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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灵珠?”江云赫眸子微微一顿:“你是说,元灵珠要出世了?”
自当年大满国师陨落之后,元灵珠便一直留在大满,只不过浑身的气息几乎消失殆尽,千万年来容氏都仔细将养着,十六年前珠子丢失,消失了十六年,十六年来,大满从未有一日停止过寻找,如今总算要出世了么?
“只是猜测。”江承远不打算多说,又看了看手中的画,慢慢道:“这些事交给儿子来做吧,元灵珠的事父亲不必担心,既然无法避免,也唯有面对了。”
江家是绵延三百年的大家族,对于元灵珠的事情也知道许多,江云赫眉头渐渐拧紧,元灵珠出现是大事,怎么能全权交给江承远来解决?不是他不相信他的能力,只是他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万一被那珠子伤到又该如何?
“不行,这件事是大事,须得大家商议一番,如果这珠子的消息已经泄露,那丫头的身份是不能暴露了,但也绝不能活着。”江云赫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江承远眯了眯眸子,心中冷笑一声,关于江家的祖训,他自然是知道怎么来的,江家先祖立下这道遗训并不是抱着为民除害的心思,只不过是觉得杀了她就能得到元灵珠而已,可这世上能真正杀了她的人有几个?
他冷笑一声,不打算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父亲做主便是。”
江云赫原以为他还要再说些什么阻止,却没想到他这么随意地就松了口,眼眸微微一顿:“你能想明白就好。”
他说完朝四周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承华呢?自我来了就没有见到他,他去哪了?”
江承远淡淡看了他一眼:“父亲,你该回去了。”
江承华失踪三天三夜,他不信江云赫会不知道,这般明知故问,他打的什么主意他还能不知道吗?别说江云赫是他的父亲,可他的记忆有多少年了?即使没有墨珠,记忆恢复的也十分缓慢,三年来零零散散也只是想起十之三四,但那也是千百年的记忆,江云赫在他眼前,心思再深也是藏不住的。
江云赫见他赶人,面色一冷:“承华失踪,这样大的事你为何不向我们禀报?你可知你二叔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告诉你们你们便能找得到么?”江承远唇角不屑地扯了扯:“我也没有查到他的消息,三天以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江云赫眸子一顿,随后无奈收回目光,慢慢站起身来:“罢了,你若是查到记着报一声。”
江承远并未答话,向旁边退了两步:“父亲慢走。”
江云赫不再看他,大步向外走去,江承远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到他送来的那幅画上,眸中又染上几分深意。
京郊别院,慕蓠裳坐在院中梨树下,石桌上摆着一架古琴,她轻轻弹着琴,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段祈煜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垂眸翻阅着手中的书卷,面色沉静,宛如一幅画一般,即使面容被遮住一半,却仍旧阻挡不住那惊世绝艳的气质,他往那里一坐,便是一道耀眼的光芒。
“京中又发生一起失踪案,一共十三人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看到影卫递给他的消息,他面色阴沉几分,握着笔的手指也捏紧了几分,这三日京中一直有人失踪,而他的影卫也无缘无故少了许多,哪怕他再细密地排查都查不出什么意外,那些影卫并不是被人杀了或是如何,而是失踪,连尸体都找不到,凶手也没有一点蛛丝马迹,段智衍利用诡术查探几日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着实棘手的很。
“煜哥哥,我们在这里待了好几日了,你一直都在看这些公文,是不是要准备回朝了?”慕蓠裳弹琴的动作顿了下来,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那颗银色的铃铛,铃铛上已经有些微的红光,阳光照耀下十分漂亮。
段祈煜看她一眼,轻轻点点头:“回京这几日,该寻的证据都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朝了,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
慕蓠裳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子端了一杯茶递到他身边,面上带着几分不舍:“可是一回朝,你就不能时刻陪在我身边了,煜哥哥,我想跟你住在一起可以吗?”
段祈煜手中的笔顿了顿,刚刚写好的“杀”字上立刻晕染了一大团墨点,他慢慢抬手,淡淡道:“公主,这不合规矩。”
慕蓠裳挨着他坐了下来,白皙的手指从他衣袖间划过,慢慢探向他腰间的盒子,段祈煜眼眸顿时沉了下来,立刻站起身子:“公主殿下。”
他一般这么说的时候便是真的生了气,慕蓠裳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手腕上的铃铛快速抖动起来,随即一道道无形的波动顺着铃声散发开来,她知道,她去触碰那个盒子他一定会生气,大喜,大怒,大悲,大哀,都是摄魂铃侵入的好时机,不趁着这个机会做她想做的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时机?
“煜哥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一直一直在一起,让我做你的妻子好么?”慕蓠裳眼中带着魅惑,铃声一阵强过一阵,这铃铛这三日杀了数十个人,段祈煜已经在查这件事了,如果被他怀疑到自己头上那可就前功尽弃了,而慕翎宇那晚出去之后回来过一次,却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如今她一人应对段祈煜,他又是极其聪明敏锐的人,若不想个办法让他无心查那件事,万一被发现,她和慕翎宇都别想活了。
段祈煜耳边响着一阵阵的铃声,他眉头拧起,似乎极其不适,但眼神却开始有些松动,慕蓠裳看到这一幕,一抹深邃的笑容悄然在她唇角绽出,摄了那么多人的魂,她的摄魂铃威力大增,若是以往还不能让段祈煜受影响,如今连他都没办法抵抗了。
她笑了笑,看来五日后,她定然能助七哥完全修改他的记忆,到时候她就是他眼里心里唯一的女人,文锦绣只不过是给他们铺路罢了!
“煜哥哥……”慕蓠裳的声音极其柔软,她一步步靠近段祈煜,见段祈煜虽然眼神有些朦胧却对她的话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不由恼怒起来,同时也有一丝忌惮,段祈煜太敏锐了,如果这一次没能成功,他一定会有所察觉,这该怎么办?
慕翎宇一走到院子附近便听到了她的铃声,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中玉笛旋转一圈朝空中飞去,与那无形的波动相撞,慕蓠裳的铃声戛然而止,段祈煜眼神一瞬间恢复了清明,盯着慕蓠裳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你在做什么?”
慕蓠裳没想到慕翎宇会阻止她,冷不防被段祈煜这么一问,顿时吓了一跳:“我,我……”
话未说完,便听到一阵笛声传来,段祈煜刚刚还阴寒无比的眸子渐渐有些松动,微微闭了闭眼转身朝屋子中走去,慕蓠裳轻轻松了口气,看到身边拿着玉笛的男子,顿时气怒交加:“七哥,你干嘛阻止我!”
慕翎宇嗤笑一声:“我若不阻止你,你怕是已经被他杀了。”
慕蓠裳心头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为你的铃铛能让他有些松动?刚刚不过是趁着他生气才钻了空子,最多维持不过十息,若不是你这铃铛威力大增,最多三息他便会发现,若是被他发现你的异常,他绝对会一剑杀了你。”
慕翎宇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你急什么,都等了这么多年,还怕这最后几天?”
慕蓠裳眉头微微拧起:“我这不是怕他哪天想起文锦绣么……”
“放心吧,我都为你准备好了。”慕翎宇微微一笑:“文锦绣再也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慕蓠裳看了他一眼,睫毛轻轻颤抖几下,随后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多谢七哥!”
慕翎宇朝段祈煜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笛,淡淡道:“再有五日便是月圆之夜,你这几日小心些,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不能陪你留在这里了,切记不要冲动。”
慕蓠裳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了七哥,你这几天是有什么事要做么?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在意?”
慕翎宇看了她一眼:“全天下能让我上心的也就是我妹妹的事了,除了帮你解决麻烦,你觉得还有什么?你不是不想再看到文锦绣么,我自然要帮你做到。”
慕蓠裳吃了一惊,随后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真的吗?七哥,你真的太好了!”
慕翎宇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慕蓠裳笑容灿烂地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就像儿时他们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一般,慕翎宇伸手在她头顶摸了摸,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看到慕蓠裳的笑容,他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深邃的笑容,南离的公主殿下,自然应该是被所有人宠在手心的。
山洞中,文锦绣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周围没有一个人,脑中传来剧烈的疼痛,她难受地捏了捏眉心,身体疲软的没有一丝力气,她强撑着精神慢慢坐起,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山洞之中,身边还摆着一个石碗,碗里是一些黄褐色的药汁。
她端过石碗闻了闻,却在把药放到鼻尖的时候微微一顿,这动作十分熟稔,仿佛她已经做过许多遍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她揉了揉额头,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脑中顿时涌上大段大段的记忆,她脑中顿时一阵刺痛,让她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倒在了床上,脑中的记忆也开始清晰起来。
她名叫清音,如今十六岁,乃是南离皇室七皇子身边的婢女。
原本她有一个十分美满的家庭,父母健在,姐妹和睦,不想六岁时家中遭逢大难,父母亡故,而她也被人追杀,一路逃命被七皇子所救带在身边,从此成为他身边的婢女,他教给她许多东西,并且帮她追查仇家,随着线索一路查到了大月。
恰逢大月太子与南离公主婚事定下,慕翎宇便带着她与慕蓠裳前往大月,帮助她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不想到了大月竟然被人连番刺杀,慕蓠裳在大月太子的保护之下躲进了京郊别院,而她则在这次追杀之中受了伤,被慕翎宇带回山洞养伤,这次他们损失极其惨重,大巫也因此丧命。
记忆并不复杂,其中许多都是关于她在南离的生活经历,以及慕翎宇教给她的一些秘法,她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酸的额头,目光落到自己手腕上的一颗铃铛之上,眼眸深了几分。
这铃铛她记得,这是她最初被慕翎宇带回去的时候,他送给自己的,南离巫师众多,懂得摄魂之术的人也不少,而摄魂铃就是用来摄魂的宝物,这东西在南离并不稀少,只不过分个高低贵贱罢了。
像大巫那颗铃铛,已经跟随他数年,乃是极品摄魂铃,蓠裳公主手里的铃铛虽然比之略差一点,却也是南离皇室中最厉害的,为上品,她手腕上这颗铃铛则比二人的都要差些,乃是中品摄魂铃。
品级越高,铃铛的威力也就越大,中品铃铛遇到上品或者极品便只有臣服的份儿,但比之下品还要好上许多,她刚入宫还没有任何作为,慕翎宇便送她中品铃铛,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醒了?”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她忙收起脸上的表情,准备起身行礼:“殿下。”
慕翎宇上前一步止住了她行礼的动作,将她放在床边的药汤拿起,笑了笑:“起来怎么不将药吃了?你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元气受损,须得好好养两日。”
他说着拿起勺子舀了舀碗里的药,随后极其熟稔地舀起一勺朝文锦绣嘴边递去,文锦绣面色一震:“殿下,这……”
“你身上没力气,我照顾你是应当,音儿,你以前可不会与我如此生疏。”慕翎宇微微一笑,又将勺子往前递了几分,文锦绣不自觉地将药喝下,他满意地笑了笑:“你昏睡有好几日了,如今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文锦绣摇摇头,手指无意识拨弄着手腕上的铃铛,慕翎宇看到她的动作,面上带出几分笑意,他虽然不能修改她的记忆,也不能破除她记忆的封印,但那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办法将她改造成另一个人,看看这容貌,下意识的动作,连慕蓠裳在这里都不会怀疑,她就是清音。
慕翎宇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眼中闪过几抹深邃的光芒,淡淡道:“音儿,你可记得当年灭你满门的人是什么人?”
文锦绣一愣,脑子里关于当年灭门的记忆便纷涌而来,当时她只有六岁,一天夜里,父母与她都准备休息,可是院中突然闯进许多人来,不由分说便提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