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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锦绣嘴角抽了抽,皇帝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了。
扎图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若是同意皇帝的话,那就意味着要舍弃大王子,若是不同意他的话,皇帝一怒之下挥师大漠……现在并不是交战的好时机,哪怕他趁皇帝留在大漠的时候将他扣下,可大月的皇后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哪怕皇帝不在,她照样可以主持大局,而且他根本没把握将所有皇子的性命都留在这里……
想清楚之后,扎图咬了咬牙:“那是自然,嘉宁郡主受了委屈,陛下自然应该为她做主。”
皇帝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了扎图的反应,他看向巴晨:“鹤顶红这样的毒药不是一个女奴能拿到的,你若说出幕后主使,或许扎图大汗会看在朕的面子上留你个全尸。”
巴晨连忙摇头,用眼神诉说着自己的无辜,眼泪哗哗流下来,她伸手指向天空,想要以神灵证明自己的无辜,皇帝眼眸微冷:“若是你不说,别说朕,就是扎图大汗也不会饶了你,大漠的惩罚,你比朕更清楚。”
听了这句话,巴晨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陛下,巴晨绝对不敢啊,她向来本分,况且郡主所言那帕子的料子是碧罗纱,巴晨怎么会有碧罗纱呢?”巴依连忙磕头,这话听起来像是为巴晨开脱,实际上却是要众人查出碧罗纱的下落,从而更有说服力,文锦绣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现在已经不需要她再说什么了,皇帝这个老狐狸,绝对会趁此机会为自己谋利。
大皇子眸光微冷:“有没有,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皇帝冷笑一声,向韩忠招招手:“去这个女奴帐篷搜一搜,朕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胆子,竟敢谋杀大漠公主,嫁祸大月郡主!”
韩忠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巴晨不住地颤抖,众人看在眼里都有些犹豫,毕竟她看起来只是个柔弱的哑巴,实在不像是那等狠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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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谁比谁黑()
眼看着扎图和皇帝的人前去搜查,文锦绣微微垂下眸子,大皇子所说的搜查,定然不止是要搜出碧罗纱之事,碧罗纱只是一件小事,哪怕杀了卓丽公主,最多也只是处死巴晨,顺带惩罚一下大王子罢了,皇帝要搜查,定然会搜出别的什么,看似大漠中事事都要听从扎图的意见,可……皇帝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文锦绣忽然抬头看了皇帝一眼,面色冷肃,一双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看似很少插手大漠的事,可每一件事都在他掌握之中,若是日后他为了段祈煜一定要除去自己,那么自己的胜算有几分呢?
不多时,前去搜查的侍卫便赶了回来,为了公平起见,前去搜查的两队人马,一队大漠人,一队大月人,分别由大漠贵族哈图以及大月南昌伯长子韩崎率领,哈图一进帐篷,整个人脸色都十分难看,而韩崎则是满面怒色,但南昌伯的教养在身,他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复杂地地看了主座上的二人一眼,率先走上前去。
“陛下,臣在这女奴的帐篷中不光发现了碧罗纱与鹤顶红等物,还有一封书信,上面详细地列出了大月边境的兵力,排布,粮草等重要军情,收信方正是南离主将。”韩崎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众人一听面色都猛然一变,这可都是大月的军情,落到一个大漠女奴手中,这还了得?
韩崎说着将手里的书信交出去,韩忠忙双手接了呈给皇帝看,趁这个功夫,韩崎继续道:“除了这封书信,臣还找到了一枚腰牌,上面的花纹很是古怪,看起来像是南离之物。”
皇帝一目十行地看完书信,面色已经阴沉的快要下雨,看到那枚腰牌的时候更是脸色冰寒,扎图看着皇帝的脸色,心头不由叫苦不迭,大月的军情,他一个大漠人是没有资格去看的,但是那枚腰牌他一眼就认得出来,大漠不是大月的附属国,他们依附周边许多强大的国家,以大月南离为首,南离人他也见过不少,怎么会认不出那枚腰牌?
文锦绣快速看了那腰牌一眼,腰牌是用了上好的黑木制成,通体为巴掌大的椭圆形,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鹰头下方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幽冥狱。
她微微诧异几分,幽冥狱是南离皇室培养死士暗卫的地方,乃是南离皇室的重中之重,幽冥狱的腰牌居然落入一个大漠女奴的手中?而且……
她读到巴晨的内心,她根本不认识这枚腰牌……
大皇子也没有想到居然能搜出幽冥狱的腰牌,顿时坐直了身子,神情也不似刚刚那般随意,幽冥狱中的人,传闻以一敌百,懂暗杀会疗伤,能潜伏能出战,如果巴晨真的是幽冥狱的人,在场众人要想制服她还需费一番功夫。
文锦绣目光快速从众人身上扫过,触到段祈煜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时,脑中顿时闪过明悟,随即便轻轻勾了勾唇。
见过南离幽冥狱腰牌的人不多,知道那腰牌什么材质什么花纹的就更少了,那腰牌根本不是真的幽冥狱腰牌,不过是段祈煜命人仿造的,目的自然就是让众人相信,巴晨背后的人真的跟南离有牵扯。
皇帝和扎图脸色都十分不善,皇帝攥着军情书的手指节都隐隐发白,不同于众人见到幽冥狱腰牌的惧怕,他眼中只是闪过一抹兴味,随即脸色便沉了下来,重重将军情书拍到桌子上:“好大的胆子!一个女奴居然敢刺探大月的虚实,简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怪不得边疆战事久久未平,原来竟是有人将他们的派兵部署通通送到了友军的桌案之上!皇帝面色顿时变得青白,挥手便将手边的茶盏打到地上,一时间茶水混着碎瓷片迸溅开来。
他一生气,众人连忙跪地请他息怒,扎图目眦欲裂地盯着巴晨:“本汗的营地中居然混入了南离的人,不光杀了公主,还背着本汗刺探大月的军情,简直是胆大包天,来人,快将这个女奴拉下去处死!”
“是!”
大漠侍卫听了他的话,忙走进来拉扯巴晨,文锦绣猛然蹙眉:“等等。”
拉扯巴晨的侍卫顿住动作,却没有放开巴晨的手,巴晨脸上满是泪水,挣扎不休,不住地摇头以示自己的无辜,扎图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这里还是大漠,她一个大月的郡主有什么资格对他的人发号施令?
“嘉宁郡主,这女奴是大漠人,她危害的也是大漠,你就不要多管了吧。”扎图面色不善道。
文锦绣慢慢看向他:“请大汗见谅,只是此事涉及到大月的军情,是否应该征求一下陛下及诸位皇子的意思?巴晨只是一个女奴,她怎么会有能力刺探到大月的虚实呢?事情还没有问清楚,大汗何必急着杀人?”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扎图纵容巴晨刺探大月军情,并且将这些军情送到南离主将手里了,皇帝脸色更加难看了:“扎图,嘉宁郡主说的有道理,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纵着这个女奴为所欲为,大月的铁骑可不是好相与的。”
最后一句就是明显的威胁了,扎图眼中极快闪过一丝暗光,神情变了变,最终朝那些侍卫挥了挥手,那些侍卫忙退了下去,恰在此时,一个女奴快步走了进来,禀报大王子已醒,扎图看了看众人,便命人去请大王子克丹,毕竟巴晨巴依都是他派去的人,出了问题自然应该找他。
皇帝转向韩崎,问道:“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发现?”
韩崎犹豫了一瞬,低头道:“除此之外,再无发现。”
皇帝嗯了一声,便让韩崎回到座位上坐着,文锦绣看了韩崎一眼,韩崎,韩远是南昌伯韩家的嫡出公子,韩家与谢家向来亲近,可见韩家也是极受皇帝信任的,谢家代代武将,韩家却在文臣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并不是说韩家人不会武功,相反,韩家的儿子武功也是不差的,只不过他们懂得如何做才能保全家族,所以一般不会以武入仕,皇帝若要除去江家,谢家,韩家,苏家,包括他们文家都是有力的臂膀,皇帝开始启用韩家人,也就说明他这一次是有了剪除江家的想法了。
大王子克丹很快便来到了帐篷,他肩膀上受了重伤,缠着厚厚的白布,斗狼所受的伤不轻,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精神不济,面色灰白,这副模样一落到扎图眼中,他顿时失望地皱起了眉头。
克丹走进帐篷便向皇帝和扎图行礼,然而却没有人叫他起来,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安,等看到跪在那里的巴依巴晨时,双手迅速攥紧几分,身子也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
这一细微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众人的眼睛,皇帝冷笑一声,开口道:“大王子,朕问你,巴依巴晨可是你的人?”
克丹低头:“回陛下,是。”
皇帝呵呵笑了笑,又继续道:“你指使她杀了卓丽公主,又私自探查大月军情,妄图将大月的军事机密透露给南离,你好大的胆子!”
他说到最后猛然变了脸色,克丹面色震惊地抬起头:“陛下,我冤枉啊!”
“冤枉?巴晨不是你的人?她一个女奴怎么会有鹤顶红,怎么会有碧罗纱,怎么可能有能力刺探大月的军情?大王兄,你这么做实在太让人心寒了,今日可以刺探大月的军情,明日南离皇室桌案之上是不是就是我们大漠的军事机密了?”克鸿像是十分悲愤一般,面色带着痛心,又有几分不敢置信。
众人听了他的话,一时间都往克丹面上看去,大漠人心中都是一惊,克鸿说的他们也有些担忧,虽然觉得克丹不是这样的人,可万一呢?
克丹一听克鸿的话,一骨碌爬了起来,在他看来,斗狼的时候,若不是他将自己扔出去,自己何须受到段祈煜那一刀,显然失了一条胳膊?这个二弟贯会装模作样,竟然算计到他头上了,他想也不想便指着他道:“你闭嘴!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现在却来指责我?”
他朝大漠贵族看了一眼,指着克鸿怒道:“你们看看,是他,他这个装模作样的小人,是他杀了卓丽,意图嫁祸给我!”
他说的义愤填膺,克鸿却像是十分伤心一般:“大王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卓丽是我的亲妹妹,我有什么目的要杀她?这岂不是畜生所为?”
大漠贵族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克鸿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温和的,从来不会指责谁,对于卓丽更是十分宠爱,任谁都不会相信是他杀了卓丽,最重要的是,克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克鸿所为,现在所有的证据矛头却都指向克丹,哪怕军情书有可能不是他,杀了卓丽公主这一条却是怎么都跑不了的。
克丹脸色变了数变,目光凶狠地落在巴晨身上,巴晨浑身不由自主抖动着,巴依见状忙挡在她身前:“大王子,求您救救巴晨,她为您做了那么多事,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给克丹扣上了一顶大帽子,克丹皱眉,一脚踢开巴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巴依顿时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大王子,您怎么可以这样做!巴晨为了您做了那么多事,您居然见死不救,奴婢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过河拆桥的小人!大汗,陛下,奴婢有事禀报!”
皇帝饶有兴趣地看着巴依自导自演,扎图双手攥的死紧,咬着牙说不出话来,巴依见无人理睬,心头颤了颤,强自镇定道:“启禀陛下,大汗,卓丽公主是大王子命人杀死的。在大月贵客没有到来之前,大王子不知听谁说杀了大月的郡主便可以坐上王位,于是命我们姐妹二人服侍嘉宁郡主,并且给了巴晨鹤顶红,让她见机行事。”
她说着看了文锦绣一眼,试图在那张脸上找到好奇或者愤怒害怕之色,然而那张脸却平静的过分,她忙低下头继续道:“巴晨将此事高告诉了奴婢,奴婢起初也想要毒杀郡主,但是郡主身边的丫头看得紧,奴婢见无法得手,便打算放弃。谁知昨晚天降大火烧伤了卓丽公主,大王子便知道机会来了,命人给巴晨递了消息,要她杀了卓丽公主,嫁祸给嘉宁郡主,从而让她背上谋杀大漠公主的罪名。”
克丹气怒交加,上前一脚踹倒了她,厉声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那个必要杀卓丽!”
巴依眼中溢出泪水,克鸿连忙上前一把拉开克丹:“大王兄,你这是做什么,好歹等她说完了再计较。”
说完了?说完了自己的死期就到了!
克丹一把挥开克鸿的手,怒气冲冲道:“克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分明是找来两个女奴陷害我!”
克鸿满面无辜:“大王兄这是什么意思,巴依巴晨是你带回营地的,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