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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蓠裳手指一抖:“娘娘……”
“怕什么,本宫又不是洪水猛兽,煜儿在大殿之上亲口向陛下求这道恩旨,可见三年来你将他的心把握的很不错,本宫倒是没有想到。”皇后慢慢靠在身后的椅子上,面色看不出喜怒,鲜红的指甲一点点拂过金色的裙摆,她微微一笑,将眼底的寒芒尽数收敛。
慕蓠裳微微垂眸:“娘娘恕罪,煜哥哥在南离的事,原本该早些向陛下说明的,只是当时南离与大月有一些误会,况且煜哥哥又重伤不醒,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思琴冷笑一声,还煜哥哥,这么叫还真是恶俗。
皇后淡淡朝她打量一眼,目光落到她手腕上的铃铛之上,轻轻嗤笑一声:“公主可知道今日本宫叫你来所为何事?”
慕蓠裳咬了咬唇:“这,蓠裳不知。”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大殿内的氛围立刻冷了几分,有几个宫女已经感觉到不对跪了下来,皇后面色没有变化,双眸中的杀机却是一瞬间迸射出来,文锦绣跪在慕蓠裳身后,感受到这目光之后眼眸一冷,不动声色地遮住了自己手腕的铃铛。
皇后目光越过慕蓠裳,一眼便看到了她身后的文锦绣,眸子微微一动:“这婢女……”
慕蓠裳心头一紧,立刻将文锦绣骂了个半死,在她看来,皇后之所以沉了脸色就是看到了她身后的文锦绣,她忙看了皇后一眼:“是蓠裳的婢女,原本是不该带她来的,只是她素来任性惯了,听闻皇后娘娘风采之后想要一睹娘娘容颜,蓠裳拗不过她,便带她来了。”
不是她不保着文锦绣,眼前这个人不光是皇后,最重要的是她是段祈煜的母亲,如果她嫁过来,那就是她的婆婆,怎么能不讨好着点呢?
思琴听了她这话面色一变,她年纪并不大,还有着少年人的血气,眸中很快闪过几分不平,但她还算知道自己的本分,眼皮动了动低下头去,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慕蓠裳一眼:“这么说,是这婢女的错了?”
慕蓠裳忙点了点头,虽然慕翎宇让她保护文锦绣,可她又不是清音,她凭什么保着她,横竖要罚她的是皇后,就算她想保,能保得住么?
文锦绣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皇后微微一笑:“既然这婢女做了错事,按照大月的规矩就该罚,不过由本宫来惩治南离的婢女,公主可否介意?”
慕蓠裳此时一心想要文锦绣得到教训,都是因为她,段祈煜不喜欢她,她亲哥哥也帮着她,她有什么资格得到这一切?想到这里,她眼眸中划过一抹冷芒:“娘娘是蓠裳的长辈,责罚一个婢女而已,不算什么。”
“本宫最不喜欢宫女不知身分,既然公主也同意了,那就将这婢女带去御书房外的玉阶之上,受三十钢鞭吧。”皇后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此言一出,宫女们纷纷吓得面色一白,三十钢鞭?对这么一个弱女子?
皇后宫里的钢鞭可是带着倒刺的,三十鞭打下去,她还能活吗?
思琴看到这一幕慌忙跪下来:“娘娘,清音虽然有错,但三十鞭委实有些太重了,她毕竟是……”
“你觉得本宫罚的重了?”皇后淡淡瞥了她一眼,思琴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奴婢不敢。”
皇后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朝身边的婢女看了一眼,立刻有两个妈妈上前拉着文锦绣朝外走去,文锦绣原本想要挣扎,却忽然想起她得到的消息,太子此时正在御书房,正愁他与慕蓠裳的婚事不成之后她没办法接近他,现在岂不是个好机会?
慕蓠裳看着她一句都不为自己争辩这样顺从地被拉了出去,起先还想不明白是为什么,转念一想也想到了关键,如今段祈煜在宫中,这么做不是给她创造机会么?
她面色一变:“娘娘,此事——”
“蓠裳,本宫有几句话要问你。”皇后淡淡看她一眼,眸中阴晴不定,慕蓠裳看到这样的眼神,心头猛然抖了抖,突然觉得手腕间的铃铛有些硌手了起来。
文锦绣一路被妈妈们带到御书房外,那些妈妈都是皇后宫里训练出来的,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两个侍卫上前摁住她,她一个婢女自然是没有人会在乎这样做合不合适,另有两个侍卫手里拿着一条两指粗的钢鞭,毫不犹豫便朝她身上抽了下去。
“啪——”
鞭子打在皮肉之上的声音落地,她身上的衣服顿时破开一道血口子,她也有些受不住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肯出声。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正坐上,右手边坐着扶鸾郡主,左手边则是段祈煜,他面色沉了沉:“这里没有外人,煜儿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段祈煜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后淡淡一笑:“说到打算,儿臣确实有一些想法,如今南离与大月好不容易停歇战事,南离愿将公主嫁给大月,这是一件好事,儿臣觉得两国联姻并不是坏事。”
“胡闹,你难道不知道大月与大满有婚约在先吗?若是娶了南离的女子,大满必然会与我们离心离德,何况那慕翎宇心思狡诈,他打的主意兴许就是这样,分离大满与大月,然后各个击破。”皇帝面色阴沉,怎么都不相信眼前的儿子会想不到这些。
段祈煜轻轻一笑:“父皇担心的有道理,但父皇为何不想想,大满与我们几百年来代代联姻,相比于大月和南离,他们更相信谁?我们为什么不能结合大满打压南离呢?”
扶鸾郡主面色一顿,慢慢思考起来,相比于南离,大满必然更加相信他们,再加上当年大满国师的神谕,天下之主将出身大月,大满更是不会与他们为敌,所以担心南离会挑拨他们关系的事情根本就是多余的。
她面上浮起一抹笑意:“你说的不错,大满与大月代代联姻,这关系不是区区南离就可以挑拨的,只不过这慕蓠裳……”她说到这里面色一顿,冷笑一声:“并不像个无辜的女子,她若是嫁来大月,还需多加小心。”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文锦绣,蹙着眉头看向段祈煜:“祈煜,你难道真的打算娶那个南离公主?你忘了——”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阵的鞭子声,噼啪作响,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落下好几鞭,扶鸾郡主面色顿时沉了下来,皇帝面色也是一变:“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门口一个小太监忙道:“回陛下,适才有个宫女冲撞了皇后娘娘,娘娘盛怒,命人罚她三十钢鞭。”
扶鸾郡主面色冷了下来:“一个宫女,也值得她这么大的火气?”她说着站起身来:“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谁敢伤了这宫女!”
“姑母何须动气,母后罚人自然有罚人的道理,侄儿出去看看便可。”段祈煜微微一笑拦住了扶鸾郡主,一个婢女受罚,自然不必皇帝亲自出面,皇帝也就没有发表看法,朝扶鸾郡主看了一眼:“煜儿说的是,皇后身为后宫之主,你不宜与她起冲突。”
扶鸾郡主微微蹙眉,冷哼一声坐了下来,段祈煜眯了眯眸子,转身朝外走去。
文锦绣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沾上了血迹,她额头上也渗出一层冷汗,玉阶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她看着这些血,脑中突然浮现出大雪满地血染梅花的情景,眉心立刻传来一阵刺痛,痛的她眼前有些发黑。
侍卫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她胸口处疼痛传来,痛的她几乎要窒息,眼见着那鞭子落下,却没有一点办法躲避,不由咬紧牙关,等着这鞭子落到身上,然而却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等她睁开眼,只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她身前,黑色的披风被风卷起一个角儿,声音冷冽却悦耳至极:“滚。”
侍卫吓了一跳,也不敢抽回鞭子,忙向后退了一步跪倒在地:“殿下!”
段祈煜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刚刚那一鞭一点都没留情,若不是他用内力接住,真的落到这女子身上,她怕是直接要丧命的。
“孤再说一次,滚。”段祈煜声音阴冷,解下身上的披风轻轻披在文锦绣身上,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请太医,他则将她抱起朝着离御书房不远处的明辉殿走去。
侍卫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反应过来段祈煜刚刚做了什么,忙不迭地连滚带爬跑了出去,刚刚太子殿下的脸色阴沉如锅底,没有杀了他们就不错了!
文锦绣被段祈煜抱在怀里,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死死咬着唇不出声,段祈煜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这副明明很痛还强忍着的模样,眸中微微有些松动:“痛就喊出来。”
文锦绣摇摇头,强扯出一抹笑意:“奴婢幼时父母便常常教导奴婢,除非遇到天大的大事,流血流汗不流泪。”
段祈煜眉头拧的更紧了,抬脚踹开明辉殿的大门,她身上的血流了他一身,将他月白的袍子染得鲜红醒目,他想要将她放到床上,可是却猛地顿住了动作,她的伤大部分都在背部,这样躺在床上岂不是加重了她的痛苦?
面色又阴沉几分,段祈煜索性抱着她坐在床边,尽量不接触她的伤口,目光阴沉:“你莫怕,太医很快就会来救你。”
文锦绣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钢鞭打在身上仿佛有千钧之力,她现在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若不是凭着一口意志力,恐怕早已晕厥。
段祈煜看着眼前这张脸,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清秀小巧,眉心微蹙,面色苍白如纸,两片薄唇已经被她咬的鲜血淋漓,他有些生气,这人,痛了不会喊出来吗?一个弱女子偏偏这么倔强,还真是让人意外。
“你叫什么名字?”段祈煜叹了口气,他很少见到这样的女子,大长公主是一位,他的姑母扶鸾郡主是一位,他的母后是一位,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像她一样,倔强坚韧。
文锦绣听他终于问到重点,心头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扯着他衣摆的手收紧了几分:“奴婢……清音。”
清音?
段祈煜微微一愣,清丽雅致,音容娇怜,的确配得上这个名字。
他目光落到她身上的衣服上,并不像是大月宫中宫女的服饰,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想必她不是皇后宫中的女子,虽不知为何沦为婢女,却能看得出来她的主子对她应当是不错的,只是不知她受罚这样严重,她的主子又在何处?
“你是谁的婢女?”
文锦绣张了张口,艰难咽下喉间的血沫,似是十分痛苦一般:“奴婢是,是蓠裳公主,身边的……婢女,劳烦殿下着人通知,我家,主子……”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段祈煜眉头拧紧,看向旁边守着的宫女:“太医怎么还不来?”
“殿下息怒,刘公公已经去请了,不过片刻就到。”宫女低垂着眉眼,恭敬答道。
段祈煜看着怀中的女子,她已经快要昏迷过去,却强撑着一口气不肯晕倒,他这时才开始好好打量这个女子,她生的十分娇小,太小了,包在他宽大的披风之中几乎看不出来,手指紧紧捏着他的衣摆,唇边带着血迹,一双眸子微闭,睫毛一颤一颤,仿佛要颤到人心里去。
“孤已经派人去通知七皇子了,他很快就会赶来。”他低声说着,察觉到手心流下的粘腻,脸色越来越难看。
文锦绣无意识地朝他怀中凑了凑:“多谢,殿下。”
这个小动作引得段祈煜浑身微微一僵,察觉到这一点,文锦绣心头慢慢浮起笑意,只要能接近他,也不枉自己受这么重的伤了,当然她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动手,毕竟他还有些防备,这时动手不光不会成功,反而会赔上她的性命,太不值得。
“好了,你不要说话了。”段祈煜本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看到她痛苦的模样,终究不忍心再让她劳神,眉峰微微蹙起,双手运气内力顺着她的肩膀运入她体内帮她减轻一些痛苦,文锦绣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肩膀在体内游走起来,捏着他衣摆的手稍微松开几分,慢慢闭上双眼。
皇家驿官,慕翎宇一回来就得到消息,慕蓠裳和文锦绣一同进了宫中,面色猛然一变,他之所以要三天后再进宫,就是不想在月圆之前跟皇后对上,大满皇后的妹妹,绝非一般人,若是被她看出来他们要对付段祈煜,她会坐视不理吗?这个时候跟她对上实在太不明智了,她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入宫?
“殿下!”一个黑衣暗卫快速出现在他面前,他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说。”
“回殿下,宫中刚刚传来消息,清音姑娘见罪于皇后被罚三十钢鞭,如今正在行刑!”暗卫心中焦急,这清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