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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不是傻、是蠢!找什么理由不好、非要找这种理由?真的是蠢透了!”
霍妈的出声、让说完了大致情况的岑卫彪连连点头,不过他却发现外甥霍海不但没有笑,反倒拧紧了眉头……
第四十二章 看守所()
“所长好……”
“所长好……”
当本该休息的黑面神出现在了单位,管教民警们一个个都显得非常稀奇,不过还是会过来问好的,而那些执勤的武警虽然不吭声、目光里却反倒是有着敬意,这让跟着岑卫彪进了看守所的霍海、觉得挺有意思,而且一路上碰见的值班民警的简单汇报,在霍海听起来就像是江湖切口,想着若是他还是前一辈子那种少年人的心态,估计一定是会就被这里严肃的气氛所感染的。
“所长?咋休息天不在家休息嘞?是不是昨儿晚上公粮没交足、嫂子不满意了,把你给撵出来了呀?”
一个圆脸女警的调侃、终于让一路上几乎只需要点头、摇头的岑卫彪瞪起了眼。“胡说什么呢?注意点!”
圆脸女警浑不在意,走过来可就瞅着霍海两眼放光了。“这是你亲戚家的孩子吗?哎呦?好俊的小孩儿哦,来来来,过来、过来,让阿姨好好疼疼……”
霍海可没想到对方会真的扑过来,结果被那圆脸女警搂了过去,脸被捏了、鼻子也被按了、头发更是被揉乱了,心头简直是彷如有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
站在一旁的岑卫彪见外甥傻了一样、赶紧伸了手,冲着对方便道。“搞什么?这是我外甥,上初三了,可算不得小孩儿了!你瞅瞅这身高,瞎胡闹!”
圆脸女警大大咧咧的道。“有什么呀?十八岁才算成年呢,老封建!”
冲着岑卫彪扮了个鬼脸、圆脸女警便冲着霍海柔声道。“阿姨去给你拿糖吃,好不好?”
霍海黑了脸,圆脸女警却是笑的越发畅快了,而岑卫彪也吃不消了,挥手撵人。“刘芸!你给我严肃点!该干嘛干嘛去啦!”
“成成成,我的所长大人,”圆脸女警立正、敬了个礼,然后可就又冲着霍海做了个‘k’的手势,笑嘻嘻的道。“等着啊,阿姨现在就去给你拿糖……”
圆脸女警一步三回头,岑卫彪见外甥的表情越发古怪了、可就赶紧揽着他的肩膀往里面走,等又经过了一道门这才说。“小海啊,刘芸这人呐是没什么坏心眼儿,坏就坏在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乱说,她跟你小舅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被贬下来的,你回去了可不许乱说的啊,否则小舅饶不了你……”
霍海心想对这个圆脸女警的了解、可能自己比现在的小舅还要深一些呢,因为两年后就是这个女警、让小舅家差点就散了,当时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性子绵软的小舅妈在捍卫家庭完整的时候、是有多么的刚烈,最终这个圆脸女警似乎是离开了邗州,而小舅的脸上也多了几道近乎于毁容般的挠痕……
进了办公区、岑卫彪这才意识到外甥竟然一直都没应声,掏出钥匙可就奇怪道。“哎?小舅刚才跟你说话、怎么不应一声啊?”。。
“听见了啊,就是觉得这里什么都稀奇!看不够嘛!”
岑卫彪开了门,坐下来还是觉得这时间才隔了半个多月、可怎么都觉得这外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懂事是懂事多了、机灵劲儿似乎也更足了,但眼神里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就像是好多本该大人们才晓得的、他却都明白、都懂一样,尤其是刚才,刘芸提到那什么‘交公粮’的时候、他就像是知道意思一样在强忍着笑,简直是活见鬼了!
岑卫彪起了疑心、悄悄的认真观察,见外甥进了办公室像是对什么都新奇的很,心想外甥才十六,这年龄应该是还属于疯玩的时候呢,按理来说不该知晓那些男女之间的隐喻和调侃,心情逐渐松缓了下来、但还是板起脸严肃的道。“有什么稀奇的?被关进来的人可不会觉的这里有什么稀奇!”
霍海懒得搭理,岑卫彪也没继续追问,拿起了桌上的电话通知了仓房,让把七号仓的那个苏文给叫过来。
“所长,哪个苏文啊?”
电话那头的大嗓门、让岑卫彪赶忙将话筒挪远些。“就是那个说吃饺子不蘸酱油给关进来的!”
噗嗤!
霍海忍不住乐了。
扣了电话,岑卫彪习惯性的斥道。“笑什么笑!这儿是看守所,严肃点!”
“小舅,您不觉得单是这么滑稽的罪名,就挺可笑的吗?”
岑卫彪瞪起了眼,一拍桌子。“滑稽?比这滑稽无数倍的案件、你小舅也见过!今儿也就是你小舅喝了点酒、昏了头了才带着你过来了,以后想都别想!这地方晦气的很,你小舅是没办法必须待在这儿,你快要中考了……”
“小舅啊,您的思想觉悟需要提高啊,在这儿可也是为人民服务,而且这里还是对犯罪分子形成强力震慑的地方,就算是有意见、也不能说出来的,一定要有着饱满的精神、良好的状态……”
“嘿呦?还数落起你小舅来了,皮痒痒了吧?”岑卫彪开始挽袖子。“你妈舍不得揍你、小舅可舍得呢!想不想试试?”
小舅摆出了这样的架势,这话题是继续不下去了。
办公室里有着整整一面墙的书柜,里面那些大部头的、应该是前任副所长拿来装样子的,但在书柜的角落里倒是有不少刑侦方面的专业书籍,霍海觉得小舅被发配到这里之后、应该也是没丢下他的老本行的,只是前一辈子他的颓废和消极、可能就是让他再也没有实践的可能性的根本原因了。
咚、咚咚!
敲门进来的管教,带进来一个壮硕的大块头。
大块头的脸上有青紫、进来的时候也一瘸一拐的,岑卫彪拧起了眉头,冲着那管教挑了下眼、见对方点了点头,岑卫彪想笑、但也知道不合适,低着头干咳了两声,这才开了口。“你就是苏文?”
“报告政府,我就是苏文!”
“脱上衣!”
壮硕的大块头怔了下,瞥了站在窗口的霍海一眼、便赶紧扒掉了自己的上衣,只见胸口、肚腹都有着大片的青紫,而左肩是又红又肿,显然是旧伤未去、新伤又起。
岑卫彪沉下了脸。“怎么回事儿?”
“报告政府,上厕所自己摔的!”
岑卫彪又问。“去医务室看了没?”
苏文迟疑着想要扭过去看带着他来的那个管教,岑卫彪猛地一拍桌子。“说!”
“报告政府,还没有……”
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管教打发走了,岑卫彪指了指摆在一旁的椅子,等苏文坐下来、他便翻开了找出来的卷宗,眼前一暗、这才发现是凑过来的霍海挡住了光,本能的张开手将案卷里的内容给捂住了,转过脸可就狠狠的瞪着他。
“也让我看看呗,都说了这案子肯定有蹊跷的,要不然您也不至于就这么痛快就带着我过来,是吧?”
嘿呀?
这不仅仅是得寸进尺了,整个一顺着杆儿就往上爬的架势啊!
岑卫彪想发火,不过面对外甥的嬉皮笑脸、最终还是没好气儿的将卷宗扔给了他,冲着老老实实坐在桌子对面的苏文道。“行了,赶紧将你犯的事儿再说一遍,要完整且真实,要是敢说谎、没你好果子吃……
第四十三章 大胆假设()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都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在饺子店里吃饺子,有人过来问我为什么吃饺子不蘸酱油,我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儿’,那人就‘哦’了一声走了,可等我吃完了想要结账走人的时候,从包间儿里冲出来几个人就把我给铐上了,什么都没问就把我直接扔进了看守所……”
说起了那一天的经历、苏文是茫然的,而说起了在郊区看守所的那些个遭遇,那模样显得十分委屈。
岑卫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是他第二次听这人这么说了,上周这个嫌犯被从郊区看守所转过来,关押的时间差不多有七八个月了,卷宗里是寻衅滋事的罪名,但嫌犯认罪的口供却是没有的,审讯记录更是没有的,再加上这个人转过来就一直在喊冤,问题是别说看守所的管教们了、就连跟他同仓的嫌犯们都没一个肯信他说的,岑卫彪因为好奇还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情况,这才得知把这家伙扔进看守所的是郊区一个小派出所,据传是某个领导要求办的案子。
岑卫彪是刑侦出身、自然是不肯轻易相信什么谣传的,但他也觉得眼前这壮硕汉子精神方面肯定是有问题的,原本还琢磨着是不是抽时间安排这人去精神病院检查一下的,但后来事情多了、也就给忘了,要不是外甥对这个案子格外的感兴趣,他哪里愿意再听这家伙的荒唐之言?
“真的呀,我真的是无辜的啊,我吃饺子从来不蘸酱油的啊,我们那边吃饺子不蘸酱油的有很多啊,不稀奇的……”
小舅越听越不耐烦了,霍海也明白他的耐心即将耗尽,干脆直接冲着苏文道。“哎,那你知道那天问你为什么吃饺子蘸酱油的人,是谁吗?”
“我哪儿知道啊?那一桌人是在包间儿里面喝酒的,穿的也都是便装,等把我铐上了、我才知道都是些公安民警,送我去看守所的路上、我只听见其中一个在说招待什么领导的,后来在郊区看守所里每次提审我都这么说的,可提审的公安同志都只是笑,同仓的那些人只要听我这么说、就揍我、就打我,没人相信我说的、谁都不相信的啊,可我真的没说慌啊,我可怎么办呐……”
苏文叹气、摇头,一脸的茫然,岑卫彪吃不消了,依着程序记录下了情况、叫来了管教,交代把人先送去检查伤势、进行治疗,另外回去之后不要再让他受欺负了。
“所长,没办法啊,这混蛋不肯老实交代问题、逮着人就说他是冤枉的。可就算他是真冤枉的、也不至于是因为吃饺子不蘸酱油给关进来吧?这家伙纯粹是在侮辱大家的智商嘛……”
岑卫彪瞪起了眼。“行了、行了,交代下去就是了,不行先给他换个仓就是了,上级要是下来检查、他这么一脱衣服、乱嚷嚷一通的,这板子万一打下来、谁挨着?你?还是我?还是咱们所长?”
自觉伸冤无望的苏文,认真的鞠躬表示感谢,然后才跟着管教往外面走。
霍海将只有嫌犯移交手续的那卷宗摆在了桌上,开玩笑式的说。“小舅啊,您觉得这案子的疑点在哪儿?”
“呦呵?考起你小舅的专业素质了?成,那你就坐下来给小舅先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霍海佯装兴奋、激动,坐下来便说。“呐,如果说假定这个苏文是真的犯了事儿,但他被关进来是因为寻衅滋事,但寻衅滋事总要有受害的人吧?”
岑卫彪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继续说!”
“既然没有受害人、那就说明他不是寻衅滋事,有冤屈的概率大增!他说铐他走的是穿便装的民警,而且之前是在包间儿里喝酒的,在被送往郊区看守所的路上还听民警说是接待什么领导的,如果假定苏文说的是真的,那有没有可能是下去视察的领导见苏文吃饺子不蘸酱油、好奇之下就问了一嘴,结果被他一句‘关你什么事儿’给噎的发了毛,于是随口一说、要基层派出所整治一下这家伙,而视察的领导走了之后、也酒醒了之后也忘了这码事儿了,不清楚情况的民警觉得没准儿真正的案宗在公检法哪个单位放着,所以也没人也敢放人、更没人管这事儿了。即便是有少数几个警觉的预感这事不对头,但碍于上面的领导面子也都不敢碰、不敢去问领导,想着反正倒霉的不是自己,于是慢慢也就没人问这事了,所以……”
“所以?所以什么?”岑卫彪气的想揍人了。“你当我们系统里面的领导就这么混账?”
“你们局领导要是没有混账的、那您能被从刑警队踢出来、扔到这儿?”
岑卫彪瞪眼、攥起了拳头,可面对外甥那清澈的眼神、那略有些鄙夷的表情,最终不由得长叹了口气。“得得得,你的想象力是真的很丰富,不过小舅告诉你一个道理,那就是破案,是需要的确凿证据……”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我知道的啊!”
霍海理所当然的回答,把岑卫彪噎的不轻,见小舅那脸色不对了、可就不敢再卖什么管子,紧跟着继续说了下去。“小舅啊,其实想要知道真相、简单的不得了啊,您打几个电话问问不就成了?反正局领导下去检查工作、肯定是大家都知道的,是哪个领导要求把这人给扔进看守所的、只要时间跟地点能对的上,这案子可能也就可以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