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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闵文傻愣愣忘了反应。魏闵武将他拉到两个住的屋里,炫耀拿出自己的小金库,低声说:“哥,这些都是我的。”
这边两兄弟在自己房里数钱,正房里魏云海将整银子都收起来。余下铜板交叶荷香,看着叶荷香数钱。章杏见他们都着了迷,连吃喝都忘记了,笑了笑,牵着章金宝到厨房烧火做饭。
有了余钱,一家人明年的生活就有了指望,晚饭时候,魏云海就提出卖地的事情。章杏暗自点头。他们一家六口人,只五亩地,确实不够。况,魏闵文魏闵武都快成人,以后还要娶媳妇,人口还要增加,是应该买地了。
叶荷香却不同意。她觉得这四五十两银子可以在镇上盘下一间小铺子了。这种地哪有做买卖来钱?况又累。
魏云海想了想了,摇头说道:“在镇上盘铺子,行不通。咱们从来都没有做过买卖,对里面行道一点都不清楚。我听说这做买卖虽是轻松,却是有赔有赚。还是种地来得踏实。”
叶荷香还要说。章杏插嘴说道:“娘,盘铺子做买卖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咱们这些钱也就够盘铺子的钱,但是铺子里进货钱呢?还另一些添置呢?这些可是要不少钱,咱们哪里支得起?况,咱们也要留些余钱,明年开年大哥二哥都要下场了。”
叶荷香一愣。她只想到了盘铺子这一块,哪里想到还有另些?但她真心不喜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她不耐烦对章杏说:“你懂得什么?若是钱不够,大不了咱们再进一趟山里就是。”
章杏不禁额头抽了抽,她娘真以为这山里遍地都是钱了,以为一进去就能捞到钱。他们这次是运气好,刚好寻了一个好山头,又抓了一只狍子,就这样魏云海都差点掉崖下去了,魏闵武差点被蛇咬了。
不待章杏反驳叶荷香,魏云海就先说了。
“这山里也不是那么好进的,我与闵武差点将小命都丢那儿了。盘铺子这事就不要说了,咱家还整不起这个,还是买地,虽是累些,但只要年程好,交清了税,总是会有些余头。”
魏云海都这么说了,叶荷香自是不再说什么。
章杏问魏云海说:“伯伯,您想买几亩地?”
魏云海说:“我在船上都想过,咱们家六口人,少说也要十亩地,再买五亩吧。前些时候,咱们村好几家都交不起税,都想将手上的地卖掉呢,我正要接过来算了。”他得了这些钱之后,一直在心里思量,该用到何处?买地是头一份。魏家庄的地因是地势略高些,比之附近几村价钱略高些。一亩上等田可以买到五两银子,中等田也要三两银子,下等田是二两银子。上等田,他是买不起的,就打算买五亩中等地了。
章杏在心里想了想,四十几两银子,买五亩地,魏云海大约是不会全要上等地的。大约二十两左右银子就可以搞定这事了,那他们手头上应是还有些余钱。她又说道:“伯伯,咱们菜园子那边的水塘是无主的吧,您要不去跟村长伯伯说说,也将这塘一起买了,咱们可以在塘里养鱼啊。这水塘跟咱家菜园子这么近,看起来也方便。”
叶荷香瞪了章杏一眼,说:“你又出什么鬼主意?这塘子也是要交税的,出息又没有种地好,买什么塘子?”淮河两岸人家很少有要池塘的,因为这边水多,要吃鱼,只管下河去捉,但是池塘却是要交税,加之动不动就是内涝,池塘的鱼也不好养。
“谁说池塘出息的不如种地?这鱼养好了,也可以拉到镇上卖钱啊。”章杏笑着说。
魏云海想了想,也点头说:“有个塘子也好,养好了鱼,也可以省些肉菜钱。这塘子是个无主,要不了几个钱,跟咱们菜园子又近,照顾起来也方便。”
这家里惯是魏云海一锤定音,叶荷香虽是不同意,也没有办法。
次日,魏云海就去办这事。池塘是无主的,只需转个文书,等着年底交税就好。魏云海将要买地的消息一放出去后,村里就有好几家过来询问了。
如今年月,家家日子都不好过。过来说的都是些乡亲,魏云海最后买了二亩上等田,六亩中等田,远超过先前打算。但是给的价钱却比平时要少一些。倒不是魏云海刻意压低,是来说的乡亲自己提出的。
买地的事情定下了,年关也到了。魏云海现在手头宽裕了,就带着一家人,包括两个儿子一起上镇上赶集去。到了镇上,他先带着两个儿子在集市上买了些鱼肉,陪他们一起去付舅爷家。
叶荷香自是带着章杏逛一些绸缎胭脂铺。章杏翻了年就是十二了,虚岁也进十三了,这一年来她个子窜高了不少,眉眼头发都渐渐长开了,便是张素脸,也让人挪不开眼。
叶荷香自认为自己风姿犹存,女儿生得好,她脸上也有光,所以她也愿意带着章杏出门,让人夸一夸。
章杏倒是无所谓,她也知道自己年岁在她以前岁月里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但是这地就要开始想嫁人的事了。村里东子家媳妇就是十五岁嫁过来的,十三岁定的亲。
章杏想到以后,心里总是一片迷茫,至于嫁人——她本能抵触。
她尽量不去想这些,因为每次想起,她耳边就会出现“妈妈!妈妈!”的叫声,她的心就会一阵阵揪痛。
男人,是个什么东西?若是非要挑一个同床共枕,那就挑个简简单单的,睁一眼闭一只眼,凑合过去算了。
她知道自己这皮相不差,过几年大约会更出众,她不想让这个成为自己负担,所以她宁愿它平凡一些。
叶荷香说叨了半天,章杏依旧给自己挑了匹灰黑色耐磨衣料,叶荷香气得瞪了她好久。章杏让伙计裁了布,给了钱,径直抱着出去。章金宝立时牵着姐姐衣角,也跟出去。叶荷香气呼呼只得也出来。
买好了布。魏云海就带着魏闵文魏闵武从付舅爷家出来了。付舅爷原是要留他们两个住几日,只他们两个听说了何元青家的事情,要过去看看,便没有留。
章杏拉住魏闵武问道:“何里正还没有放出来?”
魏闵武摇了摇头,说:“没有,元青才从盂县回来,我跟我哥一会要过去看看,你帮我们挑点东西。”说着将自己袖子里钱袋丢给章杏。
章杏接了,问清了何府现在情况。何里正下到大牢后,何夫人就病倒了,何小姐一介女流,自是在家里伺疾,何里正的事情全赖何元青在奔波。就在章杏等人出远门这段时间里,何元青一直都在盂县打理,也才回来没几天。
按说何夫人既是卧病在床,上门的人带些补药最好了,但是人参之类东西哪里是他们买的起的?章杏就带着魏闵文魏闵武挑了些时令瓜果。魏家情况,想来何夫人也是知道的,他们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
魏闵文魏闵武去何府了,魏云海就带着叶荷香章杏章金宝上集市置办年货。他们这次底气足,自是比去年买的多些。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几个人肚子也饿了,就在集市旁的一家小饭馆里,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等魏闵文魏闵武两个。
直吃得差不多了,魏闵文魏闵武两个方才回来,魏云海又替他俩叫了菜。
章杏问魏闵武:“怎么样?何里正的事情可有头绪了?”
第九十一章 叶昕晨没死()
漳河镇里正何永华鼓动乡民联名状告全塘镇龙湾村大户吴平贵反被倒打一耙一事各村已是传遍了。章杏先前只知道些枝末,事情过去这么多天,周围人都在传,她自又听闻了一些。
依她看,这事何永华八成被诬陷的。且不说他一漳河镇里正与全塘镇不相干,只要他不是傻的,就犯不着趟这趟浑水里。只吴平贵列出的人证物证就有问题。何永华恰好往那边走了一遭,与几个乡农说了几句话,就成了鼓动了?拿出张状子来,就可以说是何永华授意所写?
对这些,她是半点都相信的,可是偏何永华就被下了大狱。
何元青在盂县跑了这么些天,盂县那边只透露了一点风声出来。说是何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魏闵武边吃边说:“这边找不通,元青打算积一些乡农状词,上京里去一趟。”
章杏吃一惊,“何家打算告御状?”
魏闵武点了点头,说:“这边总是不松口,他也是没办法。”
章杏直摇头,“这去了,恐是更麻烦。”
依她过去所见,越级告状,多半是要打回原处重新审批。这地她虽是不清楚,但凭着江淮一带民众心中淮阳王府重过京都的皇帝,就知这京城未必能将手伸到盂县到来。
何家这案子原就是得罪的人,便是找到了门路,得个重新审查的机会。先不说结果会不会有变,那何永华在盂县大牢里首先就得脱一层皮去。
魏闵文魏闵武不懂这道,魏闵文诧异说:“怎么会这样?”
章杏摇头说:“打发回来重审,那还算好的。怕是何少爷找到门路。何里正也等不到那一天。”
魏闵文魏闵武面面相觑,魏闵武是个急性子,将碗一推,就说:“我不吃了,我得跟元青说说这事。”说着,一溜烟就跑远。
魏云海在后面敞开了嗓子,也没有叫住魏闵武,气得脸红脖子粗,转冲魏闵文吼道:“县里大老爷们的官司,你们懂啥?净在瞎传!”
魏闵文看了看章杏。低头不说话了。
等到魏闵武回来。天已是黑了。魏云海自是又教训儿子一顿。好在与赶车的郑伯先前就说好,车还等在城头。几个孩子都坐上了车,郑伯看着魏家的置办。吃惊说道:“云海啊,今年这年货可是置了不少啊。”
魏云海笑了笑,说道:“都是给孩子们买的,明年闵文闵武就要下场子了,让他们好好补补。”
郑伯连连点头,说道:“闵文闵武两个是咱们村头个到县里考学的,这读书最是废脑了,是该孩子们补一补了。”
魏闵武则悄悄跟章杏咬耳朵,“元青说,他也没有想到这些。上京里这事,他会再想想的,呃,他还拖我跟你道声谢。”
何元青到底上京没有,章杏就不知道了,因为新年到了。
大年初一里,叶荷香就带着章杏章金宝去了趟全塘镇李庄村,给章水生上坟。章杏避开叶荷香去了李大河家。去年李庄村虽是遭了内涝,但是水退得早,李家几亩收成还算可以。因为税章杏先前就交了,这地里收成便是按先前五五分成,李家也有结余,他家算是三年来头一回过了个不缺吃喝的年。
李大河正想着过来找章杏说这事了,章杏就来了李庄村。
李大河打算将章杏那份粮食卖了,换钱给她。章杏却不要,让李大河将去年结余投在今年地里。李家今年打算将章家原来的三亩田一并租赁,一开年就是一大笔开销,没钱什么也转不开。
李大河想了想,答应了。与章杏商定,将去年章杏应得那份一并算在今年结。
大年初二里,魏闵文魏闵文去漳河镇了,魏云海叶荷香带着章杏章金宝就也叶荷香娘家埠河村叶家。到了埠河村,叶荷香自是要去给叶云清家拜年,谁知道叶家大宅竟是没一个主人在。叶云清的儿子叶昕晨女儿叶淑琴今秋就进了淮阳王府,叶云清也在淮阳置了宅子,一家人今年都没有回这边,在淮阳过年了。
说起叶淑琴进淮阳王府这事,叶荷香就忍不住埋怨起章杏来。章杏心中另有事情,压根就没将叶荷香的话听进耳里。
叶昕晨没死——他若死了,便是远在淮阳,本家这边也会有消息的。
章杏心中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她那时没有将叶昕晨扔过来的包袱丢掉,否则现在真没办法交代了。
他们在叶家大宅扑了空,叶大舅吵吵闹闹都是人,连个站的地都没有,自是没有久留,吃了一顿饭后,一家人就回了魏家庄。
正月十五那日,叶家大宅居然遣人送了回礼过来,这可是头一回。叶荷香喜坏了,拉着送回礼的小厮问候叶云清一家老小。 那小厮约莫十五六岁,回话礼数周全,却时时透着几分疏离。
章金宝听得外面热闹,跑出去看。叶荷香被儿子缠了,说话不痛快,便高声喊章杏出来带弟弟。
章杏出来哄章金宝。那小厮回话便有些心不在焉了。叶荷香素来对某些事情机敏,自是将小厮的样子看在了眼里,越发不放手了。
“……晨哥儿身子好了些没有?”
“劳姑奶奶挂念了,我们少爷已是大好了。”
堂屋这么热闹,章金宝怎肯进房里?章杏想知道的都知道了,索性哄着章金宝去了隔壁贺大婶子家。魏云儿的哥哥魏宝宏腊月娶了新媳妇,家里正热闹,小零嘴之类�