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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桃心里特烦,搜肠刮肚想遍了琼瑶里的情节,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抢男人的好办法。
要不,霸王硬上弓?
老娘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身体!
209【陈桃的小算盘】()
“哟,桃子回来啦!”
“四爷,过年好。”
“桃子越来越洋气了。”
“大姨好!”
“……”
农村基本上都沾亲带故的,真要论起来,怎么也能找到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
陈桃坐着轿车回到村里,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她也不得不让小张停车问候。偶尔遇到小孩,还得掏些零食出来,结果跟在车屁股后面的孩子越来越多。
村里的学校已经翻修过,安上窗玻璃,多了两个篮球架,课桌板凳也是新的。
车子就停在学校操场里,小张帮着搬年货,陈国良和陈实听到声响也连忙跑来搭手。
“你这孩子,家里又不缺东西,买这么多回来做啥?”陈国良一边笑一边埋怨。
陈桃拎着两双鞋子问:“爸,妈的身体还好吧?”
“你妈那个是富贵病,要吃好喝好,还不能累着,”陈国良笑着说,“调养了一年,现在好多了,可以下地随便走动。”
“那就好,”陈桃走到自家院坝里,突然看到厨房的木门有个大洞,回头问道,“这门怎么了?”
陈实说:“招贼了。”
陈桃问:“人没事吧?”
“那些贼也太坏了,”陈实咬牙切齿道,“我回家半个月,贼就来了两次。第一次把咱家的狗药死了,还把厨房门锁撬开,幸好爸听到响动把他们吓跑。没几天贼又来了,厨房门换了暗锁他们撬不开,居然把门凿个洞伸手进去开锁拔插销。他们想去客厅偷电视机,没偷成,就顺手偷走了五只鸡和几捆香肠腊肉。”
“爸,咱家经常遭贼?”陈桃担忧道。
陈国良安慰道:“一年也就几回,没你弟弟说得那么吓人,主要是快过年了贼多。”
“还不吓人?”陈实郁闷道,“方圆20里地,就咱们家最有钱,那些贼指着咱们家偷!”
陈国良道:“没事儿,开年我再养几条狗看门。”
“爸,要不搬去容平住吧。”陈桃不怕贼偷,顶多损失电视机、电冰箱,就怕遇到狠的直接入室抢劫。
陈国良连连摇头:“我不走,我一走学校就散了。去年分配来的那个老师,三个月不到又跑了,娃娃们全指望着我上课。”
陈桃默然无语。
陈国良又抱怨道:“唉,现在辍学的孩子越来越多了。县里、乡里要收什么教育附加费,一学期就是100多,农民都快供不起娃娃读书了!”
陈实骂道:“都是贪官污吏乱来!我在学校专门查过政策,中央早就规定了,三提五统不能超过农民人均年收入的5%,地方上明摆着违反中央政策!那个教育附加费也是乱收的,反正就是想从农民口袋里抠钱。”
陈桃在城市里待久了,再回到农村,宛若进入另一个世界。父亲和弟弟不停抱怨,她只能笑着附和,偶尔说几句安慰话。
1995年的中国经济飞速发展,而农民的日子却越过越艰难。
乱收费、乱摊派、乱罚款,统称“农村三乱”,全国皆然,不是一县一地的问题。至于原因,不便细说,我们只需知道,九亿农民正在给中国的崛起持续输血。
把年货都搬进屋,陈实突然说:“姐,我不想教书了,很没意思。”
“胡说八道,”陈国良怒道,“好好的中专老师你不当,你翅膀长硬了想飞啊!”
陈桃冲弟弟悄摸眨眼,陈实立即闭嘴。
春节期间,陈桃走了好几户亲戚,她发现全都欠着自家的钱。而其他村民家里,除了有外出打工的,其余都过得很糟糕,甚至连年货都置办不起——家里有钱,全是白条。
农民辛辛苦苦种粮食,除了缴税以外,还要平价卖给政府,交粮之后不够吃,就只能高价从市场上买,这叫“逆价粮”。即便如此,卖平价粮给地方政府的时候,也往往拿不到钱,只能拿到一张张白条。
陈桃感觉很难受,儿女私情暂时放到一边,跑镇上给宋维扬打电话说:“我想帮帮村里。”
“什么情况?”宋维扬问。
陈桃简单说了个大概:“我觉得吧,咱们的可乐越卖越好,对白芍等药材原料的需求也增多了。最近两年中药材价格涨得快,不如咱们自己种植自己收购,在村里建造药材基地。我们这里的环境肯定没问题,山里本来就有很多野生药材。”
“可以,你回公司具体商量吧。”宋维扬说。
晚上,陈桃把弟弟叫到房里说话:“你想不想带领村民致富?”
“怎么致富?”陈实问。
“种经济作物。”陈桃说。
“那不是致富,那是坑人!”陈实激动道,“隔壁那个乡被政府划为种烟区,费工又费力,上税31%不说,还必须卖给烟站,价钱又低还打白条。好多农民不愿种,悄悄种玉米,结果被拔了玉米苗强制种烟。现在谁敢说种经济作物,保准被人打一顿!”
陈桃解释道:“我们不种烟,种药材,直接卖给喜丰公司的原浆加工厂。”
陈实问:“农民能拿到钱?”
“肯定不会打白条,”陈桃说,“我们打算在山里搞药材基地,你读过中专,这边你负责。”
“我负责?我也不懂药材种植啊。”陈实说。
“你来当村长。”陈桃道。
陈桃聪明着呢,已经学会了如何解决问题,她这个计划好处多多。
第一,带领村民致富。
第二,把村邻乡亲捆绑为一个利益体,提升陈家在本地的威望,以后小偷就不敢上门了,分分钟被村民打死的节奏。
第三,给弟弟找条出路,只要药材基地能做大,陈实肯定成为村里的土皇帝。
如此,就把今年回家遇到的难题完美搞定。
陈桃去年到华西村参观过,那家伙,好多农民家里都有小轿车。她不指望自家的村子开小轿车,能开上拖拉机就行,这里将是她的根据地。
所以说,宋维扬的担忧是对的,这姑娘野心大着呢。
她不仅在公司左右逢源,培养了几个嫡系,还想着建药材基地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人心会变,如果宋维扬和陈桃结婚,保不齐哪天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闹离婚能把公司闹得元气大伤。
210【女霸王】()
去年底,喜丰公司附近的一块地,被买下来划为生活区,顺带修建了一栋八层高的职工楼。
在90年代中期,除了深城的房地产一度被炒得非常妖以外,北上广的房价都还能够接受。而像容平这种十八线城市,地皮纯属白菜价——地方政府很高兴,楼修得越多越高就越好;农民们也很高兴,附近很多人都进厂做工了,耕地被征用就意味着能少缴农税提留。
什么农民爱惜土地,巴掌大的地方也舍不得,纯属扯淡。
在90年代中后期,那些夫妻双双进城打工的农民,巴不得自家的地被全部占完。就算是把土地荒着,也要缴纳农税提留,而且各地还有特殊提留。比如某地方规定了要征缴甘蔗,你不种甘蔗也可以,但必须论斤算钱给国家。
喜丰公司的职工楼,被分为两类,一种卖,一种租,价钱都很便宜。
中层干部以上,只需拿出40%的首付款,剩下的购房贷款公司帮忙解决,而且房价比修建成本高不了多少。至于小干部和普通工人,必须在公司干满三年以上,才有资格贷款低价买房。
职工宿舍楼落成,公司的凝聚力瞬间上了一个台阶。
有归属感了,而且干部们也被购房贷款套牢了,轻易不会选择跳槽。
普通工人也到处借钱买房,因为房价低,而且够洋气,连抽水马桶都有。只不过房屋数量有限,工人们需要抽签排号,特别优秀的才有直接购房资格。
杨信、郑学红、张国栋等人,都把家人接来容平,就住在公司职工楼里。
正月十六,元宵节刚过。
职工楼前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三十多辆婚车排队驶出,前往西城区接新娘子。
杨信离过一次婚,对婚姻爱情都比较悲观。他前妻是大学同学,感情极深,却因为下海而爆发矛盾,离婚之后老死不相往来。
跟宋维扬的想法差不多,杨信现在也不愿找事业心强的女人结婚,操心公司还要操心家庭,纯属给自己找罪受。而且能力越强的男人,越难跟另一半在事业上有共同话题,总觉得对方无法理解自己。
江湖上有个传闻,巨人史育柱在第一次创业的时候,跑学校租了间房子闭关修炼,吃了三个月泡面,终于把巨人汉卡给编写出来。然后回家一看,他发现老婆没了,值钱的家具也没了,因为妻子不能理解他的这种行为,也不相信他能够成事。
又过了几个月,史育柱靠卖汉卡成为百万富翁,一年之后成为千万富翁。
婚车队伍穿过市区,路人纷纷驻足,议论着是谁这么大排场。
一听是喜丰的杨总,都觉得理所当然。
整个容平市,现在除了那家央企之外,就属喜丰和仙酒最牛逼,普通工人(长期合同工)都很好找对象。如今这年头,国企发不出工资,私企喜欢拖欠工资,能每月按时发工资的就是好公司!
“怎么样,杨总,牌面够大吧?”宋维扬穿着西装笑呵呵说。
“没必要搞这么多婚车。”杨信明显口是心非,表面上说不要不要,心里其实特别爽。为了凑齐36辆轿车,宋维扬把机关单位的配车都借来了,就差使用警车开道。
陈桃就坐在宋维扬旁边,今天她是伴娘,宋维扬是伴郎。此时陈桃也穿着婚纱,外面套了件大衣,她笑嘻嘻道:“杨总的面子,就是喜丰的面子,肯定要给足啊!”
杨信说:“下次你结婚,我给你弄99辆婚车,天长地久!”
“一言为定啊!”陈桃笑道。
婚车队伍开进破破烂烂的西城区,新娘子所在的整条街都轰动了,她自己的父母和前夫的父母都穿着正装送行。
新娘子的邻居则议论纷纷,这事儿实在太稀奇,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居然能风风光光的嫁给公司老总。
接新娘的时候,娘家那边谁都不敢闹,直接带上车前往酒店。
今天摆了整整六十桌,市里的领导就坐了三桌,还有大大小小的公司领导,甚至央企和银行的高层都来了几个。在容平这块地盘上,喜丰的总经理面子大!
喜丰公司去年的总产值(不是销售额),已经达到13亿元!
书记范正阳亲自担任证婚人,他明年就要退休了,而且身体不好,只想着安安稳稳交班。
市长黄运生也来了,如果不出意外,他明年很可能升任书记。但也说不准,万一上边派来空降部队呢,宋维扬宁愿是黄运生上位,毕竟大家合作得非常默契。
婚礼流程比较简单,没走红毯,也没有酒塔,甚至连接吻环节都没有。
当众接吻太新潮了,这年头流行啃苹果。
郑学红站在小板凳上,用棍子和线吊起一颗苹果,新郎新娘面对面而立,必须同时咬下一口果肉才过关。
“亲嘴,亲嘴!”
来宾们大声起哄,就像看新人亲嘴,忒他妈刺激。
只见杨信和新娘子同时朝苹果咬去,郑学红突然收杆,把苹果提溜走,二位新人的嘴唇就撞到一起。
“亲到了!”
“亲到了!”
全场欢呼,平时他们可看不到当众亲嘴的,如今只有在大城市和校园里才那么开放。
宋维扬和陈桃作为伴郎伴娘,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新人啃苹果时,分别在他们后脑勺上推一把,不亲也得亲!
接下来就是喝酒。
新郎新娘挨桌子敬酒,宋维扬也得去领导那边敬酒,接着又是小领导和公司干部给宋维扬敬酒。
杨信喝得昏天暗地,宋维扬也喝得酩酊大醉,甚至宋其志都被灌醉了。
“小姜,小李,过来搭把手。”郭晓兰搀着两个儿子头疼大喊。
蔡芳华连忙把宋其志扶住,对婆婆说:“妈,我先送他们回去。”
陈桃搀着宋维扬说:“没那么麻烦,楼上就是酒店客房,把他们送上去睡一觉就行。”
“对对对,把两个醉鬼弄回家太麻烦了。”蔡芳华立即说。
新娘子也很快加入队伍,大家把三个家伙合力送上楼,忙上忙下的帮他们洗脸脱鞋子,然后往客房的床上一扔。
陈桃跟着众人一起下楼,又找个借口回去,然后把客房反锁。
磨刀霍霍向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