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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他已经捣毁了不止一个势力点,江承远不像江云海那般,所有的兵力都存在别院,身为江云赫的嫡长子,他手里的力量远比江云海多,而且分散了四个地点,每一个势力点都设下了重重阵法,十分棘手。
“主子,这些石头动了!”
身后的影卫疾锋惊呼一声,他快速转身,一剑将身后攻击过来的石头劈开,那石头应声而碎,里面散出一股黑气,他极快地向后退了几步,那些石头中都藏了毒,一旦被劈开便会散出毒气,许多影卫都没逃过那些毒气,一旦沾染便浑身剧痛,很快便死于非命。
“还有多少影卫?”段祈煜甩了甩长剑,转身劈开另一块石头,声音冷凝。
疾锋抬脚踢开一块飞过来的石头:“不足百人。”
段祈煜皱眉:“传令下去,所有人围拢战圈,从正北方向突围。”
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要有什么事情发生,让他心中一阵阵地涌上戾气,他心中微微沉了沉。
影卫都按照他的命令围成一个战圈,个个手里都拿着一把长剑,然而那石头阵却像是活了一般,阵中的石头快速旋转着,从四面八方向众人飞过来,段祈煜将内力汇聚到掌心抵抗石头阵的攻击,心口的刺痛感却越来越强烈,他猛然向前发力,石头围成的屏障顿时被他击碎。
疾锋紧跟在他身后,手中的长剑发出咻咻的破空之声,将那些飞速旋转的石头向四处劈开,段祈煜嘴唇紧抿,心口传来一阵窒息感,他手上的动作越发狠辣,石头阵中的石头对他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只是却前仆后继地阻挡他的道路,他眼眸冰冷,集合所有的内力向前打去,直接将石头屏障打出几丈远,他则趁着那些石头没有卷土重来的空挡迅速以一种奇怪的步法上前。
身后的影卫见他这样做,纷纷跟着他的动作,皆将内力汇聚到掌心朝石头屏障打去,同时快速向前,他们的方向正是出谷的方向,石头阵都是由山谷内的石头形成,只要出了山谷,这个阵法便无法形成,石头阵不攻自破。
段祈煜就是打的这个想法,石头阵邺云谷最后一个阵了,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困人,邺云谷内的精兵良将都是江承远一手训练,他们并没有对那些人赶尽杀绝,等到所有阵法都破了,自然有人接管那些兵将,江承远其他三个势力点都是这么被攻克的,皇帝已经派了合适的人接管,眼下只剩邺云谷。
“主子小心!”
段祈煜刚刚用内力逼退石头屏障,身后却飞速传来一道破空之声,疾锋连忙惊呼一声,段祈煜闪身躲开,那石头沿着他的肩膀擦过,将他身上月白色的锦袍擦出一道口子,那石头上沾了毒气,渗出来的血很快变成了黑色。
疾锋皱眉,影卫们见此情况连忙将段祈煜护在中间,用内力逼退石头屏障的方法虽然可行,但这样十分耗费内力,而且越往后越是困难,一旦内力用尽,那些石头屏障卷土重来,他们都会被挤成肉泥。
邺云谷内乱石满天,气氛紧张,琉璃阁却是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文锦绣看着面前的棋盘,唇角微勾,手指轻轻在棋子拂过,慢慢落下一子,示意对面的江承远继续。
从上次二人下棋之后,江承远像是忘记了那场并不愉快的谈话,每天都会找她下棋,文锦绣也不拒绝,只是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江文两家的恩怨,偶尔谈话也只是说说月色如何,坪洲风景怎样罢了。
江承远手里捏着黑子,蹙眉看着棋盘,似是苦恼:“表妹的棋艺远比我精妙,每次下棋都输给你。”
文锦绣微微一笑:“表哥让着我罢了。”
江承远微蹙的眉很快松开,随意将棋子落到了棋盘上,果不其然被文锦绣吃掉,他也不恼,伸手又捻了一颗棋子,感叹道:“不知还有几次机会能与你这般平和的下棋。”
文锦绣没说话,他话里的意思她听的明白,坪洲已经乱了,皇帝一定会趁着这个机会做些什么,邱家信任他还好,偏偏邱家将他推开去寻求皇帝的庇护,邱翟一个知府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很快坪洲就要变天了。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屋子里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啪啪声,外面天色很快暗了下来,珑烟像个隐形人一般站在书桌不远处,只要江承远与文锦绣待在一起,她必然会在一旁,文锦绣看了她一眼,唇角扯了扯,江承远这么做不光是避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果他中了自己的招,珑烟便会立刻对自己出手。
不知下了多久,江承远忽然顿住了手里的动作,黑色的棋子在他指尖转了转,他抬眸看着文锦绣:“这局棋似乎又是你赢了。”
文锦绣低头看了棋盘一眼,棋盘上并不能明显的看出输赢,黑白棋壁垒分明,看不出究竟哪一方占优势,她低低笑了一声:“还没到最后一步,表哥就要认输吗?”
江承远将手里的棋子丢到棋盒内,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吩咐珑烟泡茶来:“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我棋艺虽然不如你,却并非目光短浅不自量力之人,眼下的棋局,再有三步我必输,既然如此还是早点认输。”
文锦绣挑眉:“表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江承远嗤笑一声,珑烟很快将泡好的茶送到了二人手边,江承远抬手抿了一口,示意文锦绣喝茶,文锦绣却没有动,他看了她一眼:“怎么,怕我下毒?我可是记得表妹之前对我的评价,我是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的。”
文锦绣端起茶杯晃了晃,茶水清亮,香气恬淡,果然是极好的茶,她慢慢将茶杯放下:“以前不会,可是以后就未必了,表哥可是想杀了我的,我自然应该处处小心。”
江承远顿了顿,继而哈哈笑了起来,吩咐珑烟换了一壶茶,又替文锦绣换了新的茶杯,慢慢收了笑容:“表妹聪慧,什么都瞒不过你。”
文锦绣看着新换的茶,这才慢悠悠品了一口,刚刚的茶并没有问题,但是她用的茶杯口上沾了剧毒,她虽然不怕死,但也不能让自己白白死在这里,当然,江承远也没打算用这一招毒死她,他知道自己不会轻易中招,只是警告她而已。
江承远淡淡看着她,眼底的兴趣越来越浓,他知道文锦绣变了心性,却不知道她变得如此捉摸不透,平常人知道有人要下毒害自己,哪里还会这么淡然地喝对方给的茶,然而文锦绣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反而让他有些尴尬起来。
二人一时相顾无言,江承远看着手里的茶杯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抬头看向文锦绣,唇角微微勾起:“表妹知道我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所以你知道如果有人赢了我,我会怎么做么?”
文锦绣轻轻一笑:“杀了她。”
江承远手指一顿,随后又慢慢捏起一颗棋子放于指尖转了转:“你很聪明,有些事我会退步,有些事则必须争个高低,表妹看出了我的心思,我是必然不会留你性命了。”
文锦绣面无表情看着他,能这样平和的对人说出要杀了对方这种话,也就只有江承远会这么做了,她微微一笑:“表哥是觉得我威胁到你的地位了?”
江承远摇摇头:“并非如此,表妹,皇帝对付邱家的手段出自你的手吧,蛇影盟根本没有盯上邱家是不是?你很聪明,只是利用人们对蛇影盟的恐惧之情就轻易地就让邱家放弃了坪洲,皇帝也是个老狐狸,邱家进京必然不会好过,你这样对付我的外祖家,我找你报仇也是应该的。”
江承远的容貌很是明艳,若说在大月还有谁能与段祈煜的容貌一较高下的话,也就是这位征西将军的大公子了,段祈煜的容貌是俊美如天神,眉眼间的冷意让人不敢直视,而他则是明艳无双,眼眸之中全是温润的笑意,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多,即便说着这样让人心惊的话,他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文锦绣眯了眯眸子,邱家的结局是他们自己选的,皇帝虽然多疑,但还是个明君,如果邱家没有做不利于大月的事,他是不会对他们怎样的,相反,如果邱家还要跟着江家狼狈为奸,那么皇帝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毫不犹豫地斩草除根,皇帝也是一个心狠的人。
江承远看着文锦绣的表情,想要在她脸上看到一丝惊惶或者后悔,然而没有,她连一点意外都没有,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他,他忽然一笑:“有时候你们兄妹一样让人讨厌,都是那么淡然地看着别人,不管对方做什么,在你们眼里都像是小孩子在胡闹。”
文锦绣眉心微微一跳,听他似乎是话里有话,脑中极快地划过一丝光芒,仔细去想却什么都没抓住,她眼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风吹过树叶落地的声音一般。
江承远轻笑着看她:“表妹的影卫的确很厉害,竟然能闯过我的阵法。”
文锦绣没说话,却是又摆弄着桌上的棋局,一手执白棋,一手执黑棋,一步一步丝毫不乱,江承远静静看着她,仿佛没听到窗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是怎么传递消息出去的?我这么严密的监视你,你应该没有那个机会。”耳边很快传来打斗的声音,夹杂着刀刃入腹的声音,江承远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压抑地痛呼声,眼中闪过疑惑。
文锦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盘棋在她手下却慢慢变了局势,原本只能坚持三步的黑子已经走了七八步,与白子也有了相抗的能力,江承远看了棋盘一眼,惊讶地瞪大双眼,继而轻轻一笑:“果然是你聪明,连这样隐秘的办法都想的出来。”
“表哥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有些办法你不屑于用。”棋盘上黑白两方已经成了平局,只要她再走一步,白子必败,她白玉一般的手指捏着一颗黑棋,黑白交替,珑烟不知何时点燃了烛火,烛火映照下,更给她添了几分朦胧的美。
窗外的打斗声越来越大,院子里的暗卫纷纷出动,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更加引人注目,二人都没有动,静静坐在桌前,江承远看了窗外一眼,二楼是视角只能看到几道黑影纠缠在一起,他淡淡笑了笑:“表妹觉得这样就能够逃离这座院子么?”
文锦绣将手上的白棋拿在掌心看了看:“若是前几日我不敢保证,但今日不同。”邱家举家迁往京城,江承远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们独自上路,又怎么放心皇帝的龙隐卫,自然是派了许多暗卫出去护送,对于这个外祖,他看似不愿多管,实际上也是仁至义尽,他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江承远听她话里的意思便知道自己派暗卫出去的事早就被她知道了,他端起茶杯:“什么都瞒不过表妹,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会读心术了。”
读心术三个字一出,文锦绣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面上却毫无变化,江承远目光从窗外收回:“只是事情不会永远在你掌控之中。”
他一说完,文锦绣心中立刻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只见他将手里的茶杯快速掷了出去,茶杯极快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书桌上的荷花笔洗上,那荷花笔洗应声而碎,露出里面的一颗金色珠子,他掷出去的力道很大,珠子被他的内力一震嘭地一声四散开来,金粉顿时飞舞起来。
与此同时,江承远椅子下方的地板忽然移开,他微笑着看向文锦绣:“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一刻钟吧。”
在笔洗破碎的时候,文锦绣就连忙屏住了呼吸,捂住口鼻,然而只是一瞬间她的头就开始沉重起来,手脚很快变得无力,眼前的江承远也有些晃动,她使劲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却见江承远的椅子快速向下落去,他在这个房间消失的同时,房间四角快速升起火苗来,她眼眸顿时变得冰冷。
江承远很快落到一楼的小院,院子中已经冲进来许多段祈煜的影卫,他却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珑烟和寒天站在他身后,眉心紧紧拧起,影卫已经占了上风,公子为何不上前帮忙?
江承远抬头看着月色,想到文锦绣的样子,不由可惜地摇了摇头,他们的计划很不错,起码邱氏被赶走了,其实他并不想杀了文锦绣,对于这个表妹,其实他是愧疚的,因为他知道江家的所作所为,也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而已,但他不能留着她祸害江家,起初将她带过来只是想求个两全的办法,可惜她是不会罢手的,他不可能为了她赔上整个江家,与其让她日后落到父亲的手里,还不如他来解决,欠她的就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