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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你没事就好,小宝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看见曾经对自己慈爱有加的李氏,一动不动的躺在冰冷的房间里,往日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小宝难过的流下眼泪。哭着哭着,想到自己的祖父也近七十岁的高龄,怕是陪不了自己几个春秋了,小宝再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丁老爷很是吃惊,言行上对李氏也更加尊敬。
送走小宝,舒大姑和舒二姑来了。
她们是代表舒老爷子来的,舒家其他人身上戴着孝,不好出来走动。
晴岚听了舒二姑的话十分来气,奶奶去世的时候,姥爷和大舅亲自前去吊唁,当时连杯茶水都没有,除了自己一家人,爷爷根本连个招呼都没打。
如今轮到姥姥病逝,县令的岳父大人真是好大的架子,这样的摆谱!就算大爷三叔几个按守孝规矩,不能出来拜年,可上门吊唁并不是平常的走亲访友啊!况且爷爷自己并不需要遵守这条规矩,他是丧偶,完全可以出面全了两家的情谊。
呵,晴岚忘了,爷爷可是个标准的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人呢,自己四个月就续弦,却冠冕堂皇的拿习俗当借口,要别人守规矩。
真是讽刺,你若守规矩,会派两个出嫁的女儿来代表自己?怎么好意思拿这样蹩脚的借口当情理,真是丢人现眼!
舒二姑比晴岚上次见她的时候胖了不少,晴岚觉得好笑,自己儿子在外生死不知,没想到她还过的挺滋润。
“潘大爷,”舒二姑主动走到潘老爷子面前,一般有她在,舒大姑都不怎么说话,后来晴岚才知道,舒大姑实在是不怎么会说话。
“婶子没了,您节哀顺变。”真是难为她了,一句安慰的话,说的如此干干巴巴,像背稿子一样。更难得的是,舒二姑居然还挤出几滴泪来,让晴岚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在手帕上做了什么手脚?
等上完香,舒二姑又来到潘二娘面前。
自打舒老太太上次出殡的事后,舒二姑对着潘二娘有些犯怵,不过她还是心术不正的开口了,至于怀着什么心思,潘二娘没那个闲工夫揣度。
“婶子太年轻了”舒二姑假惺惺的挤出两滴泪。
潘二娘压根不想搭理她,低下头没说话。
一旁的潘元娘心里冷哼,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不顾舒老二在场,翻脸啐道:“是啊,我娘的确年纪不大,不过我记得亲家婶子好像只比我娘大一岁吧,啧啧啧啧,也是够年轻的,关键是婶子跟我娘可比不了,没啥要命的重病,也不知道谁这么狼心狗肺,非要把自己亲娘送到荒山野岭受那个活罪,唉,可怜我这几个外甥,连亲祖母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这孩子以后可得好好教,省的害了自己亲爹亲娘还不自知,也不知道等她老了有没有儿子给送终。”
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潘元娘此话一出,舒二姑的脸由白渐绿,拉着舒大姑气急败坏的告辞。
活该!晴岚一动未动,她才懒得去送这种人。
舒家给的礼金少的可怜,舒老二接过后气的脸都红了,潘老爷子和潘大舅好像没发觉似的,礼貌客气的送走两位姑姑。
这事还真不赖舒家姐妹,肖美圆不肯出钱,这些都是姐俩凑的。
晴岚展开信,十三龙飞凤舞的字体跃然纸上,信不长,主要表达了三个意思:一是他在家过年很无聊,祭祖吃饭拜年,天天面对各种各样的面孔,脸都笑僵了;二是他已经说服了大哥,会帮自己说话;三是谴责晴岚言而无信,“但你准备的零食很给爷长脸,所以爷这次先原谅你,下不为例昂。”
晴岚看到结尾不禁失笑,她让明宇先睡,自己伏在案前给十三回信。
“十三,见信如唔,很抱歉我食言了,最近都没时间给你写信。
初五那天我外婆去世了,千万别气恼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实在是琐事不断,还没来得及。
十三,这是我第二次直面死亡,我有时候不明白,人需要面对过多少生死离别,心肠才能磨练到不喜不悲。
我常常读庄子来安慰自己,不停的给自己洗脑:死是无梦的安眠,与天地同游,与先人相依。
可我依然不能抑制自己的悲伤,不能停止离别的哭泣,我想是不是我太自私,总想我的世界变得完美,爱我的人一直在身边陪伴我、守护我,我真是懦夫,活的很失败”
晴岚写完有些后悔,给十三这样一封像垃圾桶似得信,里面倒满了她的负能量,尤其是在新年这样喜庆团圆的日子里。可她真的太需要这样的倾诉了,这几天,她不停的安慰母亲、安慰长辈们、安慰表兄弟,她的心好累,也渴望有人倾听,有人慰藉。
写完信,晴岚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能畅快呼吸了。她蹑手蹑脚的上床,发现弟弟还睁着眼睛在等她。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明宇如实道。
“告诉你个好消息,十三他大哥答应帮他说项了。”晴岚知道明宇也很关心十三。
“真的!”明宇果然很激动,抬起上半身,看到姐姐冲他点头,“那太好了。”他安心的倒回床上。
“是啊,至少有一半儿的机率能回来。”晴岚也觉得大有希望。
“姐,姥爷是不是,是不是很“明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很爱姥姥?”晴岚替他说出后面的话。
“嗯!”爱么?好像就该是这个词。
“是啊,很爱。”晴岚钻进明宇的被窝,自打她上次生了那场大病,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每次睡觉都先让明宇进被窝给她暖和一会儿,她才进来睡觉。
”他们为什么呃,怎么“明宇一时语塞,背后议论长辈可是大不敬。
”姥姥那样的人,很难让人不敬爱吧。“晴岚枕着双手,仰望顶账。
“确实。”明宇老实答应着,他还想听姐姐说更多。
潘老爷子十六岁以前,是个记性好、爱读书的少年,如果他大哥不作幺,也许他的命运会不一样。但他大哥不但作,还丢下一个烂摊子不管了,身为家主的父亲也猝然病逝,潘老爷子不得不辍学,顶起一个家。
要债的天天砸门,家里没一个敢出门的,潘老爷子打算卖地,可人家知道他家的处境,压得价格很低。
好在潘老爷子在学里交了个好朋友,李家旁支的少爷,李氏的亲哥哥李庆芳,出面帮他打听、卖地卖宅子,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缓过劲来的潘老爷子带着礼物去李家拜年,但李氏的继母十分瞧不起他,招待的饭食竟是从席上撤下来——别人吃剩的。潘老爷子很难堪,就在此时,李氏应哥哥要求,亲自下厨做了三菜一汤端上来。
李氏长得并不美,也许是长年跟着祖母吃斋念佛的原因,笑起来十分和善,让人看着只觉得舒心。
潘老爷子一下找到了新的奋斗目标,幸运的是,他终是娶到了她。
婚后,李氏挑起了潘家的重任,在外能做工挣钱,在家能应付奇葩亲戚,生儿育女,任劳任怨。
“姥爷真幸运。”明宇听完姐姐的叙述,由衷的感叹道。
“姥姥也很幸福啊,姥爷是打心眼里疼她。”在这个时代,以潘老爷子的条件,个把子女人还是养得起的。
“姐,那你以后也想嫁给姥爷这样的么?”明宇侧过身子,脸对着晴岚。
“呃”想到姥爷的大嗓门和暴脾气,“我当然想找一个对我一心一意的,不过要是能温柔点就更好了。”冷汗,跟个七岁的孩子谈择偶标准,有点怪异
“(o)啊,那小宝哥哥可不算温柔。”明宇亲眼见过小宝踹倒一个丫鬟,因为她不小心把小宝哥哥的魔方摔了,而且小宝哥哥对丁家的几个姐姐都不温柔,说话很不耐烦的样子。
小宝!?!晴岚吓得转过身来,“他温不温柔关我何事?”他就是我一哥们!
“十三哥哥也没见他对谁温柔过。”明宇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十三?“你干嘛拿他俩举例啊?”晴岚极为不解。
“因为我就认识他俩啊,那姐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姐夫啊?”
晴岚点了一下明宇的额头,“我才几岁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给我找下家!?!”
“我就问问。”明宇揉着额头,人家好奇嘛。
“你听好了舒明宇,我的意中人,必须心里和身体只忠于我一个,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盖世英雄,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娶嫁给他!”
我的天!明宇被姐姐的“豪言壮语”惊呆了,姐你要真成了那啥,那啥英雄,谁还敢要你啊!
“睡觉!”晴岚看着弟弟吃惊的表情很不满,咋啦,女人能顶半边天,别小看你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八章 学政大人()
“噹噹噹”,有人规律的敲着食肆的门板儿。
听到动静,晴岚搁下笔,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跑到前头开门。
今天是正月十五,舒老二和潘二娘赶大集去了,因着潘五娘怀像不太好,两口子没让张冠杰过来,现在家里只有三个孩子。
“敢问”看见出来的是个小姑娘,站在门外的二人有些失望,看来,今天想要改善伙食怕是不能了。想想驿站里那些没滋没味的清汤寡水,方同儒打定主意要多买些点心回去。
“二位伯伯请进。”晴岚的话让二人瞬间又燃起希望,怎么,是他们来的太早,食肆还没开始营业么?方同儒抬头看了看挂在外面,写着“早点”二字的幌子,迈步走了进来。
铺子里很暖和,凳子还倒扣在桌面上没有放下来,打火烧的炉子上坐着一壶热水。
“喝点茶吧?”晴岚见二人看起来像是一对主仆,脸冻的泛青,衣着不俗,不过布鞋前尖沾了些泥水,想来今日化雪,道上泥泞。
晴岚不禁担心起爹娘来,道不好走,赶大集又要买好多东西晴岚转身去柜上取茶,考虑待会儿要不要去街头迎迎爹娘。
还没吃早饭,喝茶会不会更饿啊,算了,喝茶暖暖身子也好。方同儒还没习惯北地的天气,已经立春了还这样冷,一出门,身上被风刮的透透的。
晴岚手脚利落的拿出茶具,泡上两碗八宝茶,端到二人面前。这套瓷盖碗是小宝送给晴岚家的新年礼物,个个白皙净透,从茶碗里面能透出外壁的手影。
“小姑娘,茶碗不错。”一杯甜甜的八宝茶下肚,方同儒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一旁的管家方庸,也惬意的点点头,北地真是太冷了。
“二位伯伯,我父亲母亲去赶大集了,若是二位伯伯等的及,他们估摸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回来,到时候炒菜热汤,随二位点单。要是二位伯伯急着办事,厨房里预备着馄炖饺子,我给二位伯伯煮来可好?”
方同儒有些赞许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双漂亮的眸子仿若闪着灿烂的阳光,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怪不得驿站里的人,都极力推荐自己过来吃饭。
“既然有饭食,为何上着门板呢?”方庸见家主未答话,以为他还没做出决定,于是朝晴岚不解的发问。
“我们家一般是十二个时辰不歇业的,”晴岚笑着解释,“哪怕上着门板,只要有客人,或是提前定好了来取餐的,我娘都会预备齐嗦。我家年下出了点事儿,所以至今还未开张。”
往日,潘二娘总会多预备些食材,有时候下晌,有时候晚间,左邻右舍、驿站官家,常时不时的来补个餐。即使过年,舒老二也会给定餐的客人送外卖。“出门在外不容易,想吃口热乎的咱就给人家做。”潘二娘如是道。
门外“东家有事”的木牌,是昨晚上才摘下来的,李氏的丧事已毕,舒老二一家从潘家搬了回来。
“哦,原来如此,”方同儒打量着晴岚一身素衣,知道她大约是家中有老者过世,了然的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自己还是等的来,实在是这两日被驿站的伙食熬败了,想吃口好的,又不想走太远。
方庸见家主点头,对晴岚道:“那就等你父母回来吧,只是”方庸低头扫了一眼茶水,能不能先拿点什么东西垫垫啊。
晴岚会意,笑着跑进后厨,端出一盘千层枣糕来。
“这是”方同儒很满意,孺子可教也。
“白玉玛瑙,我娘独创的,只是不能卖,自个儿家吃吃。”这枣糕的方子卖给了酒楼,晴岚曾劝潘二娘多做一些,免费赠给客人,也好多招揽些回头客。
但舒老二不同意,“做人要讲诚信,既然卖给了人家,自然不能再出现在咱家店里,不要钱也不行。”所以这枣糕,只有家里人馋了的时候,才做一个尝尝。这个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