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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统领目光凛然,有一种洞彻人心,道,“牛鼻子和祸国妖女杨玉真勾勾搭搭,那杨国忠同样也跑不了的,也会狼狈成奸。”
刘志毅没有言语,两人同族,一丘之貉,是显而易见,不言而喻。
杨玉真和杨国忠两个同族之人,一个是妖妃祸国,一个奸臣当道,在忠于大唐的人眼中都不是好鸟,甚至底下人还有编排两人不少的段子,充满着荒诞而离奇的故事,比如不为人知的苟且之事,让人瞠目结舌。
当然了,很多都是捕风捉影,不可相信,但任何人都知道,这两人在朝廷是内外勾结,相互扶持,才有杨家鼎盛,权倾朝野,嚣张跋扈。
“李林甫,杨国忠,杨玉环,”
大统领用手拍在窗台上,发出金石之音,在阁内回响,鸣之不绝,有铿锵之声,道,“两个奸相,一个妖妃,都和牛鼻子有关系,好啊好,果真是妖道不可信,必祸乱朝廷。”
他的声音中,有着痛恨,倾尽五湖四海之水都洗不尽。
刘志毅沉默下来,整个人坐在藤椅上。
对于大统领的心情,他应该是最了解的。
很多人都是大统领固执,不合时宜,对于道录司的敌意莫名其妙,很多心思阴暗的人还将之归结为部门之争,说是大统领嫉贤妒能,没有容人之量,即使在日月卫中,也有人嘀咕。
可作为大统领的最亲近之人,刘志毅知道,大统领对道录司的敌意,不是其他,只是单纯觉得妖法误国,而葛道人这种人,存己而惜身,本质上寡恩而自私,委任于高位,不是社稷之福。
现在来看,大统领是很有预见性的。
“还有一事,”
刘志毅略一犹豫,想到自己在这么多年的调查中无意间发现的一事,道,“是龙脉。”
第27章 屠龙术()
正值日暮。
夕光粼粼,孤烟自外来,落在阴阴夏木上,黄鹂有声。
半是彩翠分明,半是晚岚存照。
光影重叠,投入到檐下,照在阁中,晶莹生辉,映出里面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置身其中,会发现,寂静,窒息,压抑。
稍一接触,就觉得心中惊悸。
大统领听完刘志毅的话,沉默好一会,一振长袖,扶在窗台,极目远望,白云苍茫,余照澄明,寂寥不见边际,咬牙说话,道,“当年龙脉被斩,从而天下无主,蛟龙四起,也有牛鼻子插手?”
他的话语之中,充塞杀机,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绪。
“道门之中,有屠龙术,有斩龙诀,可惊鸿一瞥,难以见到。”
刘志毅皱着眉头,他看向炉中火已熄灭,壶中水不再响,火炭一明一暗闪烁,道,“每个朝代,都对其严防死守,一经发现,立刻诛杀,几乎传承断绝。”
刘志毅用手端着空空如也的茶盅,上面有丹青图画,跃然于壁上,继续道,“再说了,要施展屠龙术,斩断龙脉,不可避免会受到龙气反噬,重则直接死亡,轻则天谴加身,寿元大损。”
“正是这样,我以前没有怀疑过葛道人。”
“可最近又发现,当龙脉被斩之时,葛道人没在京城不说,甚至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
“以葛道人要祸乱大唐的行事风格来看,难逃嫌疑。”
大统领立在窗台前,看外面夕光渐稀,束成一线,投入山中,如入濯魄冰壶,美轮美奂,他的心情却似浸入幽水,道,“安禄山等人突兀卷起,蛟龙之势峥嵘,席卷全国,正是始于祖脉被斩,龙气西去,要是真的是事实,只这一点,就该把牛鼻子剥皮点灯,千刀万剐。”
“志毅,”
大统领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道,“你且将整理的调查资料给我,我再仔细看一看。”
“早准备好了。”
刘志毅答应一声,自脚下拿起一双耳檀木小箱,啪嗒一声,打开小锁,露出里面厚厚的纸张,不少已经泛黄,上面蝇头小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大统领取出来,静静翻阅,沉默不言。
行文简朴,寥寥几笔,记录葛道人或者道录司和李林甫,杨国忠,杨太真,等等等等,曾经权倾朝野的奸相妖妃的走动,即使绝大多数看上去是正常往来,但从不少蛛丝马迹中依旧可以看出令人怀疑的地方。葛道人明里暗里,出现的太多,太频繁,太巧合。
以前没有人注意,可当查证归纳在一起的,就跃然纸上。
“妖道误国,是罪魁祸首。”
大统领看完之后,青铜面具下,眸子璀璨生辉,咄咄逼人,用不容置疑地语气道,“召集副统领们,让他们先行一步,去那一地界待命。”
“我进宫见一见圣上,随即就到。”
“得令。”
刘志毅站起身,双手接过大统领递过来的令牌,上面日月环绕,龙腾九霄,非金非银,非铜非铁,握此令牌,如大统领亲临。
大统领目光幽幽,似乎洞彻时空,看向地下,声音不大,道,“这次牛鼻子布置贵妃还阳之事声势浩大,很可能图穷匕见,他这样祸乱我们大唐,真正目的应该露出来了。”
地下世界,北玄塔。
其外宝树蓊蔚,交错贯络。
檐下明珠悬灯,熠熠生辉,照亮四下。
郁郁莲花清香弥漫,徘徊在茶壶小盏上,鲜丽可爱。
葛真君冲着茶水,大袖飘飘,没有任何的烟火气。
临邛道人坐在对面,面容苍老,须发雪白,手持拂尘,一幅仙风道骨的样子。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茶香隐隐,满庭花开。
好一会,葛真君率先开口,打破了室内平静,淡淡地道,“李隆基已经启程赶来,很快就会抵达,到时候,我们按计划进行。”
临邛道人头戴向阳冠,身披阴阳仙衣,上面绣着枝叶扶摇,星辰点缀,笑道,“大唐经过安史之乱,龙气已经被重创,岌岌可危,再加上李隆基父子面和心不和,天有两日,龙有双头,可谓是消沉到底。”
临邛道人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喜色,声音铿锵有力,蕴含坚决的信心,道,“正好成全我们。”
葛道人点点头,看向对面自家师弟额头上岁月的痕迹,声音少见地流露出感情,道,“当初要不是师弟你不惜寿元施展屠龙术,令蛟龙四起,逐鹿天下,安禄山等人也不会这么快崛起,打的大唐千疮百孔。说起来,师弟你比我还小不少,可如今这般模样,让人心痛。”
“哈哈,”
临邛道人笑了笑,顶门之上,清光重重,不事雕饰,自然成文,神情平静地道,“比起我来,师兄更不容易,本是超脱之人,非得入得浊世,和世上厌物,蝇营狗苟,上要蒙蔽昏君,下得经营势力,偏偏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能使人察觉。”
“拘于朝堂中,束在泥潭里,以大智慧,小手段,推得大唐帝国由盛转衰,龙气崩塌,其中的辛酸苦辣,也只有师兄自己能体会了。”
临邛道士说到这,真的感慨万千。
“我是运气好。”
葛真君提起小壶,慢悠悠地将茶盅的水蓄满,道,“要不是碰到李隆基这样的皇帝,也不会有如今局面,顺势而为,顺水推舟罢了。”
“李隆基啊,前半生励精图治,有盛世气象,后半生就得意忘形,十足昏君。”
“正是有君主昏庸,才会有奸臣乱朝,才会有后宫动荡。”
两人喝着茶,你一言,我一语,很有一种忆苦思甜。
良久,临邛道人抬起头,看向外面,在他法目中,隐隐可见到,有龙气东来,紫青垂落,氤氲若华盖,璎珞垂下,气象万千,即使有少许衰弱,可依然不乏龙气的刚猛激烈,余威不可抵挡,于是开口道,“师兄,是李隆基要到了,接下来,或许有人会看出端倪,我们得以防万一。”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做的再隐秘,也会露出马脚,能够拖到现在没有真正暴露,就已是侥幸。”
葛道人眸子之中,一点蓝芒乍现,森绿冷沁满眼瞳里,道,“我早有准备,这么多年来,明明没有人可能找寻杨玉真的魂魄,为何还会有天下的修道人不得不来?我就是要借此铲除大唐的修士,剩下的小狗小猫三两只,威胁不了我们了!”
葛道人完全是老谋深算,目光幽幽,道,“道术神通,越是不了解,就越是神秘,让他们无法下手。”
第28章 歪打正着()
不知何时,天下起雨。
淅淅沥沥的,落在竹叶上,积空半曲青绿。
寒色盈盈在握,弥漫上下。
回首左右,石掩冷峭。
李元丰整个人如铜人般,不惧风雨,隐在黑暗中,目光炯炯,看向远处景象,若有所思。
只见填土成山,引水成河,上面搭建亭台楼阁,或书会楼,或迎宾轩,或临水阁,或八仙洞,或步云桥,或玩月台,或木樨亭,或荼蘼圃或,临溪馆,蔚然成赏。
外有水渠,绕而护之,波光粼粼,内则建筑,环形成圈,首尾相接。
圈圈层层,镌刻龙凤之相,层层叠叠,不乏五行之纹。
而在最中央,是一塔,一祭坛,如阴阳鱼双眼。
“手笔不小。”
他神情平静,也只有朝廷体制力量,一声令下,众志成城,不惜人力物力,日夜相继,才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完成这样大规模的工程。
帝王意志,自有伟力。
山河可改,沧海桑田。
李元丰看完之后,继而将目光投在自建筑中透出的两道宏大气机上,一道云光水气,清清亮亮,满而不溢,莲花之相,种植在里面,荷叶田田,碧色一片,另一道煌煌堂堂,气冲牛斗,斩落星辰,撼动阴阳,时刻变化。
两种气机,不分轩轾,同时覆盖四下,时不时亭台楼榭中,珍草奇木里,仙禽灵兽下,灵光乍现,星星点点,汇入其中,更添威势。
气机如龙腾,似凤鸣,气象惊人。
“葛真君和临邛道人。”
李元丰剑眉挑了挑,他来到大唐世界后,第一次见到这样澄明于外的异象,看来自己选他们为目标没有错。
“不过,”
李元丰踱着步子,眉头皱成疙瘩,他瞳孔之中,金芒跳跃,鬼车神意浮现,羽翼华丽,照出两种气机,不知为何,有一种剥离外层的真实。
不同于其他人,他入道之后,有鬼车神意加持,观气之术,不同一般,或许在其他人看来,两种气机分庭抗争,南辕北辙,可落在他的眼中,隐隐相似。
相似,同源气质。
“是错觉,还是真的?”
李元丰拿不定主意,只觉得眼前一片迷雾,雾里看花,迷迷瞪瞪。
“咦,”
在这个时候,李元丰目中余光一转,突然发现,在一似莲花高举的岩石下,有一女子,云鬓挽起,淡扫蛾眉,武士装在身,英姿飒爽。
女子收敛气血,平平静静,和周匝的竹石一般,正打量着远方的建筑。
要不是自己目光锐利,在风雨之中,还真发现不了。
“或许,”
看到女子,李元丰念头转动,立刻有了决断,然后悄悄离开原地,然后绕到女子的背后,故意弄出声响。
“什么人?”
李嫣听到声音,右脚为轴,娇躯左转,身子绷紧,修长笔直的大腿似剪刀一样,一旦发作,即可劈断对方的脖颈,可等她看清来人的容貌,就怔住了。
“副统领,”
李元丰上前行礼,绛红甲胄,腰悬弯刀,姿态从容。
“李煜,”
郡主李嫣一挑黛眉,玉颜上浮现出疑惑之色,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副统领,”
李元丰站在近前,面容郑重,径直开道,“自从来到这一方地界后,我发现道录司的道官们行事遮遮掩掩,鬼鬼祟祟,像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我多了个心眼,暗中观察,发现有不同寻常之处。”
李嫣没有想到对面的李元丰完全是信口胡诌,她想到大统领的交代,心中一动,用手捋了捋额前的青丝,美眸若秋水,不兴波澜,问道,“是什么不同寻常?”
“葛道人不只是想助贵妃还阳,”
李元丰心思通透,他敏锐察觉出这位大唐郡主对道录司若有若无的敌视,正好葛道人和临邛道士是他企图斩杀的目标,于是毫不顾忌地给他们扣帽子,扔黑锅,一本正经地道,“我看其居心叵测,恐有不忍言之事。”
李嫣没有在意李元丰称呼葛正秋为葛道人而不是葛真君,她拢在袖中的纤纤玉手若莲花般在风中摇曳,眸光沉凝,看来大统领没有冤枉他们,道录司真的狼心狗肺,妖法祸国!
李元丰一看有门,顿时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