别看在同龄人面前是如何的嚣张、狂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