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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栽赃陷害（）
身不由己地朝外走去，叶青感觉自己的动作无比僵硬，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雪地上，看上去应该十分怪异才对，可路上遇到的士兵却都像没看到一样。所有人一见着她，准确说来，是看见跟在她身后的卢云峻，就都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为他们让出一条通路来。
眼神四处瞟着，叶青急切地寻找着有没有可以助她脱困的人。过了好半天才可算被她发现一个，许大棒槌正站在营地里，面色严肃地望着她这边，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憨傻。叶青试图开口向对方呼救，可缠在脖子上的绷带一扎，她就发不出声音来了，只得绝望地盯着许大棒槌，希望对方的脑子足够灵活，看出她此刻的困境。
然而最终许大棒槌也和别的士兵一样，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混蛋！你们这帮士兵，早知道你们家将军有毛病了是不是？！从许大棒槌身边经过时，叶青几乎是拼了老命地在心底大骂着，期待能有人做出反应。你们知道他一看见火就会转换人格，你们也知道真正的卢云峻晚上是不会在营地里走动的，眼前这个只能是九玄老祖！
你们就这样放任不管？！
直到走到另一处营房门前，叶青才算真正绝望。这些士兵什么都知道，但他们根本不反抗！甚至连一句话都不问，直接就将房门打开，让他们二人进入。
而叶青一进去，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扑面而来的恶臭混合着血腥味和尿骚味，甚至还有股人体腐烂的气息，带着令人窒息的垂死的绝望，如果不是被绷带捆着，叶青现在已经扶着墙壁吐了出来。
这里是牢房。
或者更确切一点，这里是身后那个魔修折磨人取乐的地方。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只剩下两侧墙壁上支着的火把勉强照亮这污秽血腥的通道，叶青已经可以想象等待在她的前方的到底是什么了。
只是她不确定会以怎样的形式开始，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中间的过程，绝对比刚才绷带勒断她的肋骨还要痛苦百倍，否则对方不会特意将她带来这里。
稍微闭了闭眼，叶青尽量不去想对方会怎样对她，只求这一切赶紧结束。
通道两侧的牢房内大多蜷缩着一团看不清形容的烂肉，有些还在低低呻吟着，艰难地喘息着，有些则已经无声无息了，只有苍蝇嗡嗡地在上面盘旋着。如果她猜的不错，这些应该是冯翼的手下，被卢云峻捉拿后便就近关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叶青控制着自己尽可能别去看那些人的境况，可眼神不管往哪里放，都会不小心瞥见一点，在差点因为一个人身上到处爬着的密密麻麻的蛆而吐出来后，叶青只能闭上双眼，完全将身体交给控制着自己的绷带，跌跌撞撞地朝前走去。
直到身后之人控制着她停了下来，叶青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这是一间格外幽暗的审讯室，炭炉里的火焰正烧着，照亮了天花板上垂下的锁链上挂着的一具覆盖着血污而辨不清相貌的躯体。叶青赶紧将目光移向别处，不敢去看此人饱经折磨的可怖模样，匆忙中的一瞥仍然让她注意到了对方的一只眼睛已经被生生剜去，口中的牙齿似乎也被拔走了不少，整个面部扭曲得不似人形。
然而她不敢看那囚徒，那人却用残存的那只肿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是从喉间呵出一口痰一般恶狠狠地吐出了她的名字，嘶哑破碎的嗓音带着无比强烈的恨意，“叶青！”
她只觉得头顶冷汗直冒，这人到底是谁？跟她又有什么仇什么怨？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九玄老祖带她来这里又是为的什么？叶青不敢多想，只得在心底反复念着，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想！
身后之人却是格外欢畅，笑意盈盈地道了句，“冯长老，别来无恙啊。”
冯长老？！这是冯翼？！
叶青这才瞪大了双眼，望向锁链上挂着的人。如果她没记错，早在曲阳总督府的时候，心灰意冷的冯翼就已经将悲风崖的情况交代得清清楚楚，根本不需要许大棒槌动什么刑。怎么押到了悲风崖，反而被折虐成了这般模样？
听见卢云峻开口，刚才还硬气的冯翼瞬间就怯了，浑身打着颤，弄得铁链喀拉喀拉地直响，语气也变得哀婉起来，“我已经什么都招了！求求您……求求您……”
叶青却是暗自心惊，冯翼这副模样，难不成是九玄老祖这段时间一直在酷刑折磨对方发泄怒气的结果？
然而身后那人却一改之前冷酷狂妄，态度温和顺从地向她请示道，“总督大人，冯长老说他已经交代完了，您觉着呢？”
我觉着什么？叶青几乎要咆哮出来了，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然而瞧着冯翼仅存的那只眼睛里的恨意，叶青便知道自己着了九玄老祖的道了。对方分明是拿冯翼发泄完毕，再将她推了出来，说是她指使的，所以冯翼才会那么恨她！
天地良心！在此之前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点头是几个意思？！
叶青只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这不明摆着是在告诉冯翼，幕后黑手就是她叶青吗？
她简直可以想象，冯翼哪怕是死了都不会放过她的！
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可身后那人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连语调都轻快了几分，“既然冯长老已经没用了，依下官所见，将其处死以正律法便好。总督大人之前说要分尸数块，寄给各地长老，下官总觉着……总觉着有些不妥。”
分尸！还寄给别人！你是何等的心理变态才能想出这种脑补一下都让人想吐的主意啊？！居然还要污蔑到我头上！叶青在心底咆哮着，却依旧无法开口，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望着冯翼状似疯狂的惨笑——
“叶青！你最好赶紧杀了我！”冯翼朝她啐了一口污血，“要是哪天爷爷我逃了出去，必将你这出尔反尔的小人行径昭告天下！你以为你将我们关在这里便神不知鬼不觉了么？告诉你，你抓了这么多人，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总有一天会得报应的！”
爷爷哟！你哪只眼睛瞧见是我干的这些事啦？瞎的那只吗？叶青简直要崩溃了，在心底将九玄老祖骂了无数遍，这家伙坏事做绝，居然还拉她当替死鬼！
上辈子九玄老祖落入丹鼎道门手中惨遭折磨，如今看来真是报应啊！
然而她心底这些声音却是一句都传不到冯翼耳朵里，挥了挥袖子，叶青便不由自主地走了出去。只留下身后那人站在审讯室里长叹一口气，低声对冯翼说道，“冯长老，我再帮您说说情吧。”
艹！你小子演好人倒是演得像模像样啊！如果此刻叶青手里有一把菜刀，她要做的事绝对是当着冯翼的面把九玄老祖剁碎了以示撇清关系。
冯翼听了这话也是愤恨不已，“呸！爷爷用不着你求情！你们两个都是一丘之貉，少他娘的在这儿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的，都他娘的一路货色！”
不不不，我真的跟那家伙不是一伙的啊！叶青欲哭无泪，走出了牢房才感到身上一轻，束缚着她的绷带簌簌地从她的领口里钻了出来，回到了九玄老祖手上。
一得到自由，满腔愤懑无处发泄的叶青立刻就要扑到对方身上狠狠将这天杀的混蛋揍上一顿。然而一对上九玄老祖那冰冷无情的双眼，叶青脚下一个趔趄，酝酿已久的战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能站在雪地里打着哆嗦，等候对方发落。
“总督府派下来的事，我会着人去办。”对方神色漠然，像是完全没将刚才发生的事放在心上，“如果你敢跟我耍什么手段，我便叫人将冯翼放了，你可明白？”
叶青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冯翼要是被放了出来，肯定会集结一大批乡党，到处散布她叶青狠毒无情、不留活路的谣言，从而集结起一大批不满新政却又迫于总督府淫威而敢怒不敢言的人。要是刚好赶在她前往安家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而昌明关又不会支持总督府，那么她在西北的经营势必要毁于一旦。
西北是她的根本，哪怕战争失败了，哪怕失去了嫡女的身份，只要保住西北，叶青就能重新发展起来。而她要参与到下界的种种争端中，为自己谋取利益，也要凭借她曲阳总督的身份。可以说，失去西北，她便真正失去了博弈的机会。九玄老祖一眼就瞧出了她的根本，才会炮制出这样一出戏来牵制住她，叫她不敢有二心。
然而她的把柄握在对方手上，她却没有任何办法来牵制住眼前这个魔修。自打重生后，形势还从来没有如此对她如此不利过。看来这次，她是真的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卢家的领地，我会尽量为你争取来。”叶青忍着胸口的疼痛，沉住气，向对方应允道。如今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稳住这个魔头，然后再从长计议。
对方点了点头，手臂一抬，便是一阵大雪纷飞。转眼间叶青已站在营地入口，许大棒槌正牵着马，巴巴地瞅着她，“小姐，夜路危险，需要俺们送您一程吗？”
叶青捂着伤处，嘶嘶地抽着气，她伤成这样，骑马恐怕不便，但要留在这里过夜那还不如杀了她干脆，只好服软道，“你们送我去离这里最近的城镇吧。”
第24章 三斗反派（）
离悲风崖营寨最近的城镇是双江口，因位于两条河流交汇处而得名。其中一条河就是南北向贯穿西北全境的汉阳河，自白岗山发源，穿过大苍山峡谷地带，从位于卢家领地内的入海口汇入大洋。另一条被称为小京江，呈西北东南走向穿过白岗山延伸至风水道门的辖区，其主要灌溉范围号称东北六省，是风水道门的主要粮产区。
占据这样的地理优势，双江口自然比别处繁华。等叶青抵达时夜色已深，却仍有医馆开门营业。郎中帮叶青矫正了一下错位的肋骨，固定好后嘱托她静养数日，不要随意走动，又开了几服药。冬季河流停航，从双江口回曲阳需要策马数日，叶青犹豫了一阵，还是在郎中快要杀人的目光威胁下选择了在双江口小住几日，等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动身。
这期间许大棒槌倒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她，不仅派人守在客栈附近，还早晚为她煎药，不过在叶青看来，对方这副模样更像是在逃避悲风崖的事。这日，叶青倒在床上，望着屋里小火煎药的许大棒槌，不禁问道，“你好些日子没回营寨了，不怕你家将军追问么？”
许大棒槌却是苦着张脸，为难了半天，才小声答道，“那人不是俺们将军。”
叶青一听就来了精神，这帮当兵的果然知道卢云峻一体双魂的事，只是不清楚他们平日是怎么处理的，连忙追问道，“此话怎讲？”
“也怪俺一开始没跟小姐说清楚，俺们家将军见不得火，一旦受了刺激就会性情大变，和平日几乎是判若两人。”许大棒槌挥着蒲扇给灶炉送风，口中嘟嘟囔囔着，“就像他现在这样，根本不记得俺们谁是谁，也不管军营里的事。这期间谁惹着他都没有好结果。之前已经因为触怒他死了好几个弟兄了，小姐你可千万别赶俺走，俺可不敢回去。”
叶青瞧着许大棒槌那拘谨别扭的模样，不由得报以同情的眼神，要与九玄老祖朝夕相处，就跟把脑袋别在腰上过日子差不多，这群人居然活到了现在，也是福大命大了。“你们将军变成这样的时候多吗？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
“有过几次吧。弟兄们都尽量避免让将军见着火，上次还是小姐来昌明关的时候。”许大棒槌扳着指头数着日子，“每次大概会持续几天，俺也说不太好。”
“那你们家将军清楚吗？”听许大这说法，九玄老祖的残魂大部分时候应该是在休眠的，对外界情况了解有限，所以才会对军营里的情况比较陌生，连跑了几个士兵都察觉不到。那么卢云峻原本的灵魂呢？九玄老祖主宰躯体的时候，她表哥又知道多少？
“应该是知道的吧？”许大棒槌含含糊糊地说道，“俺觉着将军自己也不乐意变成那样。”
那是自然，谁喜欢被人夺舍呢？不过这样一来，叶青倒觉得九玄老祖并不是完全不可战胜的。两次和对方接触，叶青也大致熟悉了九玄老祖行事的规律。这个魔修手段残忍狠毒，而且狂傲得不可一世，不允许任何忤逆，而且绝不是什么头脑简单之人。从对方借助冯翼牵制叶青来看，这个九玄老祖在阴谋诡计上也不可小觑。
然而这些方面都不是叶青最忌惮的，九玄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