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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某人,虽然我很不想否认,你披着披风的样子实在是太酷了,可若是你把这件披风除下来,绝对会更迷人更俊朗的。”她咬牙切齿道,“还有,我现在在跟你讨论十分严肃的问题,请你收起这魅惑众生的笑,给我一个中肯的说法,行不?那个所谓的总督大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啊!”
段天谌开怀一笑,伸开双臂,黑亮的眸子里似是有着蛊惑,像一张网,想要把眼前这花痴女网入其中,“那么,若若,我这笑,魅惑到了你吗?”
有有有!
没有就怪了!
顾惜若暗自在心里嚷嚷着,差一点就缴械投降,只是看着那张脸上的笑着实有些愤恨,也不甘心在他面前屡次落了下风,硬是犟着嘴,恨恨的别过脸,不去看他,以免他又得意得飘飘然起来。
“呵呵……”段天谌低低笑了声,缓步走过去,懒懒的靠在了廊柱上,双臂抱胸,姿态文雅,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若若,你放心,有我在,你没必要跟明哲相与,是以,他好不好相与,也与你无关。那个人,之前或许还存有一些侥幸的心思,可经此一闹后,想必也会收敛一些的。”
他说得笃定,语气里自有一股胸有成竹,可顾惜若还是忍不住担心,对他的话也是将信将疑。
这可是在明哲的地盘上,若是段天谌的底牌就是他们带来的那一队士兵,显然处境是十分的危险的。
今日西客院着火这事儿,想必彼此也是心照不宣,她甚至还隐隐觉得,明哲对他俩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指不定事后追究起来,还会把他俩拖下水呢!
“王妃不必担心,王爷如此英明神武,难道您还担心他会治不住一个小小的岐城总督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骆宇纵身跳到顾惜若身前,摆出一个较为撩人的姿势后,似乎才想起要给段天谌行礼,忙后退一步,拱手恭敬道,“属下参见王爷。”
“嗯,”段天谌可有可无的应了声,随即淡淡瞥了下他,漫不经心道,“吩咐你办的事情,你都办好了?”
骆宇闻言,从袖子中掏出一把折扇,边扇着扇子,边抬起衣袖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动作夸张,神情随意,仿佛方才的恭敬之色只是一种错觉,“回王爷,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能够移走的东西都移走了。想必火大也看不出什么痕迹的。王爷大可放心。”
“那就好。”段天谌说完,便没了下一句。
顾惜若拧着眉头,不悦的看着他们,心里像是藏着一只猫爪一样,被这两人一来一去的对话抓挠得心痒痒。
正想要开口问清楚,却见段天谌已经笑着走到她身旁,拉着她的胳膊就往不远处跳脚的明哲走去。
顾惜若心中狐疑,忙回过头,冲着骆宇挤眉弄眼,比了个口型。
奈何骆宇存心不告诉她,气得她差点想要冲上去,狠狠的揍他一顿。
此时,正厅门前的院子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顾惜若眼尖的注意到,其中还有很多白日里跪地的官员,个个围在明哲的周围,又抚掌又拍腿,又哀声又叹气,那模样,仿佛被烧掉的,是他们自己的命根子一样,万分扼腕叹息。
顾惜若见状,忽然有些忍俊不禁,只是收到段天谌投来的无奈视线时,忙低下头,抖着肩膀笑够了,才缓缓抬起头来,整肃了一脸的神色。
“蠢材,还不赶紧去救火!若是让火势再继续蔓延,本官直接摘了你们的脑袋。”明哲没注意到那两人的视线,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救火上,看着几乎映红半边天的火光,只觉气血上涌,嚷嚷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顾惜若窃喜不已,为了让这场火能够烧起来,她可以费尽了心思,不仅让骆宇找来了足够的火油和火把,还让段天谌带着自己在总督府里飞来飞去,避过那些暗中巡查的暗卫,往府内易燃易爆的物事儿上狠狠的砸了过去。
此刻,若是不烧大一点,还真是对不起她今夜的辛劳了。
而且,这里又没有消防车什么的,想要灭火,一个字难!
她仰起小脑袋,看了看西边几乎烧成灰烬的房屋物事儿,忽而幽幽叹道:“今夜这风,可真是吹得奇妙无比啊!”
身后赶上来的骆宇闻言,冷不防一个趔趄,差点就被高高的台阶绊到脚。
他抬头,看着前方那纤瘦依人的身影,再一次感慨着王妃的强大。
“下官参加谌王爷,谌王妃。”一名肥胖的官员前后使不上劲儿,一直蹦达在外包围圈里,无法钻进去,只得苦恼的回头,暗自思忖着如何才能在明哲面前露上脸。
这一回头,就看到了相携而来的两人,吓得连忙跪地请安。
院子里有片刻的安静,随即众人回过头来,以明哲为首,纷纷跪地行礼,“下官(奴才)参见谌王爷,谌王妃。”
“诸位大人请起。”段天谌松开了拉住顾惜若的手,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微抬起,做了个虚扶的手势,皱着眉道,“明总督,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何本王和王妃去散了步回来,就成了如今这境况了?这好端端的,怎么烧成这样?”
明哲一怔,眼里快速的划过一丝暗芒,面上却满是惊喜,“王爷,您没有在西客院里,可真是太好了。这火来势凶猛,若是您和王妃有个好歹,下官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顾惜若不屑的瘪嘴,对官场上这些颠倒黑白是非的场面话,感觉到十分厌烦,若不是还想着要看好戏,她肯定不会再待下去了。
段天谌无甚表情的瞥了众人一眼,随即抬起头,看了看不断坍塌的屋脊房梁砖瓦飞檐,忽而皱着眉道:“明总督,这火可以灭下去吗?本王还有在场几位大人赠送的厚礼,不取出来,可真是太对不住这几位大人了。如今想想,终究是一番心意啊!”
明哲眉宇立即皱成了麻花状,从他的话中敏感的嗅出了其中的异样,余光瞥了眼身后惶惶然的一些官员,脸上挤出一丝笑,“王爷,您看,即便这火能灭下来,可厚礼十有八九也被烧成灰烬了,倒不如让这几位大人重新备上一份?诸位大人,你们说呢?”
站在他身后的官员忙不迭的应声表态,只是彼此心里都存着一份疑惑,想着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在为明哲效力的时候,私下里给谌王爷送礼。
同时,每个人心里也都存着一份侥幸,横竖自己又没有给谌王送礼,想着这事儿应该落不到自己的头上的!
这么一想,他们也立即心安下来,顶着发麻的头皮,尽量无视明哲周身不断外散的冷气。
段天谌唇角一勾,美目里流光溢彩,内含隐隐精光,看得明哲等人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却又听他淡淡道:“人比较多,本王记不大清楚。不过,礼物较为特别的几个,还是能够记得清楚的。冯大人,你今日让人送来的账簿,本王见之甚喜,只是如今被付之一炬,你若是方便,是否能够给本王重新誊写一份?”
“噗通”
那名肥胖的官员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许是力度过大,地面腾起一阵烟尘,呛得他几乎流下了眼泪。
他仍旧处于怔愣当中,待察觉到明哲那阴鹜冷寒的视线时,后颈一凉,连忙磕头求饶,意图要撇清其中的干系,“王爷,下官没记得送过您什么账簿啊!您是不是记错了?”
“呀,冯大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以王爷这样的身份,还不值得你送上一本账簿?”顾惜若却假装看不到对方的惊恐,火上浇油,“冯大人,送了就是送了嘛,你若是害怕明总督迁怒于你,也不用如此推脱啊!”
此言一出,冯大人顿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脸色有些灰败的看着神色阴沉的明哲,犹自不死心的辩解道:“大人,您可一定要相信下官啊!下官绝对没有送什么账簿的!就算是要送,也绝对是在您的授意之下的……”
“冯大人!请你慎言!”明哲却冷冷打断了他的话,朝着段天谌拱了拱手,脸面却是向着冯大人的,“王爷身份尊贵,你要送什么,本官是无从追究的。但是,本官向来敬重王爷,您方才那番言语,是想要污蔑本官吗?”
顾惜若饶有兴味的看着,笑得格外得意。
原来,好戏是在这里!
006 深夜探险()
冯大人还欲辩解什么,却又听到段天谌继续说道:“对了,还有王大人送来的岐城布防图,本王也甚是喜欢,王大人若是不介意,就再给本王重新送来一张吧。”
又是“噗通”一声,明哲身后站着的一名官员也重重的跪在了地上,神情灰败,比之方才的冯大人,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也想辩解,奈何话还没说出来,段天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当然了,在这么多份礼物当中,本王最喜欢的,还是苏大人送的这枚令牌了。”
说着,他便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令牌,平摊在手掌心,面向着明哲等人所在的方向,角度微微倾斜,却正好能让众人看得清楚。
苏大人暗道不好,尤其是在看到那枚令牌时,整个身子居然不可抑制的发起抖来,神色张皇不安,甚至连辩解都不会了,一双眼焦灼的看着明哲,只期盼着对方能够理智对待谌王无中生有的“假象”。
殊不知,他这副模样,落在明哲的眼里,却已经成了闪躲心虚。
可要收拾那些吃里爬外的人,明哲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此刻最需要应付的,便是这浅笑盈盈的谌王。
虽然他怎么都没想到,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段天谌会不在房间里,反而是大半夜的出门散步去了,可为了平息此中事端,并暗中查清火势快速蔓延的真相,他也只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暗自思忖了会儿,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作了个揖,道:“王爷,您看,西客院已经烧起来了,一时半会儿也灭不掉。要不,下官再给您安排一处下榻之处,让您和王妃好好歇息?”
段天谌看了眼顾惜若,随即点点头,“也好。那就麻烦明总督了。”
明哲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虽诧异于他不深追细究的太多,心里更多的却是庆幸。
且不说,此事是否与谌王有关系,就是要核算此次的损失,也根本不宜让谌王在场,那么,唯一合适的方法,便是将这些“身份尊贵”的人先行安置妥当。
他招了招手,郑重吩咐了苏晗几句,又向段天谌等人作揖道歉,直到目送着段天谌几人离开,维持了许久的僵硬笑脸霎时阴沉了下来。
“子时之前,一定要给本官把火灭了。灭不了,你们提头来见。”他冷冷转身,站在大火边缘的场地上,双瞳里似乎也燃烧起了无穷无尽的火焰,艳红炎热的火舌肆虐蔓延,仿佛要和眼前的大火一样,将这一切都付之一炬。
其他官员惶惶然的躬身站在他身后,揣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就生怕他会突然发难,回头算起方才的旧账来。
可这回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明哲定定的瞪着西边连绵映红半边天的大火,半晌后,突然回过头,阴鹜的扫了眼在场的官员,有些阴阳怪气道:“诸位大人,方才咱们的事情还没谈完呢,要不回去继续?”
其他人心里暗自哀嚎不已,很想异口同声的拒绝,可碍于明哲的狠辣手段,根本就不敢说出声来。
等明哲当先走了出去后,其他人纷纷对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觉察出了此行的危险,每迈出一步,似乎就像是提前踏入了生死轨道一样,教人心惊胆战。
……
苏晗推开门,将段天谌和顾惜若迎了进去,垂首低眉,一板一眼道:“王爷,王妃,此处便是您二位新的下榻之处。较之西客院,虽有些简陋,可已经是东院里最好的房间了。还请您二位见谅。”
段天谌微微颔首,不咸不淡的挥退了他。
顾惜若晃了晃小胳膊,忽觉有些口渴,连忙端起茶壶,对着嘴巴喝了几口,可还没解渴,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横空夺去,偏生那人还笑吟吟道:“若若,喝茶要用茶盏,要学会注意形象。”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不甘的甩头,不再搭理他。
段天谌也不恼,笑着解开身上的披风,走到她跟前,为她披上。
“别闹。”见她拧眉欲要扒掉披风,他便伸手按住了她乱扯乱动的小手,随即俯身锁住那双水光潋滟的明眸,刮了刮她的俏鼻,柔声道,“若若,一会儿用得着。”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顾惜若云里雾里的,只是在他那么认真的态度面前,倒也没有推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