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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何苦惹怒老爷……”碧晴叹了口气,担忧道。
碧晴在一旁吓得冷汗直流,她实在想不明白,小姐哪里来的胆子跟老爷对着干,而且老爷刚刚还气势骇人,竟然就这么离开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文凛嘴唇动了动,刚刚的气势一瞬间泄了大半,看着文锦绣还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文锦绣语气无比诚恳:“真的没法子。”
文凛怔了怔,是啊,文锦绣不过也才十三岁,她哪里来的本事治疗那么棘手的时疫呢?那张方子,也许是凑巧也说不定呢?他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不死心道:“真的没法子吗?”
“唉,前些日子女儿费了几天几夜才写出一张方子,已经耗尽心神,女儿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我能有多大的本事?”文锦绣微微拧起眉头,仿佛十分无奈。
文凛的脸色陡然变得阴冷:“锦绣,作为女儿,要听话!”
文锦绣叹了口气:“父亲,女儿是真的没法子。”
“你!”文凛被气的心肝隐隐作痛,扬起手就要打文锦绣,却在触到她那冰冷的双眸时僵在了半空,她的眼神无惧无畏,甚至一丝波动都没有,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这一巴掌不能打下去,不然就别想从文锦绣这里得到方子了,讪讪收回手,文凛盯着文锦绣看了半晌,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锦绣,你何必这样闹脾气呢,父亲也是为了你们啊!”
文锦绣冷眼看着他,看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讽刺地勾了勾唇角:“不是女儿不为将军府打算,而是女儿无能为力,所以,父亲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也是将军府的女儿,享受了这锦衣玉食,就该为将军府打算!”文凛刚听到文锦绣的话,一时被她问住了,冷静下来之后,怒火腾地升起,凭什么?她居然问他凭什么?!整个将军府,谁敢这么和他说话?他在战场上号令千军,谁敢问他一句凭什么?!
文锦绣声音冰寒地说着,不是质问,只是觉得委屈,前世今生,她从没有忤逆过父亲的意思,可这个父亲实在太过让人寒心,十几年来对她不闻不问,今日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踏足她的院子,却对她横眉冷对,多么可笑!
“女儿为这方子费了多少心血,父亲不是不知道,可是却任由他人盗取了女儿的心血,甚至在女儿昏迷时,父亲不曾看望过一眼,女儿院子里的丫头被处置,父亲没有说过一句话,劳心劳力的是我,最后得了好处的却是五妹妹,得了名声的是她,出了问题却要我解决,凭什么?”
文凛霍然转身盯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一般,在他印象中,这个女儿一向温顺听话,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冷傲,居然敢对他说不!
文锦绣冷笑:“我要是不呢?”
“你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文凛被她一呛,强自压下心头的怒气,大手一挥,也不管文锦绣是个什么表情,直接道:“限你明日之前将方子写出来,你明白没有?!”
“父亲这话可说的不对,前两天您还夸过妹妹博闻强识,医术高明呢,而且,五妹妹博览群书,一张方子,不在话下吧?”文锦绣明亮的双眸眨巴着,声音十分可爱,仿佛在说你不是厨子吗应该会切菜吧一样自然。
“你——”文凛指着她一时语塞,半晌才道:“你妹妹还小,她哪里懂得什么方子……”
“父亲弄错了吧?女儿从未写过什么治时疫的方子啊!您应该去找五妹妹才是。”文锦绣天真无辜道,相比于文凛的勃然大怒,她语气很轻很柔,只是平淡地说着。
文凛气的手指颤抖,指着她道:“不就是医治时疫的方子,你装什么糊涂!”
文锦绣心底冷笑,面上却做出茫然之色:“父亲说什么?什么方子?”
文凛一回到府里,便怒气冲冲赶到了盈袖院,看到文锦绣正在看书,一股怒火窜上心头,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狠狠扔在地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看书!你写的方子出了问题,你还有脸看书!”
皇帝气的大发雷霆,在朝堂上狠狠斥责了文凛,又连发三道旨意,命人控制感染者,疏散百姓,更是给太医院下了死命令,三日之内找不出解决时疫的办法,全部革职处理,又命人四处张贴求贤榜,在全国寻找能解决时疫的能人,刚刚有些放松的朝堂顿时又紧张起来。
先是原本已经有些起色的病人突然开始发起狂来,见人就咬,下口极重,被咬的人不过几个时辰就开始高热不退,然后这情势就如同滚雪球一般,不断有人感染,不断有人被咬,一时间,得了时疫的人比原来的数量翻了一倍,而且还在增加中。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原本宫中已经放出风声,说太后可能会召见文锦织,嫡夫人母女喜不自禁,忙请了京城一流的绸缎庄裁制进宫的衣裳,满以为接下来就是赏赐了,谁知不过十天的功夫,情势急转直下。
第二十六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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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段祈烨微微松开眉头,看向那拥挤的人群,缓声道:“去传我的命令,请那大夫前往疫区,若治的好,定有重赏。”
“说是,无病不可医。”
“他的医术确实可靠么?”段祈烨蹙起眉头,若是这人真有那么大能耐,那这次的时疫之祸兴许就有转机了。
“这个倒是不清楚,那高人从不在人前露面,大部分病患都由几位坐堂大夫看诊,只有特别棘手的才会请他出手,奴才打听到他看诊的方式也十分奇怪,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福九说着也是十分纳闷。
段祈烨扬眉:“哦?可知道这高人是什么来历?”
“是。”福九应了,快步走上前查探,不一会儿回来了,道:“殿下,奴才打听到这几日回春堂有高人出诊,用药精准,几乎是药到病除,连时疫都有法子,那些个家中有病人的百姓纷纷前来求药,病患抬进回春堂就没有治不好的,前几日有人送来一位得了时疫的病人,几天功夫已经大有起色,这名声一传十十传百,这几日回春堂前挤满了求医问药的人。”
段祈烨向身后的小厮招了招手:“福九,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知谁喊了一声,段祈烨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群人一窝蜂般朝一个地方涌去,不过须臾之间,那里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段祈烨不由感到奇怪,这京都的医馆,他已经找了三四遍,也进过回春堂好几次,却从来没见今日这般,而且那么多人涌向回春堂,居然没有引起动乱拥挤,大家都井然有序地排着队,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回春堂开诊啦!”
四皇子段祈烨忙碌了多日,又要疏散百姓,又要防止病人发狂,还要奉命寻药,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可想到远在江北的二皇兄太子殿下,段祈烨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好的了,江北又是洪灾又是疫病发源地,二皇兄的处境比他严峻的多。
建兴二十四年十月,时疫爆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汹涌而来,十月中,征南将军府五小姐献出药方,却使得疫情更加难以控制,皇帝大怒,命人寻访贤人。
这时,如幻走了进来,文锦绣看到她的笑脸就知道,一切都办妥了。
文锦绣读到她心中所想,不由无奈一笑,这两个丫头都太容易感动了,不过是一些药丸,怎么比得上前世她们为她甘愿放弃性命的情谊呢?
碧雨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露出感动,自打挨了板子,无论在浣洗房还是回到盈袖院,小姐都替她准备着药,而且为了方便她服药,全都做成了丸药,她有没有吃药,小姐记得比她还清楚,原本自己才是丫头,可小姐却处处照顾着自己……
文锦绣弯了弯眼睛,起身拿过一个小匣子,从中取出一个青花瓷小瓶递给碧雨:“再吃一瓶就大好了,可要按时服用。”
碧雨说着,眼中闪过痛快之色,文锦绣颇有兴趣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乍看只是个温婉和顺的少女,绝不想不到这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碧晴心中暗自咋舌,怪不得药方被盗小姐一点都不急,五小姐这一回哪里还有什么好名声,以后别说想嫁入皇家,就是普通官宦人家也不一定敢娶,还真是自作自受。
“听说有个书生编了一首打油诗,走街串巷地传颂,专门嘲笑五小姐,说她是祸国殃民的罪人,现在外面几乎人人都知道,将军府的五小姐胸无点墨还想悬壶济世,嫡夫人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看她们前几日那趾高气昂的样子,现在活该倒了霉,哼,真是解气!”
那药方乃是她查阅了数本古籍,又结合前世医老教授给她的医术,仔细斟酌多日之后写出来的,就方子本身来讲,的确是个医治时疫的良方,可文锦织一来不知道这方子的用法,只当一股脑将上面的药材全煎了就行,却不知这样会产生毒素,这样用药刚开始会有些效果,可到了后面就显出弊端来,再者,这方子还需搭配回春堂特制的药丸,才能真正药到病除。文锦织却根本不知道如何使用这药方,只知道是好方子便不计后果占用,爬得越高自然摔得越惨。
文锦绣轻轻一笑,如雨后梨花般清雅,道:“放到文锦织手里,的确只能是个破方子。”
碧雨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这方子是文锦绣出的,顿时住了口。
“还不止呢,五小姐看到老爷生了大气,连面都不敢露,一直躲在自己的院子里,连晚饭都是悄悄送进去的呢!她今天原本还请了戏班子过来唱戏,老爷看到后更加生气,直接命人将戏班子赶了出去,现在御史言官人人都在唾骂她,说她急功好利,不懂装懂,出的那什么破方子,真把百姓害惨了!”
碧晴继续往下说:“五小姐听说了这事,巴巴地跑到夫人院子里打听情况,结果被夫人骂了一通,五小姐委屈的直哭,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文锦绣微微笑了笑,嫡夫人日夜盼着封赏,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她喝了口茶,问道:“然后呢?”
文锦绣扬起眉头看着她,碧晴唇角微微翘起,道:“听说夫人去问老爷封赏的事,老爷正在气头上,直接跳起来将她狠狠骂了一顿,夫人走出书房的时候眼圈都红了,还差点摔了一跤呢!”
碧晴从外面端了茶杯进来,走到文锦绣身边,将茶杯放到桌子上,道:“小姐,奴婢听说老爷生了大气,狠狠斥责了夫人。”
接下来几日,文凛变得焦头烂额,整天忙碌不停,到处寻找名医,京城的医馆都被他跑了个遍,奈何一无所获,就这样足足又煎熬了五日。
第二十七章 愿者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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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再一次奔波在火车上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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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将军府的路上,如幻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竖起耳朵细细听了片刻,仿佛没发现一般,脚步如常地往将军府走去,身后的影子见她进了将军府,互相对视一眼快速离开,她这才回身看了一眼,唇边渐渐勾起一个狡黠的笑容,随后脚步轻快地朝盈袖院走去。
“是。”
出了回春堂,段祈烨招了招手:“派两个人跟着刚才那姑娘,看她是哪家的丫头,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段祈烨转身看着如幻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继续忙碌的何掌柜,怔了半晌,突然微微露出一个笑容,转身大步踏出了回春堂,何韫见他二人离开,轻轻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算着手里的账目,心中却在感叹,果然跟着东家就是好啊,居然可以看到堂堂四皇子吃瘪,他能不能幸灾乐祸一下?
“何掌柜,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不管二人的表情如何,如幻朝何掌柜笑了笑,又朝阿七挥挥手:“阿七,走了!”
“什么?”福九顿时瞪大了双眼,神医,是女的?!
如幻用看傻瓜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一旁何韫轻轻咳了一声,道:“前几日在回春堂看诊的正是我家东家。”
段祈烨无奈叹了口气:“方才是在下做的不对,姑娘莫怪,实在是最近时疫横行,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你家小姐的医术在回春堂大夫之上,不知比之前几日在回春堂开诊的神医如何呢?”
“福九!”段祈烨微微蹙眉,福九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退下了,如幻冷笑:“我家小姐福薄,怕是受不起这荣幸!”
段祈烨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是被当成登徒子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