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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天谌摇摇头,眼里划过一丝无奈,捧起她的小脑袋就吻了一下,随之才将衣襟从那双魔爪下拽出来,看了看衣服上的整齐牙印,顿时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改天得跟他的小妻子商量商量,赶紧把这咬衣服的毛病给戒掉了。
否则,这好看的牙齿有个什么闪失,岂不是他的过错?
当然,在尊贵的谌王殿下享受到了某女因咬带来的福利之后,立即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了。
可这都是后话了。
顾惜若再如何不情不愿,也不可能再窝在软塌上,阴沉着小脸起身,对着铜镜,仔细整理了下自身的衣裳,又转身给段天谌抚平了衣襟上咬出的褶皱。
待一切都做好之后,恰好看到青朵小跑着进来,朝着他二人福了福身,垂首敛眉道:“启禀王爷,王妃,骆御医求见。”
“先让他去议事的地方候着。”段天谌吩咐道,待青朵应声而出时,才伸手揽过顾惜若的肩膀,将她按到了梳妆台前的矮凳上,修长的手指撩起她的长发,优雅而熟练的给她梳起发髻来。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灵动的穿梭在如缎乌发中,竟是说不出的好看迷人。
顾惜若一时看得出了神,怔怔的盯着那双手,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待重新回过神来,一简单而不失大方的发髻便出现在他的手下,又见他从桌上的妆奁盒子里挑出一支珍珠碧玉步摇,斜插在低垂的鬓发之中,端的好风情好韵致。
段天谌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笑道:“若若,你真美。”
听到后面那三个字,某女很不纯洁的想到,昨日他似乎也这么说过,刚褪去没多久的红晕又唰一下浮了上来。
“把我打扮得这么美,你就不担心我的心变野了,寻到好看的男子就不要你了?”她眼里划过一抹狡黠,伸手理了理他垂落的鬓发,笑着问。
段天谌哪里不懂得她的小心思,佯装郑重的思考了下,随后便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得温和醉人,“我还不信,在这破烂的岐城里,会有人比我长得更好看。就算有,那也绝对没有我的风华无双。倒是你,把旁的蜂蝶招引过来,我该得好好思考一下,如何才能消灭掉那些不省心的昆虫。”
顾惜若大窘,为防他再说出什么令她难以招架的事情来,连忙走到了他身后,双手推着他就往外走。
刚踏入花厅,两人便看到骆宇正微微低着头,拧着眉,正襟危坐的喝着茶。
许是过于心不在焉,他竟没注意到茶盏里没了茶水,直接吃到了碧绿的茶叶,嘴角还沾上了些许茶叶末子,好不滑稽。
顾惜若想笑又不敢笑,为骆宇如此少见的模样而有些不解,联想到方才段天谌所说的情况,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安安静静的端坐在一旁,静心凝气的听着他俩的谈话。
“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段天谌手一伸,刚想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有人却比他更快一步,直接端起递到他的面前,惹得他又是好一番无奈叹气。
骆宇猛然回神,抬头看到段天谌无奈的神情,不解的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掠过顾惜若时倏然划过一抹惊艳。
只是,在段天谌察觉之前,他又快速的回看向上首,起身行礼:“王爷,属下刚得到消息,说是城北的瘟疫愈发严重,明总督似乎下了狠心,要就地烧掉那堵围墙里的病人。”
“那些没病的人呢?”顾惜若忙问道。
骆宇舌头似是打了结,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同样,烧掉!”
顾惜若心神巨震,脑袋里晕晕沉沉的,一直在重复着“烧掉”这两个残忍的字眼,端着茶盏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
反省了一晚,她也懂得凡事冷静的重要性,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并没有如以往那般冲动鲁莽,只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脸色难看的看着段天谌,边在心里思量着此事的对策,边听着段天谌的安排。
骆宇见她虽很是震惊,可眨眼就恢复了常态,连忙讶异的看向段天谌,不明白他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这个性子暴躁的王妃如此沉得住气了?
段天谌似是没看到他的异样,给了顾惜若一记安抚的眼神,淡淡道:“其他官员的反应如何?之前我让你去看过那些病人,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骆宇脸色一白,想到此前他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潜入那瘟疫区里看到的情景,一股寒气顿时从脚底蹭蹭的窜上来。
他不自觉的搓了搓手,义愤填膺道:“王爷,您该知道的,以明哲在岐城的能力和威望,谁跟他抗衡,谁就是自寻死路。那些人,除了一味的附和盲从,还能有什么想法?至于那些病人,属下描绘不出那种惨状,可此刻感染的人越来越多,王爷若真是想要救他们,或许时间来不及。”
段天谌和顾惜若面面相觑,既是为他少见的动怒而暗自心惊,又为他最后一句话里意味深长的意思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到他们都明白了其中的关系,骆宇也不隐瞒,从袖子中掏出一封密封的加急书信,恭敬的呈递了上去。
段天谌接过,利落的抽出那张薄纸并展开,大略的看了一下,便将其递给了脖子伸得长长的顾惜若,依旧是面无表情。
顾惜若快速的浏览一遍,捏着书信边缘的手紧了几分,也跟着拧起了眉头。
这书信,是一封战报:东梁国来势凶猛,夺城之后又起了侵犯的意图,欲要在八月初五大举进犯谟城,誓要夺下谟城,方才罢休。
而距离八月初五,已经不到十天的时间!
这事情,可真是棘手啊!
011 事情棘手()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两个人又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却是刚走不久的明遥和苏晗。
只见他们一前一后冲到房间里,脚步混乱嘈杂,几乎整个地面都为之颤了颤,踹翻桌椅,撕烂门帘,如无头苍蝇般四下搜寻了一番,却始终没有找到苏靳寅。
这二人对看了一眼,又很快的移开视线,或眉宇隆起,或满面愁绪,气氛是说不出的凝滞诡异。
“苏晗,你说,他会去哪里?”明遥无意识的低喃,可一想到某种可能,一颗心顿时凉了下来,巴掌大的小脸瞬间惨白如纸。
苏晗摇摇头,一手扶着门框,看着外面的夜色,神色凝重。
他低头沉思了半晌,便冲着外面喊道:“凡庆,凡庆,你赶紧滚出来!”
话音落地,房内房外俱是一片寂静。
明遥忐忑不安的皱眉,眼神在满地的狼藉里飘过,不见任何焦距,眉心的愁云几成阴霾。
她走到门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整个人竟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双眼里泛起了莹莹水光。
刚才,她和苏晗离开之后,本想着直接回府。
可不知怎么的,苏晗护送她到半路,忽然神色凝重的叫来暗卫,想要让那些人护着他回去,而他自己则说是有事情,需要急奔回苏府。
她当时心下极其不安,直觉他口中之事该是与苏靳寅有关,如何肯让他轻易摆脱自己?
于是,她便使出了死缠烂打的功夫,硬是要苏晗告诉她如此着急所谓何事。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才知道,苏晗之前所说的“办事”是为何事,而她的父亲对她心仪的男子又是起了怎样的心思,心里难过不安的同时,也不由分说的跟着苏晗跑回了苏府。
却不想,他们还是慢上了一步,甚至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感觉到她浑身散发出的哀伤悲戚的气息,苏晗眸光微微一闪,用余光瞥了眼仰头望月的明遥,暗自轻叹了口气,眼神不经意的在门外的院子上掠过,月色下微微泛着的红光顿时折射入了他的眸中。
他顿时心神一凛,急切的跨过门槛走了出去,背对着她蹲下身来,教人看不出他的动静。
明遥见之,心里诧异不已,只是想死他脸上微微异常的神色时,脸上又是惊惶又是急切,隐隐还夹杂着一丝期待,抬步便也走了过去,蹲在了他的身侧。
定睛一看,整个人几乎丢了魂儿,一手捂着唇,一手指着那地上的血迹,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这是他的……血……血……”
话未完,眼中的泪珠已然落下,滴在青石板砖上,眨眼便了无痕迹,低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
苏晗用指尖蘸了蘸地上为数不多的几滴血迹,眉心紧紧皱起来。
明哲要他对苏靳寅下手时,他便动了其他的心思,想要将苏靳寅从此间摘了出去,根本就没有想要按照明哲所说的去做的意思。
原本从苏府回去后,他便想要跪到明哲面前去领罪,横竖这条命也是苏靳寅救下的,如今就想要一命抵一命,当做是还了苏靳寅的无上恩情。
可在回总督府的路上,他却细想了好半晌,并结合明哲此人的处事方式和手段,整个人便如被雷劈过一样,很多疑惑瞬间便解开了。
明哲既然对苏靳寅动了杀心,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罢休的,尤其是以他那个多疑的性子,容不得这样重要的事情有任何的闪失。
更甚至,他已经猜到了自己不对苏靳寅下手的可能性,并做好了相对应的准备,从而在他离开之后,派人执行了与自己相同的任务。
苏晗碾了碾指尖的血迹,粘稠而带着轻微的腥气,心里微微一痛,便也垂下眼睑,遮住眸光里的浓浓杀气。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晌,眼珠子才重新转动了起来,恢复了些许神采,神色凝重的回头看了看,待发现明遥黯然神伤的神情时,眼里快速的划过一丝暗芒。
“明小姐,节哀顺变吧!”他低下头,沉痛道,“没想到,你的父亲竟然下手这么快,咱们匆匆赶来,却终究是迟了一步。”
他直言“你的父亲”,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尊敬的称呼明哲为“总督大人”。
明遥本身也是个聪慧秀敏之人,自然从中听出了浓浓的嘲讽挖苦之意,可一方是生养疼爱自己的父亲,另一方却是自己心仪已久的男子,手背手心都无法割舍。
两相权衡之后,她也低声抽泣,螓首微垂着,十分识趣的没有接话。
苏晗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讥诮弧度,四下环顾了一圈,却没发现苏靳寅的随从凡庆,心里感到有些疑惑。
他起身走到明遥身前,俯下头看着她,好半晌才又重新说道:“明小姐,走吧,我先送你回去。若是你父亲问起来,你该知道怎么说吧?”
明遥抬头看他,却惊奇的发现,他与苏靳寅长得有几分相像,狐疑的目光在那张年轻清秀的脸上逡巡而过,片刻后又嘲笑起自己来。
看不见苏靳寅,如今却是看谁都有些橡皮了。
她点了点头,红着眼睛低声道:“我是夜半无聊,在城里逛了逛,无意中走到了苏府,看到了……看到了……”
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完,想到那种可能,心里就像是被谁拿着手狠狠的绞着五脏六腑,疼得死去活来。
苏晗也不勉强她,横竖这样的结果也不过是个敷衍,只是,由她来说,明哲总会看在自己女儿的面上,就此罢手,也总比他的更有说服力。
而至于此后,明哲是否会怀疑明遥与苏靳寅的关系,又会对明遥做出如何的约束安排,那就不是他该担忧的事情了。
苏晗又低声安慰了下明遥,待她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才送她回了总督府。
彼时,已近寅时,明哲已经从南郊的营地回来,听府中下人说明遥不见了,顿时勃然大怒,连忙派人大肆寻找。
后来,在看到明遥被苏晗护送回府时,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冷峻严厉,当即下令杖毙了明遥房中伺候的丫鬟婆子,并将当晚看到那两人同时进门的下人全部偷偷处置掉,给予了两人异常严重的警告。
本来,他还想要灭苏晗的口的,可此消息传到明遥的耳朵里,她当即大惊失色,刚睡下又猛地起身,披着一件衣裳就火急火燎的跑去见明哲,两人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后来听说,明遥捂着脸含着泪夺门而出后,明哲却留下了苏晗的一条命,却不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伺候,而是被打发去做府中最低下的活儿刷马桶。
顾惜若听说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刚净完手,正由段天谌喂着燕窝,小眼神亮得令人心惊,扯过一旁伺候的青朵就问:“那有没有查出来,那明哲父女到底说了什么。”
青朵抬眸为难的看了下段天谌,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她和青云皆是青统领一手训练出来的暗卫,平日里多少都听青云说过,他们的王妃很是另类独立,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